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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去你家提親

2026-09-15 01:17:14 作者: 佚名

  第96章 去你家提親

  路折戟退到遠處,林枕歌才徹底放開修為的壓制,仰頭望向天空中那翻滾的雷雲。

  她若開啟無毀,即便是六境大能,能正面傷她的也寥寥無幾。

  但劫雷不一樣,無毀也只能抵擋雷霆本身的威能,劫雷中蘊藏的大道之力是沒有任何手段可以抵禦的。若不然,體修早就是修士中的人上人了。

  她方才對路哥哥誇下海口,說什麼若被雷劫劈死便有愧天驕之名。可實際上,被雷劫劈死的天驕從來不在少數,越是萬中無一的天驕,劫雷劈得便越是狠辣。

  武帝在還未接觸到山上人的凡俗歲月里,曾寫過不少關於修仙的話本。他將雷劫描繪成天道對修士的考驗,雖兇險無比,可只要咬牙挺過去,便能得到天道饋贈的雷劫淬體。

  然而真相是,天道從不喜歡修士,更不會饋贈什麼。

  初代神女曾在私下裡說過,修士與天道從來都是對立的。修行是弱者違背天理成為強者的過程,是逆天而行的崎嶇險路,雷劫便是天道對逆天而行者的懲戒。

  武帝還只是凡人時,曾在不同話本里對天道提出過兩種截然相反的見解,一種是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另一種則是天道以人道為尊,連妖族都以化為人形為目標便是明證。

  實際上,人族的強盛從來不是拜什麼天道垂青所賜,恰恰相反,人族是頂著天道的打壓,走到了今日萬族之長的位置。

  妖族之所以以化形大妖為尊,也是因為他們打不過就加入,主動學起了人族的修行之法。

  而代價是,原本只需隨血脈首行進階的妖獸,一旦沾染上修行,便也要經歷與人族別無二致的天劫。

  這倒讓人族恍然大悟,原來天道真正針對的從來不是人族,而是修行者。

  或許在天道眼中,猛虎獵殺牛羊,豺狼捕食山兔,都是天經地義的秩序。而讓弱者違背天理戰勝強者的修行,就是異端邪道。

  

  林枕歌正思忖間,一道粗壯的雷霆已從天而降,那威勢之盛,正對應著她論外天驕的層次。

  她咬緊銀牙,準備硬扛,然而那雷霆將她纖細的身形吞沒之後,卻未讓她感受到絲毫痛楚。

  ?

  難不成無毀這般厲害,連劫雷也能無視?

  她下意識冒出這個念頭,但很快便察覺了不對勁。

  她變強了,並非武帝筆下那種雷劫淬體,是某種更玄乎的變化。

  少女敏銳地感覺到,這似平是某種力之道,即便她體魄並未變強,卻能在同樣的拳腳

  之下,打出超越常態的殺傷。

  啊?莫非武帝是對的,天道真有饋贈?

  可饋贈也得有考驗在先吧,這沒有半分傷害只有好處的劫雷,簡直是老天爺在追著她餵飯,她是天道的親女兒不成?

  不等她細想,第二道劫雷緊跟著落下,同樣沒有傷害,只有饋贈。

  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直到第九道劫雷落盡,頭頂的劫雲終於散去,露出一片澄澈如洗的暮色。

  林枕歌沒有第一時間盤膝坐下穩固修為,而是迎著獵獵秋風,拳出如龍,在曠野中打出一連串凌厲至極的破空聲。

  粗略感知之下,這份天道饋贈的力之道,讓她能在不多付出一分消耗的前提下,打出原本兩倍的殺傷。

  放在尋常體修身上,這已是天大的機緣,更何況是她這霸道至極的霸天聖體。

  正當此時,路折戟從遠處疾掠而來,喊道:「枕歌妹妹,你沒事吧!」

  林枕歌收拳轉身,望向那道疾奔而來的身影,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或許她不是什麼天道的親女兒,而是天道的兒媳婦。

  所謂天命之子,在修仙界從來都是未被證實的東西,其源頭不過是初代神女隨口一句戲言,後來被武帝拿來宣揚自己的天命所歸才發揚光大。

  就連天命奼體的真面目也一直沒有定論,有人就猜想說,遇到命中注定的眷侶才會覺醒只是個幌子,實際上是天命奼女墜入愛河後一經破身便會自行覺醒。

  可今日這番遭遇,卻讓林枕歌愈發相信那個關於天命之子的傳言。

  或許路哥哥便是繼武帝之後,下一位天命之子。

  不過,迄今為止她對路折戟是天命之子的判斷也只停留在猜測上,具體如何,還是等路哥哥突破四境之後才能驗證。


  若真是,那可未必一定是什麼好事。

  修士向來是敬畏天道的,但這不過是因為初代神女只把天道的威脅論告訴了身邊親近之人。

  否則,武帝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宣稱自己是天命之子來彰顯天命所歸。

  若將初代神女的觀點視作真理,那天命之子便是整個修仙界的敵人。

  林枕歌很早以前就有過一種猜想,初代神女是堅定的反天道主義,而武帝擴張禁法領域的舉動又恰恰符合天道對修士的打壓。

  或許武帝真的是天道的代行者,這才是他與初代神女乃至整個修仙界為敵的根源————

  路折戟回到祭酒洞府時,一襲紅裙似火的殷姒月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石桌前,裙擺下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小腿,足尖勾著一隻繡鞋,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她單手托腮,目光正對著洞府門口,像是在等他。

  見他獨自一人進門,她玩味笑道:「林枕歌怎麼沒跟你回來?莫不是被雷劫劈死了?

