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操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挺直腰板，等待最終的宣判。
「一隊名單。」劉青念出第一個名字，「齊桓，副隊長兼爆破手。」
齊桓跨前一步，大聲答道。
「吳哲，通訊。」
吳哲立正敬禮。
「伍六一、拓永剛，機槍手。」
兩人同時出列。
「許三多，醫療兵。」
許三多大喊一聲到。
「孫光華，狙擊手。」
孫光華出列。
劉青合上文件夾。
「以上六人，加上我，組成一隊。其餘十二人，編入二隊。二隊由07號擔任代理隊長，負責日常戰備輪換。」
隊伍里傳來一陣騷動。
拓永剛大聲報告。
「隊長，一隊這才七個人，不是說標準編制八個人嗎？還差一個位置給誰留著？」
劉青把文件夾遞給旁邊的齊桓。
「觀察手的位置暫時空缺。我會安排的。」
吳哲湊到齊桓身邊。
「平常心。咱們一隊算是正式成立了，是不是得起個響亮點的名號？」
拓永剛立刻來精神了。
「叫戰狼怎麼樣？聽著就霸氣。」
伍六一白了他一眼。
「俗氣。咱們是老A里的尖子，得叫個有內涵的。比如利刃。」
吳哲擺手拒絕。
「太老套了。咱們既然是一把尖刀，不如叫驍龍。」
幾個人爭論不休。
劉青走過來，打斷他們的討論。
「代號的事以後再說。現在給你們十分鐘換裝，帶上全套裝備，去三號訓練場。磨合訓練正式開始。」
幾個人不敢再廢話，迅速跑向宿舍樓。
三號訓練場。
槍聲混雜著爆炸聲，震耳欲聾。
這是劉青專門為一隊設計的極限協同訓練。
許三多背著一個六十斤重的假人，在泥水裡匍匐前進。
兩側是機槍掃射出的實彈彈著點，泥土四濺。
伍六一和拓永剛架著機槍，交替掩護。
「木木，動作快點！敵方火力壓過來了！」伍六一大吼。
許三多咬著牙，雙腿用力蹬地，強行把假人拖進掩體。
齊桓在另一邊布置爆破點，吳哲戴著耳機，快速破解前方的電子鎖。
次日上午，一號會議室。
長條桌前坐著四個人。
鐵路坐在正中，袁朗和劉青分坐兩側。旁邊還坐著大隊政委。
門外傳來報告聲。
「進來。」袁朗開口。
門被推開。
成才邁步走進來。
他走到會議桌前，立正敬禮。
「報告！受訓人員成才，奉命報到！」
會議室內十分安靜。
鐵路端著茶杯，沒有說話。政委翻看著手裡的檔案。
袁朗靠在椅子上，上下打量著成才。
成才站得筆直，沒有了以前那種隨時想要表現的急躁，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
「坐。」袁朗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
成才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袁朗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你的各項考核成績，全是優。」
成才沒有接話，等著下文。
袁朗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但你應該清楚，老A看重的不只是成績。你之前在這裡被淘汰過一次。原因你自己心裡有數。」
成才點頭。
「我明白。」
袁朗指了指坐在旁邊的劉青。
「你能坐在這裡，全靠你的老鄉。還有你的戰友。」
成才轉頭看向劉青，眼中閃過驚訝。
劉青靠在椅子上，語氣平靜。
「還有我們七連的連長。」
成才的嘴唇動了一下，眼眶泛紅。
袁朗敲擊桌面，把成才的注意力拉回來。
「現在，你明白不拋棄，不放棄那六個字的意思了嗎？」
成才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
「報告隊長。我以前確實不大明白。」
成才聲音沉穩。
「我總覺得只要我跑得夠快，爬得夠高，那些東西都不重要。但在五班的這半年，我想通了。」
他看著袁朗。
「有些東西是拋不掉，扔不掉的。我找回了它。」
袁朗盯著成才端詳良久。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鐵路放下茶杯，轉頭看向袁朗。
袁朗終於展露笑意。
「我現在無法相信你說的話。但是我願意給你這麼一個機會。因為我相信高連長。恭喜你已經提前結束考核。歡迎加入老A。」
成才滿臉激動的站起來，立正敬禮。
「謝隊長！」
袁朗擺手。
「別急著謝。我們正在組建一支特種部隊裡的特種部隊。目前缺一名狙擊手。你願意來嗎？」
成才大聲回答。
「願意！」
袁朗轉頭看向劉青。
「人交給你了。」
劉青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夾。
「跟我走。」
成才跟在劉青身後，走出會議室。
外面的陽光很好。
成才走在劉青身側，腳步輕快不少。
「劉青，謝了。」成才開口。
劉青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別謝我。你該謝的是連長和三多。」
成才低下頭。
「我知道。我欠你們的。」
劉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欠不欠的，以後在戰場上還。走吧，帶你去見見新隊友。」
三號訓練場。
一隊的六個人正坐在草地上休息。
