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永剛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齊桓。
「菜刀,你不說我還想不起來。當初選拔我們的時候,你收拾大家可是真不客氣啊。」
吳哲在旁邊立刻搭腔。
「平常心。怎麼可能忘呢?某人當時罵得可是很難聽的。」
齊桓冷哼一聲。
「你們還記仇呢?我那也是為了你們好。誰不是那樣熬過來的?」
拓永剛咧開嘴樂了。
「得了吧,你就是享受折磨人的過程。」
許三多認真地說道。
「菜刀我覺得你還是和大家道個歉比較好。畢竟我們現在是一個隊的,指不定哪天誰求誰呢。」
齊桓被許三多這句突然的話弄得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眾人爆發出一陣鬨笑。
劉青手裡端著戰術望遠鏡,視線掃過靶場地線上的新兵。
鏡頭平移。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視野中。
滿臉泥污,據槍的動作卻極為標準。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袁朗和一名作訓中隊長大步走過來。
中隊長嗓門很大,情緒十分激動。
「大隊長,他可是集團軍力薦的尖子!各項成績全優!」
袁朗毫不客氣地回懟。
「成績好有什麼用?他已經被淘汰過一次了!」
袁朗指著靶場方向,聲音透著怒火。
「什麼原因被淘汰的,你問他自己去!他和我們的兵根本不是一路人。趕緊走人,哪來的回哪去!」
許三多聽見動靜,湊到劉青身邊,拿過望遠鏡看過去。
視線里,成才剛完成射擊任務,站起身來。
許三多放下望遠鏡,有些激動地轉頭看向劉青和伍六一。
「青哥,班副,是成才。」
伍六一撇了下嘴,沒有接話。
其他人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成才這個名字,大家都不陌生。
許三多顯得有些急切。
「青哥,成才變了,他真變了。上次我去五班看過他,他現在不急躁了,特別踏實。」
劉青收起望遠鏡,轉身往回走。
「這事你找我沒用。去跟大隊長說。」
許三多立刻立正。
「是!我這就去找大隊長!」
許三多剛跑開,一名通訊兵快步跑過來。
「劉隊長,通訊室有你的電話。說是你以前的連長打來的。」
劉青有些疑惑。
高城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幹什麼?
他轉頭叫上伍六一。
「班副,走,連長電話。」
兩人快步來到通訊室。
劉青拿起桌上的聽筒。
「連長,我是劉青。」
電話那頭傳來高城渾厚的聲音。
「你小子,就不知道給我們去打個電話?是不是把七連忘了?」
劉青笑出聲。
「哪能啊,這不是最近搞集訓,忙得腳打後腦勺嘛。連長,你那邊怎麼樣?」
高城咳嗽一聲。
「我這邊挺好。師偵營的兵現在被我練得鬥志昂揚。伍六一在你旁邊沒?」
劉青把聽筒遞過去。
伍六一接過電話,提高音量。
「連長!我是伍六一!」
「在那邊別光顧著拼命,多動腦子!」
「連長放心,我好著呢。班長和甘小寧他們怎麼樣?」
電話里立刻傳來甘小寧的喊聲。
「班副!我們想死你啦!」
史今的聲音也從話筒里傳了出來。
交談幾句後,高城要回電話。
「劉青,說正事。成才你見到了沒?」
劉青靠在桌子上。
「剛才在靶場看見了。連長,你推薦的?」
「這小子以前確實有毛病,太滑頭。但他回了五班之後,跟變了個人似的。踏實肯干,把五班帶得有模有樣。」
高城停頓片刻。
「我尋思著,好兵不能就這麼廢了,就拉下臉給集團軍打了報告,把他推薦過去。」
劉青沒有接話,等著高城往下說。
「上次你們回來言辭閃爍,我估摸著這小子上次肯定是整什麼么蛾子了。畢竟他是七連的兵。你小子在那邊能說上話。幫個忙,去探探口風,幫這小子求個情。」
劉青直起身子。
「行,連長。我一會就去跟隊長談談。」
「行,主要就這事,三多呢?」
劉青笑出聲。
「已經替成才求情去了。」
高城也跟著笑起來。「嘿,我就知道。行了,不操心你們了,還有演習呢。」
掛斷電話,劉青看向伍六一。
「走吧,去趟隊長辦公室。」
伍六一搖頭。「我去幹嘛?又說不上話,你去吧。」
老A辦公樓。
袁朗辦公室的門半掩著。
袁朗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難看。
許三多站在辦公桌前,雙手下垂。
「隊長,您真的不打算要成才嗎?」
袁朗按下鍵盤。
「不會。如果我提前看過名單,他連大門都進不來。」
許三多往前走了一步。
「大隊長,我和成才從小一起長大。他其實……」
袁朗抬手打斷。
「你對他有過準確評估嗎?」
許三多愣住。
「什麼是評估?」
袁朗敲擊桌面。
「在商場上,這個人是否可以合作。在戰場上,這個隊友會不會比敵人更危險。如果一個團隊的目標,他從來就沒有放在心上過,這種人能要嗎?」
許三多急切反駁。
「他現在不是那樣的。他在五班待了半年,真的改了。」
袁朗靠向椅背。
「選拔的時候,我最看重的是你們的潛質。潛質這種東西,沒有過去現在和將來。我看透了,就是不行。」
