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轉眼過去。
老A基地的作訓場上，烈日當頭。八個新晉隊員加上一群老A，正兩人一組扛著圓木進行折返跑。
這一個月下來，八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先身上那股子常規部隊的痕跡被一點點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幹練。沒有了選拔期那種動輒扣分淘汰的懸頂之劍，這幫人每天雖然被齊桓變著花樣地操練，精氣神卻完全不一樣了，徹底融入了老A的節奏。
許三多和伍六一扛著同一根圓木跑在隊伍中間。許三多滿頭大汗，咧著嘴露著兩排大白牙，跑得呼哧帶喘卻一點不減速。
原劇里成才被淘汰回五班，許三多天天木著一張臉，好久緩不過勁。這次不同，劉青和伍六一都在他身邊。成才離去的打擊在他心裡減輕了不少，沒過幾天他就在幾個隊友的帶動下重新活躍起來，甚至比在七連時還要開朗幾分。
「停！原地休息十分鐘！」齊桓掐著秒表大吼。
眾人把圓木往地上一扔，四仰八叉地癱在草地上喘粗氣。
伍六一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從作訓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湊到許三多跟前。
「三多，趕緊的，考考我這句咋念。」伍六一壓低嗓門。
老A的規矩，每名特戰隊員至少得掌握一門外語。這可把伍六一愁壞了，他看那些英文字母頭疼得厲害。好在許三多記性好，伍六一乾脆每天拉著許三多練口語。
許三多湊過去看了一眼紙條，認真糾正：「班副，這句是『Cover me』，掩護我的意思。發音是『卡窩 米』。」
伍六一舌頭打結，磕磕巴巴地跟著念：「卡……卡窩 米。這洋文真他娘的彆扭！老子寧可去跑個武裝十公里，也不想背這破玩意兒。」
拓永剛翻了個白眼，大口喘著氣：「大碩士你少站著說話不腰疼，老子背這玩意也頭大。昨天小測驗，我差點沒及格。咱們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去當翻譯官。」
許三多憨憨地接話：「班副，你多念幾遍就順口了。沒有選拔時候那麼緊張，背起來挺快的。」
伍六一嘆了口氣，拿著紙條繼續嘟囔，死磕那個發音。
劉青站在遮陽棚底下，看著這群人折騰。
他擰開水壺灌了一口涼水，腦子裡盤算著即將到來的那場演習。
加他九個人。與他想要的八人編制多出一人，但是問題不大。
九人制小隊，一個蘿蔔一個坑，必須嚴絲合縫。
機槍手的位置，伍六一毫無爭議。體能變態，壓槍極穩，性子又硬，而且這是他的老本行。放在小隊裡，絕對是火力中堅。
另一個機槍手，劉青看了一眼正在跟吳哲拌嘴的拓永剛。這小子空降兵出身，體格壯，脾氣爆，衝鋒陷陣是一把好手。兩挺機槍，伍六一和拓永剛一左一右配合，能把對面的防線撕成碎片。
通訊和電子對抗，自然是吳哲的活兒。這大碩士玩高科技設備比誰都溜，放眼整個老A也沒幾個比他強的。
爆破手，劉青看向了九個人裡邊一個叫鄭連榮的名字。這小子代號「火柴」，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玩炸藥是一絕，各種定點爆破的數據爛熟於心。
至於副隊長誰來當，劉青沒有絲毫擔心。反正有自己全程控盤，出不了大亂子，誰當副手都一樣。
狙擊手，孫光華，代號「三隻眼」。這小子視力極佳，射擊成績僅次於劉青，八百米開外指哪打哪，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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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劉青頭疼的，是觀察手。
觀察手不僅要給狙擊手報風速、算彈道，還要負責狙擊陣地的側翼安全，關鍵時刻必須具備極強的大局觀，還得能頂得上狙擊手的位置。
劉青看向許三多。
許三多記憶力超群，算彈道數據絕對沒問題，風向濕度看一眼就能得出結果。但他那性格，大局觀差了點火候，容易鑽牛角尖。而且許三多的狙擊技術屬實不咋地。
醫療兵的位置目前也空著。
不過左右是個演習，醫療兵應該也用不到。還不需要太過清晰。先這麼定下來，晚上找大家聊一下。
齊桓的哨子尖銳地劃破了作訓場的空氣。
「嘟！」
劉青把水壺一擰，大步跨進隊列，跟著隊伍操練了起來。
接下來的訓練科目五花八門，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剛跑完十公里負重泅渡，氣還沒喘勻，立刻被趕進泥潭裡練一招制敵的格鬥搏殺。泥巴還沒幹透，又被拉去靶場搞兩百米運動速射。
全套流程走下來，鐵打的漢子也得累脫一層皮。
這就是老A的常態。
晚上八點，劉青宿舍。
八個人橫七豎八地癱在沙發上、椅子上。拓永剛乾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拓永剛有氣無力地開口：「廚子，累一天了，把我們幾個叫來幹嘛？我這會只想鑽被窩，沾枕頭就能睡死過去。」
聽到「廚子」這個稱呼，劉青臉一黑，心裡又把袁朗罵了十八遍。他強忍著把茶缸扣在拓永剛臉上的衝動，清了清嗓子。
「嗨，兄弟們，叫你們過來肯定是有好事兒。都起來精神點，給你們開個會。」劉青敲了敲桌子。
拓永剛哀嚎一聲，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廚子，你就饒了我們吧。你能有啥好事？今天這訓練量，生產隊的驢也扛不住啊。這會兒開啥會？發紅燒肉嗎？」
「廢什麼話，趕緊坐直了。」劉青站了起來。「真有好事兒。」
一聽有好事，屋裡的幾個人瞬間回了魂，耳朵全豎了起來，紛紛從沙發和地板上爬起來坐正。
吳哲慢條斯理地揉著小腿肚子：「廚子，你別賣關子。該不會是大隊長良心發現，明天給咱們放假一天吧？」
「那個我可做不了主。」劉青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身體前傾，「不過你們想想，咱們天天這麼沒日沒夜地訓練，是為了什麼？」
說完這句，劉青停頓下來，視線掃過眾人。
伍六一是個急性子：「好了好了，劉青，別賣關子了，有啥趕緊說，大伙兒都等著呢！」
「行行行，不逗你們了。」劉青直奔主題，「大隊長說了，要把咱們拉出去溜一溜。最近會有一場高規格的演習。我和大隊長申請了，由我帶隊，咱們九個人組成一支單獨的作戰小隊。」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炸了鍋。
幾個人全來了精神，疲憊感一掃而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