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手起刀落,順著野豬的骨縫關節,利索地將四條粗壯的豬腿卸了下來。
伍六一在一旁打下手,用軍刀順著脊背往下劃,把最嫩的裡脊肉整條剔出。
動作利索,劉青有點驚訝:「班副,你這挺熟練啊。」
「小時候在村里見過人殺豬。你不也挺熟練嗎?」
劉青哈哈一笑:「我也在村里殺過!」
吳哲手裡拿著樹枝,聽著兩個人的對話,插了一嘴。
「我沒出生在農村,是不是個錯誤啊?」
劉青伍六一同時看向了他,然後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吳哲:「.........」
「39,別閒著,過來拿肉。」劉青把一塊帶著厚厚脂肪的豬板油扔進防水布里。
吳哲捂著鼻子走過去,看著那坨白花花的油脂直皺眉:「咱們帶瘦肉就行了,拿這玩意兒幹嘛?又重又膩。」
「這才是好東西。」劉青拿樹葉擦了擦手上的血,「野外生存,人體最先消耗的就是脂肪。」
吳哲聽得一愣一愣的,老老實實把板油包好。
三個人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把野豬身上最精華的部位全割了下來。四條腿、兩條裡脊,加上一大塊板油,湊在一起足有七八十斤。
分攤到三個人身上,每人憑空多出二十多斤的負重。
伍六一掂了掂背囊,五十公里強行軍的疲憊還沒緩過來,現在加上這些肉,體力消耗絕對是個大問題。
「剩下的怎麼辦?」伍六一指著地上那一大堆豬肉骨頭,「這大熱天的,放半天就得臭。」
劉青扯下幾根粗壯的青藤,把剩下的排骨和幾大塊肉牢牢捆住。
「掛樹上。」
「掛樹上?」吳哲愣住了,「咱們又走不回來,掛樹上餵狼啊?」
劉青踩著樹幹,把肉掛在一根離地三米多高的粗樹杈上,拍了拍手。
「看緣分嘍。一起受訓的,看到就有口福了!」
收拾妥當,劉青把吳哲砍的樹幹收拾了一下。樹幹大概一米五長,手腕粗細。他用傘繩把軍刀死死綁在木棍頂端,做成了三把簡易的長矛。
「拿著。」劉青把長矛遞給兩人,「這玩意兒比步槍加刺刀好使。一寸長一寸強,遇到野獸能拉開距離,趕路的時候還能當手杖省力。」
伍六一接過長矛,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剛剛好,順手挽了個花,相當滿意。
三人全副武裝,繼續朝著既定方向推進。
一路上,吳哲負責記錄步數和地形。劉青走在最前面,視線像雷達一樣在路邊的草叢裡掃來掃去。
「停一下。」劉青走到一處向陽的山坡,伸手拽下一大把結著細小果實的植物。
吳哲湊過來:「這又是啥?」
「鹽膚木。」劉青捏碎一顆果實,遞給吳哲,「舔舔。」
吳哲半信半疑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大:「鹹的?還有點酸!」
「果實表面有鹽霜。野外沒鹽,這東西是天然的鹽巴。」劉青把果實全部擼下來裝進口袋,接著補充道。
「他的功能可不止這些,花和果實能斂肺固腸、滋腎澀精,主治肺虛咳嗽、盜汗、遺精等。」
劉青看向吳哲:「我覺得你應該多吃點。」
吳哲當場炸毛:「你什麼意思?誰虛了?」
「我可沒說你虛,我說你應該補一補嘛。」劉青憋著笑。
吳哲氣得直翻白眼,只能拌著嘴繼續往前走。
劉青又在旁邊挖了幾根長得像薄荷的草藥。
「野花椒,去腥提味的。今晚咱們吃頓好的。」
吳哲在後面看著劉青熟練的動作,忍不住開口:「44,你以前到底是幹啥的?我怎麼感覺你在這荒山野嶺,比在家裡還自在?」
劉青嘿嘿一笑:「多讀書嘍,你這碩士還不懂知識的力量嗎?」
吳哲:「.........」
中午十二點,太陽毒辣。
三人找了一處靠近溪流的背陰地休息。劉青用工兵鍬挖了個簡易的灶,撿了點乾柴,找了塊平整的薄石板架在上面,直接開始生火。
豬板油被切成小塊扔在燒熱的石頭上。
「呲啦」一聲。
油脂瞬間化開,濃烈的香氣混著白煙騰空而起。
劉青把切好的野豬肉鋪在石頭上,翻烤得滋滋冒油。
肉烤到兩面金黃,劉青把鹽膚木的果實碾碎撒上去,再揉碎幾片野花椒葉子。
香味絕了。
吳哲和伍六一根本顧不上燙,抓起肉就往嘴裡塞。
「唔……香!太香了!」吳哲燙得直哈氣,眼淚都快出來了,「我收回之前的話,這選拔還是有點盼頭的。」
伍六一沒空說話,一口氣幹掉半斤肉,感覺消耗的體力正在瘋狂恢復。
距離他們不到一百米的灌木叢里。
披著吉利服的老A隊員趴在地上,手裡捏著一塊硬邦邦的壓縮餅乾,喉嚨瘋狂滾動,咽口水的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尷尬。
隔著小一百米的距離,他們仿佛都能聞見烤肉的香味。
他按下通訊器,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隊長……」
「講。」袁朗的聲音傳來。
「44號他們擊殺野豬後,帶走了一部分精肉,剩下的掛在樹上了。」
「哦?挺大方嘛。」
「不是……隊長,他們現在正在烤肉……」老A隊員看著手裡乾巴巴的餅乾,「我請求去把樹上那點肉弄下來,兄弟們也餓了一天了。」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傳來袁朗的罵聲:「出息!幾塊野豬肉就把你饞成這樣?給老子趴好!啃你的壓縮餅乾!」
老A隊員委屈地切斷通訊,狠狠咬了一口壓縮餅乾。
下午五點。
太陽開始西沉,林子裡的光線迅速暗了下來。
按照約定的匯合點,劉青三人提前到了。
沒過多久,右側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拓永剛撥開樹枝,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他滿臉灰土,作訓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整個人看著就像剛從難民營里逃出來的。
成才和許三多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一路上光顧著辨認方向和記錄地形,吃的也就隨便挖了點。倒是碰見了不少野兔野雞,但那玩意兒是真的精,幾人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逮到。
野草野菜那玩意兒根本不抗餓。
拓永剛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嗓子都啞了:「我不行了……餓得胃酸都在往上涌。」
許三多放下背囊,趕緊跑去旁邊的小溪里捧水喝。
「你們弄到吃的沒?」成才看向劉青,眼神裡帶著渴望。
劉青、伍六一、吳哲對視一眼,伸手開始解背囊。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