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驍躲在距離盆地足有百里之外的一處陰影夾縫中,看著那道宛如魔神般的身影,連呼吸都好似停滯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天幕上的排行榜。
這個人是誰?
竟然沒有排在白辰和莫修之上,他是幾條彩命?
不過幾條彩命好像都沒關係了,哪怕他身上只有一條彩命,單憑他這個大乘期的修為,在這片被封鎖的棄天界裡,也絕對是能夠橫推一切的無敵存在!
【他是誰?這等人物……你帶我來找他,難道是想讓他去對付白辰?】緋驍對身旁的灰袍人傳音。
灰袍人靜靜地注視著遠處的人,淡然傳音回去。
【他是戰無淵。】
緋驍抬頭看向排名。
【第十九名:戰無淵(天武界),身負彩命:三條。】
緋驍微微挑眉,旁人怕是不知道,這個眼看著都要被擠下榜的傢伙,竟然都已經大乘了吧?
就在這時,遠在百里之外的戰無淵突然緩緩轉過頭。
那雙猶如燃燒著兩團烈火的眼眸,瞬間穿透了重重空間壁壘,筆直地鎖定了緋驍與灰袍人藏身的這處陰影。
「看了這麼久不嫌累嗎?滾出來!」
戰無淵冷哼一聲,連法訣都沒有捏,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右手,衝著虛空隨手一揮。
一股浩瀚無匹帶著絕對掌控的法則之力瞬間降臨。
緋驍引以為傲的空間天賦創造出來的空間夾縫,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被利刃劃破的紙窗戶,瞬間支離破碎!
緋驍悶哼了聲,整個人被巨大的排斥力狠狠震出了虛空,狼狽地跌落在地。
而那股力量的餘波並未停止,它化作一陣凌厲的罡風,毫不留情地掀向了一旁的灰袍人。
灰袍人沒有躲閃,任由那陣罡風吹過。
嘩啦他頭上那一直將面容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寬大兜帽,在這股罡風的吹扯下無力地向後滑落,終於露出了他的真容。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不僅是緋驍,就連遠處虛空中的戰無淵都愣了下。
那是一張蒼老可怖的臉龐!
皮膚如同枯死的樹皮般緊緊貼在骨頭上,布滿了深深的溝壑與褐色的死斑。
雙眼深陷在眼窩之中渾濁不堪,仿佛兩口乾涸的枯井。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郁到了極點的腐朽死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半截身子都已經埋進黃土行將就木的垂死老叟。
戰無淵原本眼底滿是戒備與殺意,但在看清這老者的面容,並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又無比熟悉的特殊法則波動後,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後嘴角揚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我當是哪路不知死活的毛賊敢窺探本尊渡劫,原來是天機界的人。」
戰無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灰袍老者,聲音如同洪鐘的在盆地中迴蕩,震得緋驍氣血翻湧。
「我還以為你們天機一族,早在上一次世界戰場開啟時,就被全部剿殺乾淨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在苟延殘喘。」
面對戰無淵的譏諷,灰袍老者只是用渾濁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戰無淵冷笑更甚,他踏著虛空一步步向灰袍人和緋蒼走來,每走一步,那大乘期的威壓便沉重一分。
「怎麼?今天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跑到本尊面前,是看著本尊突破大乘,知道大局已定,想來搖尾乞憐磕頭求饒了?」
戰無淵的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與不屑。
「可惜,太晚了。你們天機界自命清高,仗著能窺探幾分天道因果,不願臣服於任何一個中千界。既然做出了選擇,進入這世界戰場,就該做好全族死絕的準備!」
聽到這番話,一旁的緋驍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這話是小千界若不臣服某個中千界,就會被毀滅的意思嗎?
戰無淵繼續對灰袍老者無情地嘲弄。
「不臣服,那就只有死路一條!現在看本尊登頂,才想起來求饒?做夢!」
說罷戰無淵上下打量了一番灰袍老者那形同枯木的慘狀,突然又覺得有些意興闌珊,鄙夷地搖了搖頭。
「不過本尊今天心情好,可以暫且留你一條狗命。反正看你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哪怕我不動手,你也活不了幾天了。」
所謂的命運類彩命聽起來玄之又玄,似乎能操縱眾生因果,強大無匹。
可天道是公平的,妄圖窺探和撥動命運的絲線,付出的代價便是自身壽元的瘋狂流逝與天譴反噬。
這種催命的毒藥,也就他們天機界的蠢貨會當成寶貝供著。
留著這傢伙慢慢體會等死的恐懼,倒也算是一樁趣事。
面對戰無淵這番長篇大論的羞辱與對小千界命如草芥的踐踏,灰袍老者始終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只是靜靜地等戰無淵把所有的高傲與鄙夷都宣洩完畢。
他那張猶如枯樹皮般的蒼老面龐上,緩緩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說完了嗎?」
灰袍老者的聲音沙啞而破敗,就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互相摩擦。
「你們這些出身中千界的所謂天驕,真是傲慢得令人發笑。」
老者緩緩抬起渾濁的眼眸,毫不畏懼地迎上了戰無淵大乘期的威壓。
「你們自以為把持了世界戰場的通道,自以為高人一等,就可以肆意控制小千界的命運。臣服才能晉升,不臣服只能死亡……好一套霸道的法則。」
戰無淵冷哼:「強者為尊,向來如此。」
灰袍老者臉上的冷笑逐漸擴大,語氣帶著嘲弄與挑釁。
「是啊,強者為尊。可是戰無淵,你在閉關突破這大乘期的時候,是不是忘了抬頭看看這棄天界的天?」
「你沒有看到那張天道排行榜上的變動嗎?」
灰袍老者抬起枯瘦的手臂,遙遙指向天穹之上那張散發著金光的巨大榜單。
「殷承燁死了,閻無生死了。秦天、慕清寒、屠萬象……你們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中千界少尊,帶著幾百個附庸天驕去圍剿,結果就像是被碾碎的臭蟲一樣死得乾乾淨淨,連一點骨渣都沒留下!」
戰無淵聞言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果然!
五個中千界的天授之子,全都從榜單上消失了!
「這不可能!」戰無淵大乘期的氣息猛然翻湧。
「不可能?」
灰袍老者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如夜梟般刺耳。
「仔細看看那榜單上最耀眼的兩個位置!第一名,莫修!第二名,白辰!」
「他們不是你們中千界的走狗,更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拿捏的獵物!他們都是你們眼中最低賤的小千界天驕!」
灰袍老者枯瘦的身軀里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字字誅心。
「我們這些不願臣服的小千界天驕,早就已經聯合了起來!」
「世界戰場,不再是你們收割我們的獵場!從今往後,我們小千界的聯盟,要把你們這些中千界的高貴血脈,當成滋養我們晉升的養料!你們沒辦法再壓制我們了!」
「住口!」
這番極具侮辱性和顛覆性的話語,讓戰無淵瞬間暴怒。
他身為大乘期修士的高傲,絕不容許一群螻蟻這般挑釁和踐踏!
「一派胡言!區區幾個小千界的賤民也敢妄圖翻天?!」
大乘期的恐怖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抬起巨大的手掌,掌心中雷霆噴涌,化作一方足以毀天滅地的雷池,帶著抹殺一切的狂暴威能,朝著灰袍老者和緋驍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