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吳哲抓著防水布的兩角，用力一抖，直接鋪在平整的草地上。
好幾塊紅白相間的野豬肉，連帶著一塊厚實的豬板油，直接出現在了幾人眼前。
緊接著，劉青、伍六一、吳哲三人動作整齊劃一，各自從背囊里抽出一根粗壯的野豬腿，「啪」地一聲丟了上去。
拓永剛剛咽下去的一口唾沫直接卡在喉嚨里，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成才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盯著那堆肉，喉結上下滾動。
許三多指著地上的豬腿，結巴了半天：「這……這是啥？不會是………」
「看不出來？」吳哲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野豬肉，純天然無污染，剛卸下來不到半天。」
拓永剛顧不上咳嗽，連滾帶爬地湊過去，伸手就在生肉上捏了一把：「我滴個乖乖，你們這是打劫了山神爺？你們上哪弄這麼大一頭野豬？」
伍六一找了塊石頭坐下，把手裡的簡易長矛往地上一插：「三百多斤的野豬，差點把我們三個交代在林子裡。」
成才聽得心驚肉跳：「三百多斤？就憑你們手裡那把工兵鍬和軍刀？」
吳哲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開始講述中午那場驚險的遭遇戰。
從野豬中陷阱，到野豬掙斷樹幹發狂，再到劉青一記「貼山靠」把野豬撞翻，伍六一補刀，講得跌宕起伏。
拓永剛聽得一愣一愣的，轉頭看向劉青，像看個怪物：「你連三百斤的野豬都能撞翻？你這身板里裝的是飛機發動機嗎？」
劉青對他嘿嘿一笑，攥了攥拳頭。
拓永剛摸著豬腿上的鬃毛，有些後怕：「這也太危險了。老A真就這麼狠？把咱們往深山老林里一扔，連個求救信號發生器都不發，萬一真出了人命怎麼辦？」
吳哲深有同感地抱怨：「就是啊，這幫人簡直是在草菅人命！」
劉青擺擺手：「平常心，你們真以為咱們是斷了線的風箏？我打賭，咱們周圍絕對有老A的暗哨盯著。真到了危及生命的時候，他們肯定會出手。」
劉青把挖出來的泥土堆在一旁：「選拔是選拔，不是謀殺。不過真要等他們出手救你，也就意味著你被淘汰了。」
成才把背囊里的野菜倒出來：「別管老A了，咱們趕緊弄吃的吧。」
劉青看了一眼天色。林子裡氣溫高，濕度大，生肉放不了多久就會變質。
「先把肉處理了。」劉青招呼眾人，「三多，你去溪邊打水。班副，你和27去撿柴火，越多越好，找那種半干不濕的松枝。39，你把鹽膚木的果子全碾碎。」
分工明確，六個人立刻像上了發條的機器運轉起來。
劉青在地上挖了一個半米深的土坑，底部鋪上乾草和細樹枝生起火。等火苗穩定後，他把切成條狀的野豬肉用木棍串起來，架在土坑上方。
吳哲把碾碎的鹽膚木果實均勻地抹在肉條上，又撒上劉青采來的野花椒葉。
劉青接過伍六一抱來的半濕松枝，壓在火堆上。
明火瞬間被壓制，一股濃烈的白煙升騰而起，將上方的豬肉完全籠罩。
「這叫冷熏法。」劉青一邊調整松枝的位置一邊解釋，「用煙霧把肉里的水分逼出來，再加上鹽膚木的鹽分，能防腐。熏上一晚，能多保存兩天。」
旁邊還有一塊燒熱的平底石板，上面正煎著野豬板油和幾塊精肉。
油脂滋滋作響，混雜著野花椒的辛香和鹽膚木的微酸。
拓永剛正盯著直流口水。
許三多把洗乾淨的野菜扔在石板上，稍微一扒拉，一道野菜炒肉就出鍋了。
還有一整條野豬後腿也被烤熟。
六個人圍著石板，用削尖的樹枝當筷子，狼吞虎咽。
拓永剛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絕了！這手藝，放到外面的館子裡也是招牌菜！」
成才吃得滿嘴是油，連連點頭。
這頓飯，把他們一整天的疲憊和飢餓一掃而空。
距離營地一百多米外的灌木叢里。
兩個披著吉利服的老A隊員趴在偽裝網下，生無可戀地啃著干硬的壓縮餅乾。
「這日子沒法過了。」其中一個隊員咽了口唾沫，「我怎麼感覺他們不像是來考核遭罪的，反倒像來度假的。」
另一個隊員把水壺湊到嘴邊灌了一大口水，試圖把餅乾咽下去：「別抱怨了，這幾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尤其是那個44號。上次我們和他們團打演習，咱隊長都讓他給俘虜了。」
「什麼？哪次和702團的對抗嗎？我正好執行任務，沒參加。」
「對。」
「哦，快...快快...跟我說說....」
灌木叢里，那名老A隊員壓低嗓音，開始了繪聲繪色的演講。
吃飽喝足，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火堆里的餘燼還在冒著青煙，燻烤著架子上的豬肉。
劉青借著火光，把幾人叫到一起。
「對一對今天的數據。」劉青拿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坐標軸。
吳哲翻開小本子，借著火光念出一串數字：「我們今天推進了大約十二公里，途經兩座山脊，三條溪谷。因為繞開了一片沼澤地，實際直線距離可能只有八公里左右。」
成才也拿出自己的記錄：「我們那邊差不多。地形起伏太大，很多地方根本沒法走直線。而且行進特別困難。我們今天的直線推進距離，估計不到七公里。」
劉青把兩組的數據在地上標註出來，眉頭皺了起來。
「有問題。」劉青扔掉樹枝。
拓永剛湊過來：「什麼問題？」
「任務要求是方圓一百公里的詳細手繪地形圖。」劉青指著地上的圖，「按咱們今天的速度，一天直線推進不到十公里。七天時間，最多只能覆蓋七八十公里的單線距離。這還不算中間可能遇到的突發狀況。」
吳哲反應極快，臉色變了：「你的意思是，按這個進度咱們的任務可能完不成？」
劉青點頭：「看來老A的任務不會那麼簡單。他們給的七天期限，是卡著人類體能極限算的。如果按正常的作息走，咱們絕對完不成任務。」
伍六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腳腕：「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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