  活該,天天秀恩愛,早該挨雷劈了。」

  你要是不想看我們秀恩愛,倒是可以跟我湊一對啊————路折戟識趣地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應道:「枕歌妹妹順利突破了四境,臨時有事去了趟神女宮,晚些回來。」

  殷姒月聞言,似笑非笑道:「那正好,有事要跟你交代,路師弟,你要老婆不要?」

  路折戟挑眉道:「何意味?」

  殷姒月從袖中取出一封燙金的朱紅信封,隨手拋了過來:「喏,你的婚書,出趟遠門,把婚訂一下。」

  路折戟接過婚書,沉吟道:「這就是月兒師姐上回跟我說的那樁婚事?」

  殷姒月卻搖了搖頭:「非也,上回跟你說的是正妻,這是另一樁。」

  路折戟詫異道:「哈?未婚妻還不止一個?我這麼吃香?不是說鎮北王之子不值錢嗎

  ?」

  「生得早不如生得巧,你趕上了好時候,如今你可不只是鎮北王家的小公子,更是整個文帝一脈唯一能用於聯姻的適齡男丁。」

  路折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細想,殷姒月又道:「這樁婚事比正妻訂得更早,只是那女方後來家道中落,聯姻的效果大打折扣,只好另尋了個更好的女子聯姻。

  原本這樁也不方便退,便一直留到了現在。」

  路折戟點了點頭,將那封婚書收進懷裡,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那這位未婚妻又是哪家的女子?漂亮嗎?好生養嗎?」

  殷姒月唇角微勾,玩味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不比林枕歌差,你有福可享了。」

  我早就有福了————不對,我還真沒真正享過那份福。

  路折戟咽了口唾沫,轉而問道:「那什麼時候出發?」

  「就現在,你小師姐已經收拾好了,她陪你一道去。回頭把婚書給她,讓她安排。」

  「不跟枕歌妹妹說一聲再走?」

  殷姒月冷笑道:「你跟她怎麼說?告訴她你要去成婚,新娘不是她?」

  路折戟啞然片刻,轉問道:「目的地是哪兒?」

  「北魏,你小師姐會給你帶路,多照看她些。」殷姒月微微正色,「以你如今的本事,在北魏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別讓我失望。」

  路折戟突破三境已是三個月前的事了,在喬喬大人晝夜不停的代練與天命奼體夜以繼日的滋養之下,他如今的修為已穩穩站上了三境後期。

  這幾個月他提升的遠不止修為,持之以恆的淬體,加上月兒師姐與皇后娘娘供應的淬體靈材,讓他的體魄終於從短板變成了長項。

  如今的他,才算得上一個真正的體修。

  四境與三境是真正的鴻溝,當初能擊敗空虛公子,那是天時地利人和之下撞大運的奇蹟。

  因此路折戟也不敢打包票,如今的他與那等四境天驕相比,究竟能否排得上號。

  可在北魏就截然不同了,四境與三境最大的區別在於法,而在禁法的北魏,這份優勢蕩然無存,體修的優勢則被放大到了極致。

  更何況,他還不受禁法的影響,至少在北魏的疆域之內,他確信自己有著不遜於一流四境的戰力。

  只是——


  「有必要這麼神秘麼?未婚妻的名字保密也就算了,連目的地都要藏著掖著,生怕我

  猜出來似的。」

  殷姒月聞言卻收斂了笑意,輕嘆一聲道:「這是為了你好,免得你人還沒到,未婚妻就沒了,徒增傷悲。」

  林枕歌回來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她對慣常刷新在庭院石桌旁的殷姒月微微點頭,便要徑直進屋。

  殷姒月叫住她道:「怎麼,沒找著林枕辭?」

  林枕歌腳步一頓,回頭道:「撲了個空,我突破四境時便感應到她應當也破了四境出關,等我殺過去,神女宮的人卻說她已出宮歷練去了。」

  殷姒月應了一聲,見林枕歌又往路折戟的屋子走,再度開口叫住:「不必去了,你路哥哥也出門歷練了。」

  林枕歌身形微微一滯,追問道:「去哪了?」

  「北魏冀州。」

  林枕歌黛眉微挑:「那不是我家嗎?路哥哥去我家做什麼?」

  殷姒月紅唇彎起,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去你家提親。」

  林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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