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溫海的話,字字誅心。
厲九幽渾身一顫。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年那個牽著自己的衣角,仰著頭叫自己「義父」,信誓旦旦地說要帶領玄天魔宗重返巔峰的少年。
那少年天賦絕頂,笑起來眼睛裡有光,卻在去滄瀾海域歷練後,只帶回來一塊染血的玉佩……
而屠百川此刻雙目赤紅,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絲。
他怎麼可能忘記自己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女兒?
那是他枯寂了萬年歲月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女兒失蹤的那幾百年,他發了瘋一樣到處尋找,卻連一片衣角都沒找到。
他本以為是天妒英才,卻怎麼也沒想到,兇手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被當成藥渣?
被吸乾了命格?!
「啊啊啊啊——!」 屠百川想到小女兒臨死前的慘痛景象,突然發出一聲悽厲如鬼的咆哮,原本動搖退縮的心,瞬間被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徹底點燃。
「李無塵!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生!!我屠百川發誓,定要將你抽筋扒皮,將你李家滿門挫骨揚灰,祭我女兒在天之靈!!」
厲九幽同樣雙目血紅,周身魔氣狂亂地翻滾,連周圍的虛空都被腐蝕得發出嗤嗤的聲響。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厲九幽咬牙切齒,聲音從九幽地獄深處飄出。
「今日就算拼上我玄天魔宗上萬年底蘊,也定要與滄海劍宗不死不休!」
本來就對滄海劍宗霸占資源諸多不滿的項戰,更是鬚髮皆張。
「李無塵欺人太甚!」
項戰雙拳緊握,發出骨骼爆鳴的脆響。
「今日殺了周泰又如何!既然他滄海劍宗敢掘我們各宗的根,老夫便要掘了他李家的祖墳!」
「不錯!」厲九幽渾身魔氣翻滾,「晏谷主,你說怎麼打!」
「聯合各大勢力,即刻包圍滄海劍宗!」 晏溫海眼中殺機畢露:「李無塵現在為了壓制天譴,必然分身乏術。我們必須趕在他徹底解決反噬之前,攻破主島,逼他交出那些被奪走的本源,讓他血債血償!」
……
滄海劍宗主峰大殿內。
李無塵正閉目盤膝,運轉著體內磅礴的真仙靈力。
突然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刑罰堂首座陳天寒連通傳都顧不上便直接沖入大殿,單膝跪在李無塵面前。
他面色慘白,雙手捧著一堆已經失去光澤的玉石粉末,語氣滿是惶恐和震怒。
「宗主出大事了!太上長老周泰的本命魂牌……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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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無塵雙眼猛地睜開,兩道實質般的劍芒瞬間刺穿了眼前的空氣。
他看著陳天寒手中那堆粉末,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周泰隕落了?」李無塵的語氣冷若冰霜,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瞬間凍結,「誰幹的?」
陳天寒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 「就在周長老隕落的瞬間,魂牌內傳回了他臨死前拼著燃燒元神,打出的一道神魂殘影。」
陳天寒掌心微微發力,那堆玉石粉末中頓時升起一團模糊的血色光影。
光影中周泰渾身浴血,怒吼著試圖自爆劍心。
而在他周圍,四道強悍無匹的威壓如天羅地網般將他死死鎖住。
雖然畫面極其短暫且模糊,但李無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四道身影。
「晏溫海!厲九幽!項戰!屠百川!」
李無塵從牙縫中一個字一個字硬生生擠出來四個人的名字。
伴隨著他憤怒,一股恐怖至極的真仙威壓,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咔嚓——轟!
失控逸散的本源劍氣,瞬間將他面前那張由深海沉水玄晶打造的宗主大案,生生震成了齏粉!
連帶著大殿兩側的八根雕龍玉柱,都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紋,整個主峰大殿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單膝跪地的陳天寒首當其衝,被這股真仙威壓瞬間壓得趴在地上,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但他強忍著劇痛,頂著那股仿佛要將他碾碎的壓力,滿臉悲憤地繼續道:
「宗主!那四人親自出手,在極西冰窟設伏截殺了周長老,搶走了極寒靈髓等布陣材料,分明是蓄謀已久!」
「就在周長老魂牌碎裂不久。海防暗探剛剛傳回血訊,滄瀾海東、南、西三個方向的邊緣海域,突然出現了大規模的修士集結和靈力異動!」
「他們打著『替天行道、討伐竊天邪魔』的旗號,毫不掩飾行蹤,此刻正浩浩蕩蕩地朝著我滄海劍宗的主島殺來!」
「好!好得很!」
李無塵猛地起身,威壓震得整個主峰大殿劇烈搖晃,連大殿穹頂的防禦陣紋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本座還沒去找他們算帳,他們倒先送上門來了!」
李無塵目光如電地看向陳天寒,殺意凜然:「傳令下去!即刻開啟護宗大陣最高級別防禦滄海無量劍陣!召回所有外派的內門長老。膽敢擅闖我劍宗海域者,殺無赦!」
「是!」陳天寒肅然領命,轉身疾步朝殿外走去。
就在陳天寒剛踏出大殿正門,李長淵正準備進來。
「陳首座。」李長淵看著陳天寒那帶著殺意的臉色,眉頭緊鎖,「何事如此匆忙?」
「副宗主。」陳天寒匆匆行了一禮,「軍情緊急,屬下要去開啟滄海無量劍陣,先行告退!」 說罷陳天寒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
李長淵心頭一沉,快步走入大殿。
當他看到大殿內那被震成齏粉的宗主大案,以及地上殘留的玉石粉末時,瞳孔猛地一縮。
「父親,出什麼事了?為何要開啟護宗大陣的滄海無量劍陣?」李長淵快步走到李無塵身前,急聲問道。
李無塵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他冷硬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布滿了血絲。
「周長老死了。」
李無塵聲音沙啞,語氣森冷。
「晏溫海聯合了厲九幽、項戰和屠百川那三個老傢伙,在極西冰窟設伏殺了他,搶走了極寒靈髓。
「現在他們的人正打著討伐邪魔的旗號,朝咱們殺過來。」
「什麼?!」
李長淵臉色瞬間慘白。 四大勢力聯手,極寒靈髓也被搶了!
「父親,這可如何是好?!」
李長淵滿眼焦急。
「那些頂級的商會對我們劍宗處處設卡,根本買不到核心材料。如今周泰長老帶回來的主材又被劫走,那截脈大陣還怎麼布?玄一的病……」
李無塵雙手死死攥緊,閉上了雙眼。。
他如何不知道情況的危急?
沒有了那些頂級的布陣材料,強行開啟截脈大陣的風險確實大增,甚至可能導致大陣崩潰。
但如今強敵壓境,護宗大陣滄海無量劍陣一旦全力運轉,必然會抽調主島地下靈脈的絕大部分力量。
屆時寒冰地宮內原本用來鎮壓李玄一的陣法必然會受到影響,甚至產生劇烈的波動。
一旦天譴在這種時候因為鎮壓不穩而徹底爆發,內有死劫反噬,外有四大勢力聯軍攻打,整個滄海劍宗必將萬劫不復!
李無塵猛地睜開雙眼,血絲密布的眼眸中只剩下瘋狂。
「外部的壓力,老夫親自頂著!但玄一的病,絕對不能再拖了!」 「立刻去聽濤水榭!告訴太玄和白燁。不管材料齊不齊,今夜玄一的治療必須開始!哪怕是拼著損耗本源,也必須把死氣給老夫壓住!」
「若是壓不住……」
李無塵眼中殺機畢露。
「老夫讓他們兩人,全部給玄一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