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躺在下鋪,視線微垂,系統探查功能悄無聲息地開啟。
半透明的數據面板在他眼前展開。
【目標:成才】
【體質:86】
【力量:83】
【敏捷:84】
【耐力:86】
劉青散掉面板,視線往上抬了抬。前天在操場,他順手探查過伍六一的數據。
體質88,力量90,敏捷87,耐力91。
穿甲彈的名號真不是白給的。
伍六一是真正的重裝鐵人,硬生生把耐力和力量熬上了九十關口。
成才天分不差,只不過離開七連後,訓練強度肯定差了不少。不過就成才這種數據,在這幫選拔的軍官裡邊也是絕對拔尖的。更不用說有時候一個人的意志力,完全可以讓數據加碼。
劉青心裡也期待了起來,希望老A這幾個月的特訓,能讓他自己的數據再往上竄一竄。
另外那一頭,拓永剛把腳翹在鐵架子上,哼哧哼哧地揉著腫脹的小腿肚。
「我說44。」拓永剛把脖子往這頭探過來,「你們702團不會是摩托化步兵吧?真能跑啊你們四個。」
「我們是裝甲步兵團。」劉青回了一句。
「那你們連隊平時是怎麼練的?個個都這樣?」拓永剛滿臉不信。
劉青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怎麼練的?讓他和許三多卷出來的唄。要說個個都這樣,那純屬扯淡。
上鋪的成才翻了個身,床板發出一聲吱嘎響。探出半個身子,替劉青回答了。
「42、43、44在我們集團軍大比武包攬了多項前三。破了好多軍區記錄。」
這話直接把拓永剛乾沉默了。
集團軍大比武的含金量自不用多說。拓永剛又不是新兵蛋子,當然懂這裡面的分量。他心裡那點空降兵的驕傲,算是被徹底打擊到了。
吳哲坐在對頭床上,一邊捏著胳膊一邊搖頭。
「比不了,比不了。我是南瓜,可是南瓜也有南瓜的生理極限啊!平常心,平常心。」
劉青直接終結了今晚的話題。
「睡嘍睡嘍!這是強者的世界,熬不住就打包走人。」
劉青這話帶著調侃、玩笑、但也透著警告。
第二天凌晨四點,哨音直接掀開夜色,噩夢準時上演。
接下來的整整五天,整個選拔隊沒有半分喘息的縫隙。
不說每天固定的體能訓練科目,但凡你喘口氣,各種變著花樣的變態訓練便接踵而至。所有人每天都在極端肌肉震顫中煎熬著。
拓永剛原先還有力氣在宿舍里叫喊抱怨,到了第三天晚上,一躺下去直接就像半個死人。
吳哲嘴裡的「平常心」也從有聲念成了沒聲。
這有心裡上的,場邊上的風景,叫人看得心頭髮堵。
袁朗每次只要開訓,必定會找最涼快的那棵樹杈子一靠。或者是齊桓搬台便攜摺疊椅,把個超大的遮陽傘架在沙坑旁邊。
兩三杯透亮冒大泡的冰鎮啤酒往簡易支架上一擱,再外帶一串葡萄或者剛破殼的水煮鹵花生。
「哎喲,那個27號!過泥潭你用狗刨啊?」齊桓端著個大喇叭,聲音又炸又損,「你們吃白飯長大的?看看人家39號,光電碩士過障礙直接變成泥猴碩士了!」
太陽毒辣地烤在人皮上,汗漬把迷彩服黏成結實的白膠版。
這種挑釁極其氣人。
明明大家都幹得筋疲力盡,但是看著教官那逍遙擺爛的樣子,是個人都會竄出一股邪火。
眾人都咬牙硬挺著。
也不能說挺,只能說麻木了。現在沒人記得之前的光榮與理想,腦子裡只剩下吃飯和睡覺。
但最顯眼的,還是702團的四個。
這是這群驕傲的軍官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離譜場面。
這四個人從來不抱怨,從來不頂嘴,從來不吐槽,就是玩命地練,讓幹啥幹啥,仿佛沒有思想的機器。
練就算了,成績還高得離譜。劉青、伍六一、許三多和成才,始終占死隊列的前四個位置。
他們的積分一秒鐘都沒掉下過榜首。
這接近一個星期的時間,沒有別的,全是體能方面的訓練。
劉青清楚,這是讓受訓人員身體適應過渡的階段,接下來還有更嚴酷訓練的等著他們。
除了劉青四人,所有人都盼望著星期天的到來。
因為在所有人的潛意識裡,這種高強度的訓練,總要給身體一個休息的時間。
每個南瓜都數著天,眼巴巴望著周末。周六天黑到周日,那可是最正經的休整時間。
一個星期漫長得就像一年,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星期天的休息,指望那一天能補充消耗殆盡的體力,迎接下一個星期。
周六晚上,熄燈前。
四個人坐在床沿,明明困頓到了極點,卻沒一個人睡。
宿舍里安靜得出奇,似乎大家都在等待著什麼。
拓永剛打了個哈欠:「屠夫還沒出聲。不會忘了吧?」
吳哲趕緊接話:「怎麼可能?他會忘掉每個折磨我們的機會嗎?」
顯然吳哲說的沒錯,緊接著齊桓的聲音在走廊里炸開。
「熄燈!別讓我說第二遍!」
拓永剛一個虎撲衝到開關前,啪地把燈關上。
然後全體屏息靜氣。
齊桓沉重的軍靴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拓永剛長出了一口氣,甚至輕鬆地哼唱起來。
「明兒星期天,星期天。老子別的不干,從七點一覺打到下午六點半。誰叫我起來跟我急。」
天字剛出口,他已經鼾聲如雷。
劉青靠在枕頭上,聽著拓永剛的呼嚕聲,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轉頭看向吳哲的方向。
「39,別做夢了。這裡沒有星期天,放警醒點。」
吳哲翻了個身,聲音含糊。
「44,你別嚇唬人啊。連生產隊的驢都有歇氣的時候。」
劉青輕笑了一聲。
「那是生產隊的驢,咱們是南瓜。你真覺得袁朗會好心給咱們留個周末睡大覺?他巴不得咱們在最放鬆的時候,一腳把咱們踹進泥坑裡。」
回答劉青的是吳哲的呼嚕聲。
上鋪的成才探出頭,小聲問了一句。
「劉青,咱們今晚和衣睡?」
劉青應了一聲。
「和衣睡,我估摸著,今晚肯定有大動作。」
成才立刻縮回去,窸窸窣窣地整理好衣服。
夜越來越深。
熄燈號剛吹過兩小時。
臨時宿舍樓下出現了齊桓和袁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