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片亂石坡前,那股土系靈氣已濃郁得幾乎要在空氣中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沉凝厚重,壓得胸腔隱隱發悶。
可眼前的景象卻與這份感知截然相反。
亂石坡普普通通,幾塊半人高的灰色岩石歪歪斜斜地堆疊在一起,表面覆著厚厚的灰塵,與谷中其他角落並無二致。
沒有靈光,沒有陣紋,甚至沒有一絲靈氣外溢的痕跡。
在旁人眼中,這不過是一堆風化嚴重的枯石,但在已經領悟了部分空間法則的白辰眼裡,眼前的亂石堆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微小褶皺。
這些褶皺像是一塊布,將亂石堆真實的樣子遮掩了起來。
「虛空壁壘?」
白辰瞳孔中彩芒流轉,仔細打量這堆亂石堆。
然後指尖縈繞著一抹淡淡的黑芒,輕輕往前一點。
他指尖前的空氣驟然波動,白辰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在亂石坡前。
穿過壁壘的剎那,眼前景象天翻地覆。
灰霾與粉塵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處清幽的石乳洞。
洞頂垂落著千百根細長的鐘乳石,尖端凝著的並不是形成尋常鐘乳石的水滴,而是黏稠的土黃色靈液。
因為靈液的緣故,整片石乳洞都散發著柔和的土黃色微光。
白辰每次呼吸,厚重的土系靈氣都會跟著呼吸沉入丹田,將他體內那根土靈根激得微微發熱。
白辰愣了瞬,隨即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竟然是土系極地?!」
白辰剛剛感嘆意外收穫,一道人影便以一種快得近乎瞬移的速度從石穴深處沖了過來。
白辰眼神一厲,金劍瞬間入手。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影在衝出來後,距離白辰還有十丈遠的地方,噗通一下就跪那了。
他俯身重重往地上一叩,額頭砸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人族前輩!請饒我一命,且聽我一言!」
他抬起頭,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沾滿了灰色的粉塵與汗漬,眼中翻湧著急切的求生之意。
「我並非九頭蛇皇的爪牙!我乃虛空浮游族少主,名喚浮安。我族因不願配合九頭蛇皇獻祭族人,被那暴君整族剿滅,我是被族人拼死救出來的,如今是這沉淵界最後的虛空浮游族!」
他眼中浮現一抹深切的恨意,再次重重叩下頭顱。
「我與九頭蛇皇有不共戴天之仇,絕非前輩之敵。
「前輩這三月的戰績浮安也看在眼中,今日冒死來見前輩不為別的,只求前輩收下晚輩,讓晚輩追隨左右。
「晚輩願為前輩在這沉淵界探路擋刀,只求有朝一日,能手刃仇敵,報我全族上下數萬條性命!」
白辰愣了,倒不是因為這浮安說的話。
而是他的天賦。
浮安看起來也就是年紀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皮膚白皙透亮。
長相即便被灰塵掩蓋,也擋不住他的美貌,而且看起來有些過分柔弱了。
他身材纖細,說是弱柳扶風都不為過。
可就這樣一個好像男版林妹妹的傢伙,天賦卻是另一個極端。
姓名:浮安
種族:虛空浮游族
年齡:三百二十歲
修為境界:元嬰巔峰
靈根:土
天賦詞條:虛噬(紅)——天賦神通。可吞噬周圍空間中的游離靈力化為己用,吞噬範圍為自身方圓三十丈。戰鬥中,每次命中敵人可額外抽取目標當前靈力的5%轉化為自身靈力儲備。
更可主動依附於空間壁壘之上,以持續吞噬的方式削弱空間禁制,削弱速度為每息2%,持續十息可令同階空間禁制出現裂隙。
浮隙(紅)——天賦神通。可借空間波動藏起自身氣息,將身形化為一道近乎透明的虛影,融入周圍環境。隱匿狀態下無法移動,無法以神識鎖定其位置。
可依附於其他生靈身上,共享對方的靈力波動以掩藏自身蹤跡,依附狀態下被依附者無法察覺,自身無法移動。
土行法源(金)——土系法則感悟+200%,吸收土靈氣的速度+200%,土系功法修煉速度+200%,土系功法威力+200%,土抗額外+50%,且免疫自身土系術法反噬。
流影(橙)——移動速度+150%,閃避率+50%。在空間裂隙或空間紊亂區域中,移動速度額外+100%,且不受空間亂流影響。
土元不滅(紫)——雙腳觸地時,任何對肉身造成的傷害都會在瞬間被導入地下,自身實際承受的傷害僅為原傷害的50%。
白辰看著這些天賦眼底驚詫不斷。
誰能想到這個跪在地上看起來連只兔子都殺不死的「柔弱」少年,竟然天賦如此強悍!
