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安雖然看起來柔弱,但他終究是實打實的元嬰巔峰。
在感覺到殺機的剎那,他迎敵的本能瞬間爆發。
面對那席捲而來的水藍色寒煙綾,浮安並未逃離,而是雙腳如老松紮根,死死扣住石穴地面。
瞬間石穴內的土系靈氣瘋狂聚集,在浮安身前凝成了一面厚重如山巒的土晶盾牆。
寒煙綾轟然撞擊在盾牆上,激起漫天冰屑與土石碎塊,恐怖的震盪波將周圍的石壁震出一道道猙獰的裂痕。
浮安見來人是人族,又見她出手是以護住白辰為主,第一反應便是他們二人是同伴。
因此他不敢還手只是被動迎敵,以免激怒白辰。
倉促間他只能用土系功法立起一道盾牆防禦。
但元嬰巔峰的防禦在即便是被壓制了修為的化神境面前,也顯得捉襟見肘。
受了一擊後,浮安悶哼著嘴角溢血,眼底浮現出驚懼。
這女子竟然如此強悍,他根本不是對手!
「前輩!晚輩真的沒有惡意!」
浮安一邊瘋狂運轉功法後撤,一邊衝著白辰急切地大喊,聲音裡帶著哀求。
「我虛空蜉蝣一族天生膽小,若非走投無路身負血海深仇,絕不敢出現在人族面前!」
「花言巧語,妖族之言,一個字都不能信!」
奚九音冷哼,眸子裡滿是冷冽。
「師父別忘了九音對您說的,在這裂隙對面,沒有同僚,沒有盟友,妖族皆可殺!」
她轉頭對著白辰厲聲提醒,手下的動作卻更顯狠絕。
素手翻轉下寒煙綾在空中輕靈地轉了個圈,瞬間化作千萬道水藍色的絲線,帶著凍結神魂的威能,兜頭而下!
寒煙綾所過之處,空間甚至發出了冰裂般的清脆聲。
浮安眼見那漫天藍絲封死了所有退路,臉色慘白,立刻催動天賦神通。
方圓三十丈的空間內,本來就不多的靈力像是遇到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瞬間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連那帶著森然寒氣的寒煙綾,在進入這片領域後,光芒都肉眼可見地暗淡了三成!
緊接著浮安的身形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殘影,在那密不透風的藍絲網中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連續閃轉騰挪,竟然逃出了奚九音的封鎖。
「前輩!浮安所言句句屬實!浮安願為奴僕追隨前輩只為報仇!還請前輩高抬貴手!」
浮安一邊躲避著奚九音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寒煙綾,一邊悽厲地向白辰表忠心。
奚九音見浮安竟然能在她的封鎖下逃走,眼底的警惕更甚。
「師父!」
奚九音看向白辰,語氣嚴厲。
「九音當初入大荒界時,曾救過一個被族人追殺的水靈妖族幼童。他跪在我面前哭求說願以命相報,乖巧得不像話。
「可就在我替他擋下追兵的那個晚上,他反手將一柄淬了噬魂毒的匕首捅進了我後心!若非我與他修為相差太多,他沒能得手,九音早已死在大荒界!
「妖族最擅長偽裝弱小博取同情,待你放鬆警惕,他便會動手取你性命,萬不可信!
她看向浮安眼底滿是恨意,不待白辰回話便將威壓全部放開,整個石穴內的溫度在這一瞬驟降到了極致。
她腳下無聲地凝出一層寒霜,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所過之處,連空氣中浮動的土黃色靈霧都被這股寒意逼得凝滯了一瞬。
寒霜蔓延至浮安腳下,他小腿以下轉瞬間便被一層薄冰封住,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直往他的神魂里鑽。
浮安大駭,立刻催動土行法源凝出的護甲,可根本抵擋不住。
護甲表面瞬間結了一層細密的冰晶,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浮安只覺一股冷到骨髓的寒氣順著經脈直衝神魂,四肢百骸像是被凍成了冰塊,連血液都凝滯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雙腿被牢牢封在冰層之中動彈不得。
再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奚九音突然出現就和浮安開始戰鬥,白辰驚愕片刻,戰局就急轉直下,再晚一刻浮安就要被弄死了!
「九音,住手!」
白辰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瞬移到了奚九音身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刺骨冷意穿透神魂,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但他顧不得許多,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奚九音怕傷到白辰身形生生頓住,只是那張傾城絕世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寒霜,不認同地看向白辰冷聲道:
「師父,您的性子真的該改改了。在這修仙界,尤其是面對敵人,總是留一線只會害了你自己!
「對自己人寬宏大量也就罷了,對敵人您這般心軟,遲早要吃大虧的!」
說罷周圍空氣再次發出咔嚓咔嚓的冰裂聲,顯然是動了真怒。
「你冷靜些,他看起來確實沒有惡意。」
白辰無語,他那是心軟嗎?他是心疼那還沒到手的詞條啊!
這段時間在妖嘯峽殺進殺出的,他已經確認想要複製詞條只能是對方活著的狀態才行。
上次玄牙那條手臂能複製,是因為它那時候還活著,斷臂在失去活性前被它找回去,都可以重新被它接回去。
可要是奚九音直接把浮安給抽成一灘爛泥,他身上的詞條也會跟著消失。
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法源詞條,而且他身上其他詞條也看著很有用,就這麼沒了,他能心疼死!
聽到白辰的話,奚九音氣得胸口一陣起伏。
此時看著他的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和焦急。
「師父我看您是真被這妖嘯峽的風沙吹迷了心竅!妖族天生反骨,最擅長的就是示弱求存。
「九音征戰異域見過的陰謀詭計比這多百倍!除非他能同我一樣,立下神魂受業火焚燒的毒誓,否則一個字都不可信!」
「我可以!」
浮安聞言,眼中掠過一抹決絕。
他沒有猶豫,立刻在自己左腕上劃開一道細長的血口。
暗紅色的鮮血從傷口中湧出卻並未滴落,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懸浮在他掌心上方,緩緩凝聚成一顆拇指大小泛著淡銀色光暈的血珠。
血珠內部隱約可見一條半透明的浮游虛影在無聲游弋,那是虛空浮游族的本命魂血,與他神魂本源直接相連,交出此血便等於將性命交到旁人手中。
他雙手將魂血託過頭頂,聲音因將魂血取出而虛弱的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不帶半分猶豫。
「晚輩願與前輩簽訂子母追魂奴僕契約,獻上本命魂血,從此為前輩靈寵死士,絕不反悔。
「契約若成,晚輩生死皆在前輩一念之間。若敢背主,魂血自焚,形神俱滅。晚輩別無他求,只求有朝一日能手刃仇敵,報我全族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