許三多還想爭辯。
「這不公平。他的成績大家都看在眼裡。而且不光是射擊上……」
袁朗指著門口。
「不過是又一次頂著壓力而已,這個你不用替我操心。我很忙,出去。」
許三多無奈,只能轉身走出辦公室。
基地外圍的樹林裡,一隊流汗的新兵在教官的呼喝下跑過去。
那是去迎接下一場殘酷考驗的待選者。
許三多站在樹蔭下,呆呆看著隊尾的成才。
許三多覺得心裡發堵。他覺得自己是個一直被人照顧的人。
現在成才需要幫忙,他絕不能就這麼放棄。
許三多轉身,再次跑回辦公樓。
袁朗剛把電腦上的地圖放大,門外再次傳來報告聲。
「進來。」袁朗皺起眉頭。
許三多推門而入,這次身上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勁頭。
袁朗看著他。
「還是那件事?」
「是的。」
袁朗頗為無奈地站起身,走到許三多面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劉青邁步走進來。
他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
許三多看了劉青一眼,又看向袁朗,默默退出房間,帶上房門。
袁朗轉頭看向劉青,火氣直接竄上來。
「有完沒完?」袁朗火氣未消,「剛打發走一個,你又來湊熱鬧?」
劉青拿起桌上的空水杯,給自己倒了杯水。
「別急啊隊長,喝口水降降火。」劉青把水杯推過去,「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總得給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袁朗冷笑出聲。
「這話你自己信嗎?人的本性是能改的?」
劉青搖頭。
「確實,我也不信。」
袁朗攤開雙手。
「這不就得了?你都不信,還跑來當什麼說客。」
「成才這人本性不壞,只不過目標感比常人強太多。為了達成目的,他會選擇最優解。至於他以前的那些行為,站在他的角度,可以理解。」
袁朗靠向椅背。
「理解?我也理解。但理解歸理解,這種人我沒法把後背交給他。戰場上瞬息萬變,誰敢保證他不會再次為了自己的最優解,放棄任務,拋棄戰友?」
劉青手指敲擊桌面。
「這個你完全沒必要擔心。」
袁朗挑眉。
「怎麼不擔心?選拔的路他已經走過一遍,老A的套路他心裡清楚。你讓我如何去測試他?如何去評估他?」
劉青停下敲擊的手指。
「辦法多的是。眼看快一個月過去,他們最近適應了常規節奏,警惕性降到了最低點。」
袁朗瞬間反應過來。
「你想把成才拉進你的絕境計劃?」
劉青點頭。
「是真是假,拉進去一測便知。絕境之下,人是裝不出來的。」
袁朗沉默片刻,抬頭看向劉青。
「你為什麼幫他說話?據我所知,你倆感情並沒多好。」
劉青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們連長剛才來電話了。說成才是七連的兵。連長發話,我總得做點什麼。」
劉青轉過身。
「拋開連長不說,為了許三多,我也會給他個機會。如果成才就這麼黯然走人,三多心裡估計又會有個疙瘩。」
劉青走到辦公桌前,認真地看向袁朗。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成才的軍事素質,值得我們費這個心思。」
袁朗盯著桌面上的名單,沉思良久。
半晌後,袁朗拿起筆,在名單末尾加上了成才的名字。
「行,按你的計劃辦。」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半個月裡,十九名隊員每天沉浸在枯燥且繁重的專業學習中。
高強度的體能消耗加上腦力壓榨,讓所有人疲憊不堪。
但奇怪的是,隊伍里的氛圍卻出奇的輕鬆。
沒有了隨時可能被淘汰的懸劍,沒有了半夜突襲的瓦斯彈,大家覺得最難熬的日子已經過去。老A的生活,似乎也就是比常規部隊累一點,專業一點。
吳哲甚至有閒心在宿舍窗台上養起了一盆仙人球。
這天清晨。
起床號按時吹響。
十九名隊員迅速洗漱,穿戴整齊,來到操場集合。
秋日的晨風帶著涼意。
劉青穿著迷彩作訓服,站在隊伍正前方。袁朗站在他側後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齊桓下達整隊口令後,跑步來到劉青面前敬禮。
「報告隊長,特戰小隊集合完畢,請指示!」
劉青回禮。
「歸隊。」
齊桓轉身入列。
劉青視線掃過這十九張熟悉的面孔。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
「經過一個月的專業強化,你們的各項技能指標已經達到基礎要求。」
劉青開口,聲音在操場上迴蕩,「今天,是特戰小隊正式成軍的日子。」
隊伍里傳來極輕的呼吸聲。所有人挺直胸膛。
劉青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現在宣布分隊名單......」
(徵集劉青特戰小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