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升越高，林子裡的霧氣散了個乾淨。
劉青和許三多順著昨天做記號的路線走了一圈。
陷阱的收穫比昨天還誇張。四隻野兔，三隻野雞，還有一隻倒霉的獾子被套索掛在半空，已經斷了氣。
劉青把獵物卸下來，用傘繩捆成兩串。
許三多扛著長矛，肩上搭著一堆新挖的葛根和野山藥，兩人順著溪流往下走。
「青哥，咱這肉是不是有點太多了？」許三多顛了顛肩膀上的重量。
「三多？我還怕不夠呢。」劉青回了一句，順手撥開擋在面前的荊棘。
許三多琢磨了一下。不夠？就算加上剩下的五個人，那也綽綽有餘啊。
「青哥，你是不是還要請別人吃？」許三多憨憨地問了一句。
劉青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唇角一勾：「你小子，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回到營地，兩人忙碌起來。
劉青拔出軍刀，刀鋒在溪邊的泥地上劃出幾道痕跡，連著挖了四個寬大坑。許三多去折了一堆粗壯的樹枝，削尖一頭。
剝皮、去內臟、清洗。
兩人動作麻利，配合默契。
不到一個鐘頭，營地的空地上就架起了一排排木棍。野兔、野雞，被木棍穿透，整齊地排在火堆上方。旁邊兩個大號的木架上，橫著兩頭半大的野豬和一隻狍子。
底下柴火燒得通紅，油脂受熱滲出，滴在木炭上，發出一聲聲刺啦的輕響。
劉青用刀尖在野豬肉上劃出十字花刀，刀刃剮過肌肉紋理，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許三多在旁邊打下手，把洗淨的野蒜和蘑菇切成片，塞進肉的縫隙里。
劉青用工兵鍬端著蜂蜜，拿一束洗乾淨的松針當刷子，蘸著蜂蜜，一層一層往烤肉上刷。表皮受熱收縮，漸漸泛起一層油亮的焦糖色。
許三多蹲在溪邊，把一大堆野果、野菜、蘑菇洗淨，抖干水分，整整齊齊地碼在鋪開的防水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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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的果子，綠的菜葉，配上旁邊冒油的烤肉山。
整個營地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肉香和蜂蜜的甜膩味。
那場面相當誇張。
高地上。
齊桓趴在草叢裡，望遠鏡的鏡頭定格在那排烤野兔上。
儘管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這一幕他依然沒忍住，肚子十分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撤下望遠鏡，轉頭看向袁朗。
「隊長。」齊桓開口，聲音有點乾澀。
袁朗靠在樹幹上，手裡把玩著一根枯草，沒搭腔。
「他們這是來集訓的還是來開飯館的？這能吃得了嗎？」齊桓指著下方的營地，語氣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兩頭野豬，一頭狍子，還有一排野兔野雞。這二十一個人，就算敞開肚皮吃，也得撐死幾個吧？隊長，這野外生存的意義在哪？他們這叫生存嗎？這叫度假！」
袁朗把手裡的枯草折成兩截，扔在地上。
「服啊……服……我服了。」
齊桓咽了口唾沫，「這幫南瓜，把野外生存玩出花來了。我真想下去……」
袁朗瞥了他一眼：「下去幹嘛？去給南瓜當幫廚？」
齊桓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忍不住重新舉起望遠鏡。
下午三點多。
營地左側的灌木叢一陣響動。
吳哲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地圖，正低頭核對坐標。
他撥開樹枝，剛邁出一步，整個人就定住了。
跟在後面的幾個戰友沒剎住腳，撞在吳哲背上。
「怎麼了？」15號探出頭。
然後，他也定住了。
營地里，幾堆篝火燒得正旺。劉青正拿著小刀，在烤野豬肉上劃十字花刀，方便入味。許三多往火堆里添柴。
吳哲手裡的地圖滑落在地。
他走上前，盯著那一排排烤肉，喉結上下滑動。
吳哲指著那頭金黃的野豬：「你們這是辦農家樂呢？」
劉青手腕一轉，刀刃在肉上劃出一道口子，收刀入鞘。
「回來了就去洗手，趕緊幫忙。」
吳哲二話不說，拉著幾個戰友就往溪邊跑。
沒過多久，成才和拓永剛也帶著人回來了。
他們這組帶回了兩個生面孔，正是剩下的那五個人里的兩個。
那兩人餓得走路直打晃，是被成才和拓永剛架著回來的。
一進營地，那兩人聞到肉香，腿一軟，直接癱在防水布旁邊。
「我的親娘哎……」其中一個喃喃自語，伸手揉了揉眼睛，「我這是餓出幻覺了？」
拓永剛把背囊一卸，大步走到火堆旁，伸手就要去撕野雞腿。
劉青手裡的刀背一叩，打在拓永剛手背上。
「別急，還沒熟呢。」
拓永剛嘿嘿一笑，搓著手往溪邊走：「44，把你留下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又過了一會。伍六一帶著最後一組人回到了營地。
剩下的人全齊了，二十一個，一個不少。
伍六一看著營地里的陣勢，走到許三多跟前，抬腿虛踢了一腳。
「你兩小子，現在混成炊事班大廚了？」
許三多咧嘴笑：「班副，青哥打的獵，我就是打個下手。」
二十一個人，圍著幾處火堆，各自找活干。
有人翻肉，有人切菜，有人去打水，有人偷吃。
營地里熱火朝天，笑聲不斷。
隨著這二十一個人的回歸，負責暗中護航的老A隊員們也全都匯聚到了營地四周的山頭上。
通訊頻道里，徹底亂了套。
「三號位報告，我能投降嗎？我想吃肉。」
「五號位附議。我這壓縮餅乾咬得牙疼，下頭那幫南瓜在吃烤野豬！這日子沒法過了！」
「二號位報告，我看到他們還在烤蘑菇，上面還撒了野蒜。我受不了了，隊長，批准我下去突襲吧！」
「對！突襲他們！搶他們的肉！」
「隊長這野外生存訓練是針對這幫南瓜還是針對我們？您直說。」
耳機里全是吞咽口水的聲音和壓抑不住的抱怨。
齊桓聽著頻道里的嘈雜，轉頭看袁朗。
袁朗靠在樹上，臉色有些發黑。
他沒有按通訊鍵去壓制隊員們的抱怨。
壓不住了。
連他自己聞著那股順風飄來的烤肉香，肚子裡都一陣翻江倒海。
袁朗心裡盤算著。
盤算著一個合適的理由，盤算著如何順理成章地下去分一杯羹。
營地里。
在眾人齊心協力下，最後一隻野兔烤出了焦脆的外皮。
劉青把手裡的松針刷子扔進火堆，拍了拍手。
二十一個人圍坐在防水布旁，眼睛全盯著中間的烤肉，就等劉青發話。
劉青站起身，沒有看火堆上的肉。
他轉過身，視線掃過四周黑沉沉的山脈。
劉青深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里傳出老遠。
「兄弟們！」
四周的山頭沒有任何回應。
劉青扯動唇角，繼續喊道：「你們要看到什麼時候？不餓嗎？還不下來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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