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火的場面維持了整整一天，所有人都累的筋疲力盡，但無疑，臉上都帶著興奮。
這種興奮與服裝廠爆單不同，親眼看著縣城恢復生氣與熱鬧，每一個青澤縣人都為之高興。
晚上十點半。
城東商業中心正門的捲簾門轟隆隆拉下，鎖死。
大廳的燈光關了一半，只留著走廊的過道燈。
保潔大媽推著洗地機在鋥亮的白地磚上「嗡嗡」地走，水面上漂著的全是揉碎的宣傳單和鞋印。
二樓的接待室。
劉浩癱在沙發上，領帶早扯開了，半截掛在脖子上。
張燕坐在旁邊的轉椅里，腳上的高跟鞋下午三點就甩了，換了雙黑布鞋。
靠山屯的李德水、楊樹鎮的周大姐，還有幾個鄉鎮的帶頭人，端著紙杯坐在靠牆的一排摺疊椅上。
所有人都累的沒力氣了。
顧曉芬從外面走進來，左手裡抱著一台筆記本，右手拿著新列印出來的報表。
所有人都看著她。
陳峰手裡端著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了吹面上漂著的枸杞。
「都清完場了？」
「清完了。」顧曉芬拉開椅子坐下，把報表分發給眾人。
「陳總，今天各條線的收銀系統數據全跑出來了，現金盤點也核對過了。」
「念，讓大家都聽聽。」陳峰喝了一口水。
「先說外包招商和餐飲區。」顧曉芬低頭看報表。
「一樓肯德基，首日單店營業額十二萬四千。總部那邊剛打來電話，青澤店打破了全省縣級市門店首日營業額的歷史紀錄。」
劉浩猛地坐直身子，「十二萬？這幫孫子買漢堡跟搶一樣？這至少得賣出去上千份吧？」
「本地餐飲那邊，馬家牛肉麵賣了八百碗，二樓的服裝散鋪，平均單鋪流水在七千左右。」
李德水在旁邊聽得直咽唾沫。
十二萬，四千杯。我滴乖乖，這得種多少糧食才能賺這麼多。
「百村優選超市呢？」陳峰轉頭看向張燕。
張燕深吸了一口氣。「粗略統計了一下，幾天客流量保底過萬。農產品生鮮區從下午四點開始大面積斷貨，紅薯、土雞蛋、手工粉條全部清空。庫房補了三次貨，最後連留給員工食堂的蔬菜都搬出去賣了。」
她翻開自己面前的本子，「單日總營業額，三十一萬五千。」
接待室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青澤縣以前最大的一家老百貨，過年最旺的一天也就賣個七八萬。
「這還不是大頭。」
王巧從顧曉芬手裡接過另一份報表，站了起來。她眼中帶著一絲興奮。
「今天三樓的『百村生活館』，加線下人流，加十路矩陣直播。全天累計觀看人數突破一百五十萬，峰值在線兩萬八千人。
「線上線下聯動總GMV，二百八十三萬！」
全場死寂。
李德水手裡的紙杯直接捏癟了，溫水灑了一褲襠都沒察覺。
二百八十三萬。
一天時間，把青澤縣多少個村子一年的總產值給賣出來了。
「德水叔。」王巧看向他，「您知道您今天那個鋪面加上直播間，賣了多少臘肉嗎？」
「多、多少？」李德水結巴了。
「線上賣了九千斤，線下切了一千斤，總計銷售額四十二萬。」王巧說。
李德水一屁股滑到椅子邊緣，被劉浩一把薅住胳膊提了起來。「德水叔，穩住，別擱這兒犯心臟病啊，今天救護車都下班了，哈哈。」
「四十二萬……」李德水嘴唇直哆嗦，轉頭看向陳峰，「陳總，我、我們屯一年養的豬全宰了，也沒這多錢啊……」
「行了。」
陳峰放下保溫杯，蓋上蓋子，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音不大，但瞬間把會議室里快要沸騰的情緒壓了下去。
「今天的數據，大家聽聽就行。」陳峰目光掃過眾人。。
「肯德基破紀錄，是因為整個青澤只有這一家，積攢了十年的獵奇心理今天集中爆發。」
「超市斷貨，是因為傳單發得猛，全城的閒人都來薅羊毛。」
「至於線上的兩百多萬，那是陸書記之前親自拍視頻留下的長尾流量，今天跟著矩陣引爆了。」
「這叫開業紅利，不叫常態。到了下個禮拜，肯德基一天能賣兩萬就算燒高香。線上流量也會斷崖式下跌，這就是商業規律。」
劉浩咂吧了一下嘴，「峰子，你這冷水潑得有點不是時候吧。」
「不潑冷水你們今晚就得飄上天。」陳峰看向張燕和王巧。
「張燕，明天的進貨計劃按今天的六成去備，寧可缺貨，不能壓貨爛在倉庫里。王巧，明天停掉五個帳號的直播，把流量集中導給剩下的五個，交替著來，別把觀眾看吐了。」
「明白。」兩人同時點頭。
「德水叔，周大姐，各村的回款，錦程這周內結清。你們回去跟鄉親們交代一句，錢好掙，但質量可得一定要保證啊……」
「陳總你放心！」李德水猛地站直，「這方面我老李頭跟你打包票！」
「行了，大家辛苦了，都回去睡覺吧。」陳峰站起身。
眾人陸續走出接待室。劉浩走在最後，回頭看了陳峰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關門出去了。
接待室空了下來。
陳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深夜的冷風灌進來，驅散了屋裡的煙味。
他望著樓下空曠的停車場和遠處只有零星燈火的縣城，意念一動，調出了系統面板。
【青澤縣常住人口：310,450人】（今日新增：809人）
一天激增八百多常住人口。
當然這裡面肯定不全是商超的功勞
但卻從側面說明商場的開業，不僅吸納了本地就業，還會原本要去外地打工的年輕人，生生留住了一批在青澤，甚至連帶下轄村鎮外出務工的農民，也因為農產品有銷路，決定留在家裡種地搞副業。
商業閉環一旦打通，人口就像是流水一樣，被青澤這座剛建好的水庫穩穩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