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虛無空間。
沒有所謂的天地之分，也沒有四方上下的邊界感。
放眼望去，整個空間都被無數密密麻麻的光線完全充斥填滿！
數不清的顏色各異，明暗不一的光線，在這個沒有邊界的空間裡肆意交織、穿插、糾纏著。
它們密密麻麻地懸浮著，相互之間摩擦出微弱的光暈。
緋驍哪怕身負空間法則擁有空間彩命，在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也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抑感。
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撥開一根橫在眼前的紅色絲線，手指卻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道光芒。
緋驍訝然看了看掌心，又試了下。
那根絲線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的掌心，他根本觸摸不到。
緋驍眉頭緊鎖，這些絲線究竟是什麼東西？
「你來了。」灰袍人沙啞地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緋驍應聲看過去，便見灰袍人背對著他，靜靜地盤膝坐在絲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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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驍面沉如水，緩步「穿」過絲線走上前。
「你到底是什麼人？引我過來究竟想做什麼？」
灰袍人發出一聲輕笑，緩緩轉過身，兜帽下露出的唇角微微上揚。
「我想做什麼，剛剛已經說過了。」
灰袍人抬起蒼白的手指，輕輕撫過面前的一根黯淡絲線。
「這世間有太多不甘的靈魂，我只不過是一個旁觀者，偶爾出手，幫你們這些迷茫的人，完成心中的夙願罷了。」
「完成心愿？」
緋驍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你費盡心思引我看到幻境，又把我引到這裡，難道就是為了做個聖人？」
「少裝神弄鬼，你不過是想借著我的手去殺白辰罷了。」
緋驍神色冷肅，渾身妖氣震盪死死捏住手掌。
灰袍人輕笑著搖搖頭沒有否認，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遍布空間的絲線，最終落向中央那根彩色的絲線。
良久，他回頭看向緋驍。
「你不需要我究竟想做什麼，只要知道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這就夠了。」
灰袍人這種裝神弄鬼的做法，讓緋驍的神色更加冷硬。
他沉沉喘了幾口氣，努力壓下想要動手的念頭，沉聲道：「白辰的實力你我都有目共睹。」
「他舉手投足間便抹殺三大合體期少尊，身上更是背負著九條彩色命格。以我現在的能力，甚至不足以撼動他的一根頭髮。你我二人怕是沒辦法對付他。」
緋驍死死盯著灰袍人。
「說吧，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做？既然你把我引來，必然已經有了計劃。」
灰袍人又笑了笑：「一把刀不夠鋒利，那就多找幾把。」
他緩緩轉身，蒼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撥弄，幾根散發著凌厲氣息卻又帶著幾分陰鬱顏色的絲線被他從複雜的線團中挑了出來。
「第二階段即將結束。」
灰袍人的聲音中透著一絲運籌帷幄的從容。
「這棄天界說到底不過是天道特意布下的一個養蠱場。無論降臨在此的是上界聖子，還是中千界的絕頂天驕，最終的結果就是在這口封閉的蠱盅里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灰袍人指尖微微用力，那幾根挑出來的絲線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只要身在這世界戰場，誰都不可能獨善其身。最終能活著踏出這口蠱盅的，只有那個吃光了所有同類的蠱王。」
「既然最終的結局必須是你死我活，那在最終絞殺到來之前，提前將這蠱盅里那些最兇猛的毒蟲都匯聚在一起，結果又會如何？」
灰袍人轉過頭，陰影中似乎有一雙銳利的眼睛注視著緋驍。
「先將最強威脅最大的那個清除掉，之後大家才能有機會爭個出路，你覺得呢？」
話落，灰袍人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蒼白的手指隨意捏住了一根從他身側飄過的暗紅色絲線，漫不經心地用力一扯。
錚——！
一聲尖銳仿佛弓弦崩斷的刺耳異響在虛無空間中炸開。
那根暗紅色的絲線瞬間斷裂成兩截，原本流轉在絲線上的微弱光暈如同被抽乾了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黯淡下去，最終化作一抹灰燼，徹底自這漫天交織的絲網中消散不見。
緋驍在聽到那聲斷裂音的瞬間，只覺得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勺，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倒豎，全部炸起！
在那根線崩斷的剎那，他仿佛透過無盡的空間壁壘，隱約看到了一條鮮活的生命，被一隻無形的手生生掐斷了喉嚨。
只因為眼前這個灰袍人漫不經心的一扯，這世間便有一個生靈被終結了生命。
緋驍死死盯著灰袍人的背影，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這種手段……絕對是傳說中極其罕的命運類彩色命格！
他握緊了拳，後背滲出的冷汗已浸透了他的衣衫，然而心底翻湧著的卻並非純粹的恐懼，還有壓抑不住的激動。
眼前人的能力越強大，代表他能報仇的機會便越大！
灰袍人雙手抬起，十指翻飛。
隨著他的動作，那張巨大的羅網開始劇烈顫動。
那些原本相隔甚遠毫無交集的絲線，在灰袍人某種近乎於逆天改命的強行操縱下，竟然開始緩緩靠攏糾纏。
緋驍看著那幾根被挑出的絲線在灰袍人指尖不斷逼近，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在操控因果？」
他猜到了灰袍人是命運類彩命，但能將如此龐大的命運絲線同時撥動，他到底有多強？！
即便這樣，他也沒辦法單獨對付白辰嗎？
灰袍人沒有看緋驍，那雙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始終注視著掌間交錯的絲線。
他像是自言自語的緩緩開口，音在這片虛無空間中顯得格外飄渺。
「因果？」
他輕笑了聲。
「這世上哪有什麼註定的因果。所謂的命數，不過是無數執念在這張破網上撞出的痕跡罷了。」
灰袍人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那幾根被他挑出的絲線，終於在一處節點上完成了交集。
做完這一切，灰袍人身形微微晃動了下，又很快穩住，他寬大的袍袖一揮，看向緋驍。
「走吧，去找其他幾把刀。」
……
白辰尋到了一處隱蔽的洞窟，揮手布下了隔絕探查的陣法。
盤膝坐定後翻手取出了那個從灰袍人那裡得來的墨玉丹瓶。
拔開瓶塞，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流轉著九彩氤氳的丹藥被他倒入掌心。
丹藥一出，洞窟內的靈氣便瘋狂匯聚，周圍的空間都隨著產生了一陣陣微弱的律動。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白辰眼眸微垂，丹道本源的天賦在神魂深處轟然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