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看了眼對方的屬性。
趙元,二十七歲鍊氣十層,有個綠色的藥性直覺天賦。
修煉天賦一般般,煉丹天賦也一般般。
這個藥性直覺雖然是綠的,但也算是可塑之才。
嗯記下來。
白辰嘴角微勾,取出小本本記下。
除了趙元,他還發現了幾個成功熬出屎味的傢伙。
白辰一一將他們全都記在小本本上,但尤其關注幾個鍊氣後期的傢伙。
其他雖然也有熬出丹的弟子,但他們的修為太低做不出靈獸糧,暫時就不在他培養的範圍內了。
程淮,火、土雙靈根,二十六歲鍊氣十層,綠色的火候直覺。
王然,火、金雙靈根,二十三歲鍊氣八層,綠色的成丹感知。
鄭安,火靈根,二十歲鍊氣十一層,綠色的藥感。
講學堂里已經有十多人能順利根據丹方熬出屎味辟穀丹了。
人數是不多,但那威力可不是一加一這樣,而是幾何倍數的增長。
根本沒法形容那種味道。
像是把茅坑裡的東西挖出來,又在太陽底下曬了三天,然後加水熬煮。
每一縷熱氣里都裹著陳年累月的……氣味。
鍋里的東西咕嘟咕嘟冒著泡,味道一陣接一陣往外涌。
味道飄散到講學堂各處。
一開始大家都下意識閉氣不敢呼吸。
可誰能一直憋著?
他們也才鍊氣期,最多也就能挺半刻鐘,那就是極限了。
當閉氣到了極限,緊跟著的就是大換一口氣。
這一口氣換完,沒有人還能繃得住。
「嘔!」
「哇——」
「呃……呃……」
一時間整座講學堂里全是乾嘔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弟子乾脆趴在窗口,膽汁都吐出來了。
白辰現在可以閉氣一個時辰,這點屎味根本攻擊不到他。
他看著講學堂里不少即將築基的弟子,唇角微勾。
十層之後的弟子都要開始準備築基了。
這種基礎課程早就不用來聽了,結果講學堂里卻這麼多十層後的弟子。
想必都是聽說他要講課,過來看熱鬧的吧?
可惜他們沒想到,會被他按在這兒熬屎。
這下人生體驗又多了一條,爽乎?
心裡笑了一陣,他板著臉忽然沉聲開口。
「這點味道就受不了了?」
他一出聲,那些還在嘔吐的弟子全都硬生生憋住自己的不適,青白著臉聽訓。
「我們是丹修,以後要跟各種藥材打一輩子交道。有的藥材比這還臭,有的比這還衝,有的光是打開盒子就能讓你將三天前吃的東西吐出來,那你們怎麼辦?捂著鼻子跑?還是乾脆不煉了?」
所有弟子都垂下頭。
白辰負著手,一派世外高手的模樣繼續說教。
「丹修煉丹,憑的是手,是眼,是心,不是鼻子。味道再沖,該看火候的時候得看,該下料的時候得下,該凝丹的時候手也不能抖!
「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還能指望你們煉製更高階的丹藥?」
眾弟子羞愧,紛紛抱拳行禮:「弟子知錯!」
他們忍著不適,坐回自己的位置,一邊噁心一邊煉製,倒也沒再有別的異常了。
甚至因為他們守住心神,仔細研讀丹方,競越來越多的人成功熬出了屎味辟穀丹。
之前窗子被嘔吐的弟子推開。
味道便順著窗戶開始向外飄。
隨著熬出辟穀丹的弟子越來越多,這味道也越來越不受控制。
講學堂距離靈棲谷並不遠,且在任務堂和膳堂之間。
往來弟子措不及防都猛吸了一口,頓時臉全綠了!
「誰把茅房搬講學堂裡面去了?」
「我靠!講學堂今天講的是怎麼熬屎嗎?!」
「這條路我是沒辦法走了,還是御劍繞過去吧。」
「我不會御劍怎麼辦啊?!」
「快去找人來管管吧,真受不了了!」
宋抱朴正在他的居所處理那些煩人的卷宗。
門被輕輕叩響。
宋抱朴頭也沒抬:「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他的親傳大弟子張言。
「師尊。」
宋抱朴抬眼看向他:「何事?」
張言神色古怪,垂首道:「講學堂那邊似乎出了些意外,您過去看看吧。」
「講學堂?」宋抱朴眉尾微挑,「今日不是峰主在那講課?」
張言垂首:「是。」
要不是白峰主在那沒人能管,他也不至於來找師尊出面啊。
宋抱朴皺了皺眉,起身出門騰空而起,朝講學堂方向飛去。
飛到距離講學堂還有三十丈時,宋抱朴臉色驟變。
一瞬間,一股味道像是有形的東西直直撞進他的鼻腔,撞進他的喉嚨,撞得他眼前一黑。
身形一晃,整個人差點從天上栽下來!
他慌忙穩住身形,本能地屏住呼吸。
可那股味道已經鑽進去了,像是粘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連忙運轉靈力,封閉口鼻改用內息。
但精神依舊被衝擊到了。
可聽說總不如親見。
實在沒想到這味道的威力可以這麼強大。
懸在半空做足心理建設,宋抱朴這才自空中落下。
他穩穩站在講學堂門口,推門前卻忽然頓住。
門內白辰正在訓斥弟子。
宋抱朴聽了片刻微微頷首,瞬間懂了白辰的用心良苦。
確實有太多藥材都有刺鼻氣味。
就如腐骨花,是煉製化煞丹的主藥。
可腐骨花的味道,就如那腐爛的屍體般惡臭,開花時更是能臭氣飄出十里地。
這屎味除了辣眼睛粘嗓子,相比腐骨花來說已經好上太多。
若是連這股味道都受不了,以後還如何受得了別的藥材那刺激性的味道?
宋抱朴嚴肅了神情推門而入。
滿屋子煙氣混著蒸汽,在半空聚成一層散不掉的灰霧。
霧裡影影綽綽坐著幾百名弟子,一個個臉色發青眼神渙散,捂著鼻子在堅持熬製丹藥。
他制止門口弟子起身行禮的動作,隨手拿起他面前的辟穀丹丹方看起來。
白辰正負手神色悠然地到處閒逛。
看見宋抱朴進來他眼睛微微一亮,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快步迎上前。
「宋長老!您怎麼過來了?」
這可是替他處理公務的大恩人,可要哄好了。
宋抱朴放下手中丹方,恭敬拱手:「峰主,辛苦了。」
白辰連忙擺擺手:「不辛苦,不辛苦。」
宋抱樸直起身,看向講學堂的弟子,沉聲開口:「都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