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在旁邊，臉色變了好幾次。
"趙春梅？"
"陳小月她媽？"
"她瘋了吧？！"
陳峰什麼都沒說，只是覺得這件事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只是想簡單走個過場，沒想到再次牽扯出新的人物。
"建軍，先開車去市檢察院。"
上了車，李建軍立刻發動。
商務車從法院門口繞出去，七分鐘後停在市檢察院斜對面的路邊。
陳峰剛下車，就看見趙春梅從大門裡出來。
她穿著一件舊花襯衫，手裡攥著布包，眼神飄著。
旁邊跟著一個年輕律師模樣的人。
兩人沒有往公交站走，而是朝路邊一輛黑色轎車走去。
劉浩一下就火了。
"我過去逮她！"
陳峰抬手攔住。
"這裡是檢察院門口，你想幹什麼。"
劉浩咬著牙罵了一句。
"這娘們他媽真不是東西。"
陳峰下車走過去。
趙春梅看見他，腳下立刻一頓。
那個年輕律師也停下，眼神警惕。
陳峰看都沒看他，只是盯著趙春梅。
"趙姨，咱們聊兩句。"
趙春梅把布包往懷裡一抱。
"我跟你沒啥好聊的。"
"你們有錢人能耐大，我一個婦道人家惹不起。"
劉浩差點被氣笑。
"你還婦道人家？你剛拿著東西往檢察院遞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嗎？"
趙春梅臉一沉。
"我遞證據咋了？"
"法院不是講證據嗎？"
"我女兒被馮磊害成那樣，我這個當媽的還不能說句公道話？"
陳峰看著她。
"誰給你的U盤？"
趙春梅眼神閃了一下。
"我自己家的東西。"
"我錄的。"
"怎麼，你還想搶？"
這句話說得很直接。
檢察院門口兩個保安都看了過來。
"我有什麼好搶的。"
"我只想問問你。"
"你知道裡面是什麼嗎？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趙春梅嘴角動了動。
"我當然知道。"
"那裡面是我閨女親口說的。"
"她說馮磊瘋了。"
"說馮磊開槍的時候就是要殺人。"
"她晚上做噩夢，哭著喊著，說馮磊殺人了。"
"這些難道不是證據？"
劉浩瞪著她。
"人家小月被綁架，被槍指著，被嚇成那樣，她說夢話你拿來害救她的人？"
"你還是不是她媽？"
趙春梅一下炸了。
"我不是她媽誰是她媽？"
"她現在名聲毀了！全縣都知道她跟那個馮磊攪在一起！"
"以後誰敢要她？"
"她弟以後還怎麼說親？"
劉浩聽得腦袋嗡一下。
"不是，你閨女差點死了，你第一反應是你兒子說親？"
趙春梅指著劉浩。
"你閉嘴！"
"你們錦程的人都向著馮磊！"
"我閨女進了你們廠，現在連家都不回了！"
"她被你們教壞了！"
陳峰看著她，忽然問："徐家給了你多少錢？"
趙春梅聲音卡住。
年輕律師立刻上前。
"陳總，請注意你的措辭。"
"你這是對證人進行威脅和污衊。"
陳峰看向他。
"你是徐桂蘭的請的律師？"
對方扶了扶眼鏡。
"我是趙女士的法律顧問。"
"那請問，是誰付的錢呢？"
對方不說話了。
陳峰笑了一下。
"這就對了。"
"法律顧問也要吃飯的嘛。"
這話一出，劉浩差點沒繃住。
趙春梅被說得臉上掛不住，扭頭就要走。
"我懶得跟你們說！"
"法院愛咋判咋判！"
"反正我不能讓我閨女一輩子被那個殺人犯拖累！"
陳峰聲音冷了下來。
"趙春梅！"
她腳步停住。
"你拿女兒的噩夢，去換徐家的錢。"
"這事你閨女知道嗎？"
趙春梅猛地回頭。
"你少胡說！"
"我沒拿錢！"
陳峰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趙春梅從一家農商銀行出來。
她手裡提著黑色塑膠袋。
趙春梅臉色終於白了。
劉浩湊過去看了一眼。
"喲。"
"這帽子戴得挺低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拍諜戰片呢。"
陳峰收回手機。
"昨天上午十點二十七分，你進了農商銀行。"
"你名下多了一筆五萬現金存款。"
"下午你去了手機維修店，把舊手機里的錄音導出來。"
"晚上你拿到了這個U盤。"
"然後今天你來檢察院。"
他看著趙春梅。
"你說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年輕律師臉色也變了。
"趙女士，這件事你之前從沒跟我說過。"
趙春梅急了。
"那錢是賠償！"
"我閨女被他們害成那樣，他們賠點錢不應該嗎？"
陳峰問："那是誰賠的呢？"
"是徐家！"
"徐國良綁了你女兒，徐家賠了你五萬。"
"然後你幫著徐家把救你女兒的人送去死。"
「你還有沒有良心！」
趙春梅嘴唇抖了一下。
她想罵，可罵不出來。
因為這話太直接，她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鬥爭。
"我……我也是為了小月好。"
"馮磊坐牢，她就乾淨了。"
"他要是判輕了，以後出來還找小月怎麼辦？"
"小月這一輩子就完了！"
陳峰盯著她。
"她完不完，不該由你說了算。"
"她已經成年了。"
"她有工作，有宿舍，有老師，有自己的設計稿。"
"她好不容易從那個黑屋子裡爬出來。"
"你現在又把她往回摁。"
趙春梅眼眶紅了。
"你懂什麼？"
"一個姑娘家，名聲比命重要！"
"她以後嫁不出去，你養她一輩子啊？"
"我廠里養得起她，我能養起上千名員工，就不差這個小姑娘！"
趙春梅怔住。
劉浩也愣了一下。
"而且她憑手藝吃飯。"
"她能畫圖，能溝通工藝，能做設計。"
"她不是誰家的累贅。"
"也不是你給兒子換彩禮的籌碼。"
趙春梅猛地抬頭。
"你！"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陳峰收起手機。
"難聽？"
"你把女兒的傷口剪成U盤，送到檢察院。"
"難道這個不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