難怪他之前在峽谷殺穿了八百里都沒發現這裡還藏著一個。
有天賦神通浮隙在身,只要浮安不動,別人根本發現不了他。
最關鍵的是他竟然有土行法源這個詞條!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白辰按捺住幾乎要跳出胸腔的狂喜。
此前在赤炎流沙谷,他憑藉著複製來的火行法源,在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就將原本晦澀難懂的火系法則領悟到了極高的境界。
施展出的火系術法威力暴漲了兩倍不止,甚至連元嬰中期的妖將都能被他瞬間焚成焦炭。
若是能將這土行法源複製回來,他便可以同領悟火系法則一樣。
防禦和戰力都會再上一個台階!
若是弄回來其他幾個法源詞條,或許還能合成也說不定。
「前輩……」
浮安見白辰久久不語,心中又焦急又惶恐。
他不敢抬頭直視白辰,便只能用餘光偷瞄白辰的臉色。
可白辰那張清俊的面孔上沒有殺意,卻也看不出半分鬆動。
他不知道白辰在想什麼,是在懷疑他話中有詐,還是在權衡殺他與不殺哪個更省事?
無論是哪一種,沉默越久對他越不利。
浮安咬了咬牙,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前輩,晚輩句句屬實——」
只是話還沒說完,一道水藍色的流光穿透了石穴上方的虛空,帶著凜冽的寒氣和足以凍結神魂的威壓,直取他的咽喉!
奚九音這一路始終在白辰身周暗自跟隨。
雖然之前在白辰面前說讓他自己在沉淵界殺,可她又怎能真的撒手不管?
從白辰踏入妖嘯峽,她始終與白辰保持著一段可以隨時出手干預的距離。
這三個月來,奚九音擔心被白辰發現,並未動用任何神識去探查白辰,而是全憑肉眼觀測。
可就在方才,白辰踏入那片灰色塵霾的山谷深處後,他忽然從她的眼中徹底消失了,連神魂中那道惑心種的印記都暗了一瞬。
奚九音大驚,立刻催動身法,幾個閃身便掠到了白辰最後消失的那片亂石坡前。
然而眼前只有幾塊半人高的灰色岩石,神識掃過去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壓下心中焦急,將全部神識沉入神魂中的惑心種印記。
印記仍在,只是感應微弱。
順著那道若有若無的聯繫,她的神識一寸一寸地掃過亂石坡的每一處,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一道極其隱秘的空間裂隙藏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背後,若非惑心種的指引,單憑神識根本無從察覺。
她眉目一冷,立刻閃身穿隙而入。
石乳洞內土黃色的微光映亮了滿壁的鐘乳石,濃郁的土系靈氣撲面而來。
可她顧不上打量這處洞天福地,目光瞬間鎖定了白辰。
他正站在一片平坦的石台前,而面前一個妖族正跪在他身前正靠近他。
白辰此刻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妖族目光微微渙散,像是被什麼攝住了心神。
她心猛地一沉。
以白辰的機警,若非受到了神魂層面的攻擊,絕不會露出這種失神之態。
那妖族現在又悄悄靠近……對方想對白辰動手!
奚九音頓時雙眸冷寒,當即便祭出了寒煙綾,想要一舉絞殺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