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蒼界,中部荒原深處。
漫天翻滾的火毒罡風中,兩道身影懸停在半空,周身激盪著恐怖的法則波動,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壓迫得不斷扭曲。
殷承燁看著林冽帶著白辰消失的方向,氣得渾身發抖,原本俊美妖異的面龐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額角青筋暴起,眼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屈辱與狂怒。
他胸口那道貫穿的劍傷還在滲血,失去了肉身不朽的加持,這道傷口恢復得極其緩慢,每一絲疼痛都在提醒他方才遭受的奇恥大辱。
「跑了?竟然讓他們跑了?!」
殷承燁猛地轉過頭,赤紅的雙目死死剜向不遠處的閻無生,怒極反笑.
「閻少尊!你口口聲聲說這棄天界無人能逃過你的掌心,結果呢?人就在你我眼皮底下被人救走,你竟連那劍修一劍都擋不住!這就是寂滅宮威震諸天的實力?當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閻無生眼角狠狠抽搐了下。
他本就因白辰強行剝奪肉身不朽而戾氣翻湧,此刻被殷承燁這般當面譏諷,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殷承燁,你少在此狂吠。若非你這廢物輕敵冒進,非要近身試探,怎會被那小子趁機近身重創,連肉身彩命都被人活活剝奪?」
說到此處,閻無生的眼神陡然一沉,語氣中滿是森寒和暴怒。
「更可恨的是你這蠢貨在被剝奪了彩命之後,明明察覺到了那小子的手段詭異,卻故意不吭一聲!你是巴不得本尊也被他算計,是也不是?!」
閻無生周身寂滅法則隱隱沸騰,強大的威壓逼得殷承燁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你這等卑劣的心思,真當本尊看不出來?!若非當時大敵當前,本尊拼著反噬也要先一掌斃了你這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方才若不是你那記血矛打偏,恰好撞上本尊的寂滅指力,引發法則亂流,那二人即便有通天之能,也絕不可能那般輕易撕開空間壁壘!本尊為替你收拾殘局才露出破綻,你倒有臉反過來咬我一口!」
「你放屁!」
殷承燁被戳中了痛處,徹底失態。
「分明是你這老東西反應遲鈍!你那萬寂鎮獄座連區區化神期的結界都封不住,還有臉來怪本公子?我看你這寂滅宮少尊的名頭,不過是徒有其表!」
「你若嫌命長,本尊不介意現在就送你上路。」
閻無生眼神驟沉,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殷承燁雖心中暴怒未消,卻也知自己此刻傷勢未愈,真跟閻無生死磕,絕討不到半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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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一聲,將那股翻湧的殺意強行壓了回去。
「哼!今天的事本公子記下了。下次再見,玄冥界與寂滅界,不死不休!」
殷承燁一振殘破的紫金蟒袍,化作一道血光朝著玄冥界的駐地疾馳而去。
閻無生立於虛空,盯著殷承燁離去的背影,眼底危險的光芒瘋狂跳動,指尖已經凝聚起了一絲毀滅的寂滅黑芒。
他動了殺心。
想趁著殷承燁重傷,將其斬殺於此。
如此一來不僅能抹除一個心腹大患,甚至有可能奪取他剩下的彩命來彌補自己的損失。
但那絲寂滅黑芒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被他強行散去了。
「咳……」
閻無生捂住胸口,低低地咳嗽了聲,嘴角溢出一絲刺目的暗金色鮮血。
剛剛圍剿時,他因為失去了肉身彩命的強悍防禦和恢復力,本來可以輕易壓制住的功法反噬和空間震盪,此刻瘋狂的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
如果強行動手導致殷承燁那瘋狗拼起命來自爆氣血,以他現在的狀態就算能殺掉對方,自己也必然會落得個重傷的下場。
在這群狼環伺的棄天界,重傷,就意味著死亡。
「殷承燁,還有那個該死的傢伙……」
閻無生狠狠咬著牙,眼神陰冷,也撕裂虛空,消失在了原地。
一刻鐘後,隕龍天坑外圍。
殷承燁立於隕龍天坑外圍一座黑色沙丘上,周身血煞法則因尚未平息的暴怒而劇烈翻湧,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出一圈圈暗紅色的扭曲波紋。
「公子!」
伴隨著一陣破空聲,數十名玄冥界的附庸天驕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他們看到殷承燁孤身一人且氣息不穩身受重傷的模樣,皆是心中駭然,連大氣都不敢喘。
殷承燁沒有理會他們,而是仰著頭,充血的眼眸死死盯著蒼穹上那張巨大的血色光幕。
「究竟是哪個混蛋……」
殷承燁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
他的視線在從第二十名從下而上,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推敲上來。
「神諭界慕清寒……萬骨界屠萬象……天墟界秦天……」
這些傢伙他都認識,不是他們。
一名來自附屬小千界的天驕見殷承燁臉色陰沉至極,自覺這是個難得的表忠心機會,連忙搶先一步上前,躬身哈腰,語氣里滿是殷勤與諂媚。
「公子息怒!那金命土著不過是個僥倖得手的鼠輩,屬下這就帶人去搜捕,定將那不知死活的雜碎擒到公子面前,任憑處置,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他話音未落。
殷承燁猛地反手一巴掌隔空抽出!
「噗——!」
那名開口的天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如同被隕石砸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半邊臉骨直接碎裂,狠狠地砸進了遠處的沙丘里。
「蠢貨!」
殷承燁轉過頭,猶如看著一頭死豬般看著那名重傷的天驕。
「用你那被狗啃過的腦子好好想想,這棄天界早就被抽乾了本源,連維持基本的修煉環境都困難,若是真能養出這等人物,它還會淪為諸天戰場的獵場?」
他冷哼一聲,猩紅的眼眸中滿是陰鷙。
「那個穿青袍的傢伙絕非此界土著,必定是某個天授之子,搞不好還是中千界降下來的偽裝者!」
那名天驕連滾帶爬地爬出來跪在沙坑裡,渾身發抖地磕頭認錯:「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殷承燁沒再理會他,而是眯著眼睛再次看向天穹上的排行榜。
他的視線繼續向上,落在林冽的名字上,然後又落向排在他頭上的白辰名字上。
「這兩個傢伙都是玄滄大陸的人……」
很顯然後面來的那個劍修和前面那個人認識,他們倆最少都有三條彩命在身。
以這種戰力不可能籍籍無名,必然位列榜上。
那除了這兩個人是來自同一個世界,沒有別人了!
殷承燁眉頭緊鎖。
他和閻無生都丟失了一條肉身類彩命。
他殷家族中典籍中有記載,萬年前同樣是在世界戰場,同樣是在天授之子們各自為戰的混亂局面中,一個此前名不見經傳的天驕突然崛起。
那人身懷吞噬類彩命,每斬殺一名對手,便能將對方的彩命強行剝離吞噬,融合為自身之物。
起初無人察覺,只當是某個小千界出了個運氣不錯的妖孽。
然而僅僅一月之後,那人便以驚人的速度攀升至榜首,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所有被他盯上的獵物,無論修為高低界域強弱,無一倖免。
最終所有中千界頂尖天驕放下彼此恩怨,聯手圍剿,十人中六死四重傷,才險險將那吞噬者斬殺。
所以,那人是吞噬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