越野車在前面開路,劉青四人緊跟在後。
齊桓開車,車速不快不慢,剛好卡在一個讓人跑得難受的節奏上。
幾十號人的隊伍,跑了不到三公里,就已經徹底散架了。
原本整齊的方陣拉成了一字長蛇陣,首尾相距足有兩百米。
最前面,只有四個人還保持著兩列的隊形。
許三多和成才打頭,劉青和伍六一緊跟在後。
成才跑著跑著,腳步漸漸加快。
劉青、伍六一、許三多也跟著提速。
成才直接貼到了越野車的右側車窗邊。
袁朗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手裡端著個保溫杯,轉頭看著窗外的成才。
「哎喲,這南瓜體能不錯啊。」袁朗對著駕駛座上的齊桓抬了抬下巴,「給點油,別讓人家覺得咱們車不行。」
齊桓一腳油門踩下去。
越野車發出一聲轟鳴,瞬間竄出去十幾米。接著車速又變得勻稱。
成才一看,咬緊牙加快步頻,硬生生又追了上去,再次貼在車窗邊。
袁朗樂了。
「再給點油。」
車子又提速。又減速。
成才繼續狂奔追趕。
跟在後面的劉青,看著這一幕,肺管子都快氣炸了。
本來就是長距離耐力跑,保持勻速才是最省力的。成才這小子為了表現自己,去跟四個輪子的汽車較勁,連帶著他們三個也得跟著提速。
這不是純純找虐嗎?
伍六一是個不服輸的性子,一看成才加速,他立刻也邁開大步跟上。
許三多則是無所謂了,你愛咋跑咋跑。
車子加速甩開,成才追上。車子再加速,成才再追。
來回折騰了四五次。
成才跟不住了。
他本來體能方面就比劉青三人差那麼一點,漸漸的步頻亂了,呼吸變得紊亂起來。
劉青跟在他身後,有點被壓住了節奏。只能撤出身,到了前面和許三多並排領跑起來。
心裡暗罵,活該。
四人保持住了速度。成才雖然有點跑崩,但是加入老A的意志力支撐著他,依舊死死咬在隊列里。
隊伍大後方。
吳哲和拓永剛已經掉到了最後幾名。
拓永剛雙手叉腰,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每邁一步都顯得極其艱難。
他抬起頭,看著幾百米外那四個緊貼著越野車的人影。
「吳哲……」拓永剛大口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開口,「前面那四個……是牲口吧?」
吳哲的情況比他更糟。這位光電學碩士哪經歷過這種陣仗。
「我有點想見識見識……這個什麼702團了。」吳哲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這也太……太變態了。」
話音剛落,吳哲腳下被一塊碎石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摔在土路上。
拓永剛趕緊停下腳步,伸手去拽他。
「平常心……平常心。」吳哲一邊念叨,一邊借著拓永剛的力氣爬起來繼續往前挪。
不知道跑了多遠。
所有人早就失去了對時間和距離的概念,完全憑著本能在機械地邁動雙腿。
劉青四人這會也氣喘吁吁,成才更嚴重一點。
越野車終於停了下來。
袁朗推開車門,拎著保溫壺,悠哉悠哉地走到路邊,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齊桓從車上跳下來,舉起大喇叭。
「最後一圈!跑起來!你們這群南瓜就這點本事嗎?」
眾人咬緊牙關,壓榨著最後一絲力氣。
劉青四人率先衝過了終點線。
剛過線,成才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伍六一雙手撐著膝蓋,汗水順著下巴直往下滴。
劉青雙手叉腰,調整著呼吸。
許三多狀態最好!
