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以為老A就這點能耐?」劉青開口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吳哲停下咀嚼的動作,轉頭看過來。拓永剛也停下了揉腳腕的手。
劉青靠在床架上,語氣平淡:「一年前,我們702團跟老A打過一場對抗。我們團被打成了建制殘缺。」
宿舍里安靜下來。
劉青繼續說道:「後來我去了陸軍學院,翻看了不少特戰資料。這一個月,撐死算個體能適應期和基礎理論填鴨。真正的訓練,還沒露頭呢。」
拓永剛一聽這話,趕緊湊了過來:「你既然看過資料,透個底唄,後面還有啥花樣?」
吳哲也豎起了耳朵,連手裡的餅乾都顧不上吃了。
劉青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而且也不能說,說了你們還有體驗感嗎?再說了,要是就這點折騰人的手段,他們憑什麼當甲種部隊的克星?」
拓永剛不服氣:「克星?那是沒碰上硬茬。」
吳哲拍了拍拓永剛的肩膀:「27,盲目自信等於自殺。平常心,平常心。」
成才聽到劉青的話,把剩下的半塊餅乾塞進嘴裡,翻身上床。他很清楚劉青從不無的放矢,既然劉青說好戲在後頭,那就絕對不是嚇唬人。抓緊時間休息才是正道。
夜深了,宿舍樓里鼾聲四起。
凌晨三點。
樓下,袁朗打了個哈欠。齊桓帶著十幾個老A隊員,悄無聲息地站在夜色里。
袁朗揮了揮手。
老A隊員們迅速上樓,腳步輕得幾乎一點聲音都沒有,很快分散到各個宿舍門外。
齊桓站在39室門外,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一顆催淚煙霧彈。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一條縫。
齊桓把手裡的煙霧彈扔了進去。
「嗤……」
濃烈的刺鼻氣體瞬間在狹小的宿舍里瀰漫開來。
劉青的五官感知遠超常人。在門鎖響動的瞬間,他已經睜開了眼。
翻身一看,地下已經匯聚了一層煙霧,而且還在劇烈地翻滾著,眼看就要充斥整個宿舍。
「有情況!」劉青聲音短促有力,同時一把扯下床頭的毛巾捂住口鼻。
拓永剛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幹嘛……」
話音未落,拓永剛吸了一大口白煙,頓時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整個人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眼淚狂飆。
吳哲也被嗆醒了,他還用被子死死捂在腦袋上。劉青一步跨過去,一把拉開他的被子:「快點,快點出去!」
成才這會已經跳了下來,抱著一團衣服就往外面沖。
走廊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各個宿舍的門接連被撞開,白煙從門裡不斷湧出。
許三多和伍六一也從隔壁沖了出來,兩人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半天二十一個人才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在操場上站成一排。
沒幾個人穿戴整齊。有的光著膀子,有的只穿了一隻鞋.........
袁朗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個強光手電,光柱在他們臉上掃來掃去。
「很熱鬧嘛,睡得香嗎?」
隊伍里沒人吭聲,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袁朗走到拓永剛面前,手電光直直打在他臉上。
「27,全場就你一個穿褲衩的。怎麼顯露你本錢呢?」
拓永剛憋得臉通紅,想反駁,但喉嚨里全是催淚瓦斯的味道,一張嘴就是一陣乾咳。
「瞧瞧你們這副德行。」袁朗收起手電,嘖嘖出聲,「睡得跟死豬一樣。敵人都摸到床頭了,還在做夢呢?就你們這點警惕性,上了戰場,連當炮灰都不夠格。」
他轉過身,面向全體。
「全體都有,扣兩分!」
記分冊上,分數再次縮水。伍六一咬緊了牙關,他的分數本來就危險,這兩分扣下去,離淘汰更近了一步。
袁朗看著他們,突然笑了。
「為了表彰你們這種『臨危不亂』的優良作風,我決定,臨時宿舍取消了。」
隊伍里一陣騷動。
「齊桓!」
「到!」
「帶他們去新家。」袁朗說完便轉身往對面辦公樓走去。
齊桓舉起大喇叭:「給你們兩分鐘!回去拿背囊和武器!兩分鐘後操場集合,遲到一秒扣一分!」
這幫人只能捂著鼻子沖回滿是催淚瓦斯的宿舍,狼狽地穿戴裝具。
兩分鐘後,隊伍在夜色中開拔。
沒有目標,沒有終點。齊桓開著越野車在前面帶路。
跑出營區沒多久,眾人呼吸漸漸順暢,緩過勁來。拓永剛湊到劉青旁邊,邊喘氣邊壓低聲音抱怨。
「44,真讓你個烏鴉嘴說中了!這幫牲口,半夜扔催淚彈,這是人幹的事嗎?」
劉青調整著呼吸,步伐穩健:「省點力氣吧。我覺得這還只是剛開始。」
吳哲在另一邊接話。
「從路線和車速推算,這絕對不是個短途。咱們這是往山區去了。」
天色漸漸亮了。
太陽升起的時候,隊伍已經跑出了柏油路,進入了崎嶇的山道。
三十公里,四十公里……
隊伍里開始有人掉隊。齊桓在車上拿著喇叭不斷催促,各種難聽的詞彙往外蹦。
直到中午,隊伍終於停在了一片荒涼的山坳里。
四周全是茂密的灌木和參天大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完全沒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五十公里的強行軍,耗盡了所有人最後一絲體力。剛一喊停,大半的人直接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齊桓從車上跳下來,指著這片荒山野嶺。
「都給我站起來!」
喇叭聲震得人耳朵疼。
齊桓掃視著這群疲憊不堪的士兵:「這就是你們的新宿舍。接下來一周,你們就住這兒。」
他指了指越野車後備箱裡的幾個大帆布包。
「物資在那兒。帳篷自己搭,防線自己構築。提醒你們一句,這片山林里,有大型動物。晚上氣溫零下。不想被凍死或者被野豬拱了,就趕緊幹活。」
齊桓說完,轉身上車。緊接著,車載音響被打開,一陣悠揚歡快的音樂聲飄了出來,齊桓甚至跟著哼唱起來。
二十一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力氣去罵街了。
劉青走上前,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指望著裡面能有點好東西。
吳哲看清裡面的東西後,臉上的「平常心」徹底繃不住了。
拓永剛伸長脖子一看,直接罵出了聲:「這幫王八蛋!這叫物資?」
包里根本沒有帳篷,也沒有睡袋。
只有幾張迷彩偽裝網、幾塊防水布、幾把工兵鍬,還有一大捆傘繩。
成才把手伸進包底,翻找了一圈,抬起頭看向眾人。
「沒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