劉青帶著成才走過去。
許三多第一個站起來，滿臉驚喜。
「成才！你真的來了！」
許三多跑過去，一把抱住成才。
許三多抱住成才，開心得咧開嘴笑。成才拍打許三多的後背，出聲應和。
伍六一坐在草地上，發出一聲冷哼，把頭偏向一側。
拓永剛從地上站起來，拍去腿上的草屑。他看清來人，臉色立刻沉下來。
吳哲坐在旁邊，視線掃過成才的臉，很快移開。兩人都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劉青走上前，拍手示意。
「全體都有，集合。」
六個人迅速起身，列隊完畢。成才很自覺地站到隊伍最邊緣。
劉青站在隊伍前方，視線掃過眾人。
「宣布個事。成才正式加入老A。」劉青指著成才，「以後，成才和孫光華搭檔，組成狙擊組。」
這話一出，隊伍里瞬間炸開鍋。
拓永剛第一個不幹了。他跨出隊列，大聲抗議。
「隊長，我不同意！這算什麼事？」拓永剛指著成才，「我們這三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連命都差點搭進去。他憑什麼直接空降一隊？」
吳哲跟著出列。
「平常心，但這事真沒法平常。隊長，這對我們不公平。這顯得我們這三個月的血與火，完全一文不值。」
伍六一表情相當不好。不過他掃視了一眼劉青，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齊桓直接站了出來。
「隊長，我知道你這麼安排，肯定有你的考量。但是以他的實力能跟得上我們嗎？」
許三多站在中間，視線左右移動，想幫成才說話，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成才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他知道自己理虧，也預料到會有這種局面。
劉青沒有生氣，反而顯得很平靜。他看著群情激憤的隊員，抬手往下壓。
「聽我說完。」
劉青出聲，語氣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瞬間壓住全場的抱怨。
「狙擊小組是非常重要的一環。需要一個高水平的觀察手兼副射手，兩人的水平必須相當。成才的各項成績，大隊親自評估過，全優。尤其在狙擊方面，他有著獨特的天賦。二隊還有那麼多人，但顯然沒有一個適合。這段時間相處，你們心裡應該清楚。」
劉青停頓片刻，視線轉向拓永剛。
「我知道你們心裡不平衡。大家別急，他的位置只是暫時的。」劉青語氣轉冷，「我給他這個機會，是因為我們需要即戰力。但你們放心，你們這三個月經歷過的所有東西，他都會重新經歷一遍。一天都不會少。」
眾人聽到這話，情緒略微緩和一些。
劉青轉頭看向成才。
「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抓住，能不能讓他們閉嘴，看你自己。歸隊。」
成才大聲應答，跨步走入隊列。
就在剛才這一瞬間，成才內心受到極大的震撼。
他視線掃過身邊的這幾個人。拓永剛、吳哲、伍六一、齊桓，包括他的老鄉許三多。
這幾個人站在那裡，身上透著一種說不清的氣勢。那種感覺很危險，極具壓迫感。
吳哲和拓永剛當初一起集訓時，實力還不如他。要知道那會兒他各項實力名列前茅。不到一年，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麼？
尤其是許三多。成才發現，許三多站姿挺拔，呼吸沉穩，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種畏縮和自卑的影子。許三多現在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塊堅不可摧的鋼板。
成才咽下一口唾沫。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成績，在這些人面前，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熱身結束。」劉青看了一眼手錶，「換裝，三十公里武裝越野。」
隊伍立刻散開，沖向裝備車。
五分鐘後，七個人背著沉重的背囊，衝出訓練場，直奔後山。
越野跑剛開始，成才還覺得輕鬆。他在五班這半年，體能保持得極好。並沒有荒廢，反而有所增加。他甚至刻意加快步伐，想在這些新隊友面前證明自己。
前十公里，成才跑在隊伍中游。
十五公里後，情況發生變化。
成才的肺部產生強烈的灼燒感，雙腿開始灌鉛。他大口喘氣，汗水糊住視線。
旁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伍六一扛著一挺二十多公斤的通用機槍，身上還掛著彈鏈，步履穩健地從成才身邊超過去。經過成才時，伍六一連呼吸節奏都沒亂。
緊接著，拓永剛也超了過去。
「就這體能，還想進一隊？後備組都嫌你慢。」拓永剛扔下一句嘲諷，加速向前。
成才咬緊牙關，試圖提速。
這時，許三多從後面趕上來。
「成才，調整呼吸，別亂了步子。」許三多出聲提醒，隨後步履輕快地跑到隊伍最前面。
接著吳哲也輕鬆地從他跟前超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