等氣喘勻了,劉青走過去,抬腿用腳尖踢了踢成才的軍靴。
「成才,你有病吧?」劉青沒好氣地罵道,「你跟著汽車較什麼勁?這麼想表現?」
成才仰起頭,嘿嘿一笑。
「劉青,咱不能給702團丟面子不是?得讓他們看看咱們的實力。」
劉青翻了個白眼。
這話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懶得搭理成才了。
十幾分鐘後,後面的人才陸陸續續跑過終點。
一大半人都癱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齊桓走到隊伍正前方。
「集合!」
哨聲響起。
眾人拖著沉重的雙腿,勉強湊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隊列。
齊桓拿著那個藍色的文件夾,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狼狽不堪的軍官。
「現在宣布接下來的訓練指標。」齊桓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早中晚,十公里越野跑各一次!」
「早晚,伏地挺身、引體向上、仰臥起坐、靠牆深蹲,各一百個!」
「早晚,四百米障礙、徒手攀岩各一次!」
「所有項目,負重不得低於二十五公斤!必須在用餐時間前完成!」
齊桓合上文件夾。
隊列里沒有任何聲音。
每個人都在心裡盤算著這個訓練量。
這已經不是挑戰極限了,這完全是把人往廢了練。這種變態的強度,遠遠超出了正常人體的負荷。
齊桓等了幾秒鐘,見沒人出聲,立刻咆哮起來。
「我說話必須回答!聽見沒有?」
「是!」
隊伍里傳出參差不齊有氣無力的回應。
袁朗慢慢走到隊列前面。
他打量著這群參訓人員,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互相看看你們現在的德行。」袁朗指著隊伍,「有這麼跨立的嗎?站沒站相。」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極其平淡。
「全體扣一分。別再讓我抓到你們的把柄。」
隊伍里眾人的表情明顯帶著憤怒、不解、委屈。
帶著滿腔的壓抑和疲憊,眾人終於熬到了解散。
拖著沉重的步子去食堂吃了飯。
劉青四人,在老A特訓的第一天就正兒八經開始了。
其實也簡單。全是體能方面的訓練。做就行了。
但是,也難.......
因為他從頭到腳地壓榨著你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
烈日當空,汗水流進眼睛裡刺生生地疼。
四百米障礙,齊桓拿著秒表站在終點,看著一個個摔得鼻青臉腫的軍官,嘴裡全是難聽的垃圾話。
「沒吃飯嗎?爬都比你們快!」
「18號,你的腿是擺設嗎?過個矮牆還要喘三口氣?」
............
就這樣在身體和心理雙重折磨下,終於熬完了一天。
劉青四人也是累得夠嗆。
吃完晚飯後,眾人拖拉著往宿舍走。
四人小聲聊著天。
伍六一甩著酸痛的胳膊,作訓服的後背結了一層白色的鹽霜。
「這訓練也太變態了吧。老A都是這麼練出來的嗎?」伍六一吐出一口濁氣。
成才累得夠嗆,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頭卻出奇的好。
「管他咋樣,咱咬牙熬過去。」成才看著三人,「咱四個人一定要加入老A。」
許三多跟在後面,低著頭,沉默不語。
劉青看了許三多一眼。
「三多,想啥呢?」劉青問。
許三多抬起頭,搖了搖腦袋。
「我不喜歡這裡。」許三多老老實實地說,「這老A也就那樣。我不喜歡這種氛圍。」
「怎麼說?」
「他們不把人當人。我覺得像袁朗和齊桓這種人,要是放在咱們702團,連個班長都當不明白。帶兵不是這麼帶的。」
許三多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要不是你們,我肯定不來。」
劉青哈哈一笑,三多還是那麼天真,一直以來有點被保護的太好了。
劉青停下了腳步,看著他們三個。
「成才說得對。人家的實力咱們是知道的。」劉青壓低聲音,「接下來都把嘴閉上,讓幹嘛幹嘛就行了,別反抗,別反駁。一百分扣完可就真得捲鋪蓋走人了。」
三人都認真的點頭。
到了宿舍,已經是深夜。
39室。
拓永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連鞋都懶得脫。
「這叫什麼事?」拓永剛抱怨著,「這根本不是訓練,這是把咱們當猴耍。」
吳哲在一旁默默揉著小腿肚,連說「平常心」的力氣都沒了。
劉青沒搭理拓永剛的牢騷。
他的視線卻落在了正在上鋪的成才身上。
劉青心念一動。
系統探查功能悄無聲息地開啟,半透明的數據面板瞬間在他眼前展開。
(這麼整齊的評論,說實話,很有排面。但是.......啊......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