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峰聽濤水榭的院門,被急躁地推開。
兩名面色冷峻的內務堂長老快步走進院落。
「二位長老,可是主峰有什麼吩咐?」
一直盡職盡責守在門外的蘇言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試圖詢問情況。
但那兩名長老此刻哪裡有心思理會一個小弟子。
「閒雜人等退下!」
他們神情肅穆步伐匆匆,直接越過蘇言,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來到正堂外,對著緊閉的房門高聲喊道:
「奉宗主法旨!請太玄丹尊與白客卿,即刻前往寒冰地宮。」
正堂內白辰與蒼莽仙尊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抹凝重。
「看來,外面要打起來了。李無塵這老狐狸被逼急了,連材料都沒湊齊,就要強行開陣。」
蒼莽仙尊一邊說著,一邊將剛煉製好的各種極品丹藥分門別類地塞進洞天。
白辰起身理了理青衫,靜下心來,仔細感受了一番周身氣機。 神魂深處那縷冥冥中的感應微微發緊,隱隱有些不安。
卻並沒有那種會讓他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的瀕死警兆。
他心中不由大定。
看來今夜雖有兇險,於他而言,卻並非必死之局。
白辰鬆了口看向蒼莽仙尊:「走吧師尊,好戲既然開場了,咱們也該上台了。」
蒼莽仙尊微微頷首當先走向門口,白辰緊隨其後。
兩人推開房門,走出正堂。
「二位長老,這大半夜的,何事如此驚慌?」
蒼莽仙尊眉頭微皺端著架子看向那兩名內務堂長老。
其中一名年長的長老上前一步,拱手道:「太玄前輩,白客卿。事出緊急,宗主有令,請二位即刻移步寒冰地宮,馬上開始為少宗主進行拔除死氣的治療。」
蒼莽仙尊聞言面露難色:「胡鬧。那截脈大陣所需的極寒靈髓和太虛空冥乳等核心主材,至今還未送來。材料未全,現在強行開陣治療,一旦天道反噬壓制不住,後果難料!」
那兩名長老對視一眼。 「前輩所言,宗主自然明白。」
那年長的長老再次拱了拱手:「但宗主有令,還請二位前輩莫要為難我等做屬下的。」
蒼莽知道他現在除非能帶著白辰直接突圍出去,否則說什麼都沒辦法拒絕去地宮,也便不再廢話。
「罷了。既然李宗主執意如此,老夫也只能盡力而為。」
蒼莽仙尊嘆息一聲,不再多言。
兩人跟著那兩名神色緊繃的內務堂長老,一路御風,直奔主峰後山的寒冰地宮。
一直守在水榭外的蘇言,看著白辰和蒼莽仙尊匆匆離去的背影,擔憂地抬頭看了看天空。
這段時間外界流言蜚語太多,導致護宗大陣一直開著,他內心也有些惴惴不安。
「出事了嗎?怎麼二位長老的臉色那般難看?」
看了片刻也沒看出所以然,他搖了搖頭,便準備轉身回執事堂復命。
剛轉身,嗡地一聲低沉猶如來自於滄瀾海底深處的巨大劍鳴,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天際。
蘇言只覺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震,他駭然地看向天空。 只見夜空中原本壓抑的黑雲被瞬間撕裂,無數道粗壯如擎天之柱般的金色陣法光芒,從主島和周圍幾座衛島上沖天而起!
這些金色光柱在九天之上瘋狂交織碰撞,最終化作一張籠罩了整個滄海劍宗海域,散發著足以毀天滅地般凌厲劍氣的龐大金色劍網。
劍網下的海水劇烈翻滾,仿佛有無數上古劍修在其中怒吼。
蘇言霍地瞪大了眼,嘴巴大張,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到底怎麼了?!」
蘇言心臟狂跳。
他在劍宗待了近兩百年,只在宗門典籍中見過這種陣法的描述。
這是護宗大陣里最高級別的防禦陣法,滄海無量劍陣!
「這陣法只有在宗門面臨生死存亡,或是面臨滅宗之劫的時候才會開啟啊!」
蘇言喃喃自語,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難道……外面那些人……打過來了?!」
另一邊白辰和蒼莽仙尊跟著兩位內務堂長老,御風飛向主峰。 越靠近主峰,空氣中瀰漫的肅殺與壓抑感便越發濃烈。
就在他們飛躍半空時,嗡的一聲劍鳴震徹天地,滄海無量劍陣被徹底激發。
白辰抬頭看著那無數道粗壯的金色陣法光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散發著恐怖殺伐之氣的巨大劍網,將整個滄海劍宗主島連同周邊的衛島死死籠罩。
不僅僅是大陣開啟。
下方的主島上,無數道劍光也同時沖天而起。
成千上萬名穿著雪白劍袍的劍宗內門弟子,在各峰首座和長老的帶領下,神色肅殺地朝著大陣邊緣的各個陣眼方向疾馳而去。
隆隆的悶雷聲在光幕外迴蕩,空氣中甚至已經開始瀰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整座山門如同一座被徹底喚醒的遠古凶陣,讓白辰心頭不禁一凜。
他不動聲色地轉過頭,與蒼莽仙尊對視了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這「禍水東引」的計策確實奏效了,外面的大軍也確實打過來了。
可滄海無量劍陣一旦完全開啟,整座劍宗便如同一座生人勿近、死人難出的鐵桶。 劍網封鎖之下,便是一隻蚊子也休想飛出這片海域。
除非身上帶著劍宗弟子的印記。
但像他們二人這般名義上的客卿,實際上的「囚徒」,連一道正經的宗門劍印都沒有。
眼下便是想走,也走不出半步。
突圍的難度,比他們之前預想的還要大得多。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辰向蒼莽仙尊暗中傳音。
【希望外面那些宗門能給點力,把這大陣撕開個口子,讓我們可以尋個機會離開。】
蒼莽仙尊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也只能如此了。
行至主殿之外,那兩名長老示意白辰與蒼莽仙尊入內,自己則留在殿外,不再跟隨。
二人踏入寒冰地宮。 一股刺骨寒意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死氣,迎面壓來。
李無塵負手立於玄冰床前,背對著殿門。
他身上已披了一件散發著真仙波動的極品戰甲,甲片幽光流轉,寒氣森然,顯然是做好了隨時出去拼命的準備。
「兩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