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親過摸過了,你告訴我認錯人了?
路折戟連忙探向懷中少女的手腕,指尖觸及之處,肌膚冰涼,脈搏細弱,卻尚算平穩o
還好,沒有惡化下去的勢頭,至少性命暫時應當無憂。
他微微鬆了口氣,拇指輕輕抹去少女唇角那一縷血絲,在識海中憂心道:「枕歌妹妹這是急著來找我,路上被人打傷了?」
識海之中,神女的聲音清清淡淡地響起:「不像,她身上衣袍看似髒亂,細看便能發現,更像是摔了一跤蹭出來的痕跡,而非被人重傷。」
路折戟也是關心則亂,冷靜下來想想,林枕歌的聖體在防禦這一道堪稱無解,若真有強者能正面將她打傷,那對方想來也不會給她發動傳送符逃出生天的機會。
她真正的弱點只有兩處,毒與神魂。
說是弱點,也不過是與她那逆天的肉身防禦相比,像林枕歌這樣有家族底蘊支撐的妖修,吸納了各種上位妖獸的優勢,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六邊形戰士,毒抗自然遠超同境修士。
神魂方面,據月兒師姐所說,林枕歌也是天生神魂強大,輕易不會中招。
路折戟沉吟片刻,眉頭又擰了起來:「沒受外傷,卻嘴角溢血,不像是神魂受創,那就是中毒了?」
說著,他伸手按在少女背上,將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打算像此前替她解除武帝之血時那樣,先通過靈力交融感知毒素的底細,再試著用行竊之手替她拔毒。
然而靈力探入懷中少女體內之後,他卻發覺不對,少女體內空空蕩蕩,連一絲殘存的靈力都尋不見,靈力交融自然也無從談起。
路折戟失望地正欲撤回靈力,卻忽然察覺,他注入的那份靈力憑空少了一截,而且還在持續不斷地衰減。
怎麼回事?莫不是雙修的次數太多,枕歌妹妹的身子已經會主動吸納他的靈力了?
他心中一喜,連忙催動靈力,加大了渡入的量,想著這般或許能讓她的狀況好轉幾分。
然而,懷中原本靜靜沉睡的少女,臉色陡然變得更加慘白。
緊接著,她身子一顫,隨著一聲低低的咳嗽,又是一縷鮮血從唇角溢了出來,順著白皙的下頜淌落,洇紅了衣領。
「枕歌!你怎麼了!」
路折戟慌忙停手,再去探她脈象,發現方才還趨於平穩的脈息此刻已紊亂不堪,時急時緩,時強時弱。
他說不準是不是自己那一番莽撞折騰害的,再不敢擅自動手摸索,將少女小心安置在床榻上,轉身便衝出門去找小師姐這位專業人士救治。
身著鵝黃裙裳的嬌小少女坐在床沿,纖纖素手從「林枕歌」的腕間收回,輕輕嘆了口氣。
路折戟守在榻邊,急得額角都沁出了汗:「小師姐,怎麼樣了?枕歌妹妹不會有事吧?」
蘇晚檸心中腹誹:本來一點生命危險都沒有,結果差點讓你給折騰死。
可她看著小師弟那副焦急模樣,到底沒忍心說出口,只是溫聲寬慰道:「小師弟莫慌,有師姐在呢,保管不會讓小師妹出事。」
路折戟這才定了定神,追問道:「枕歌妹妹是中了什麼毒?」
蘇晚檸一邊從儲物戒指中不斷取出藥材,林林總總擺滿了半張桌面,一邊沉吟道:「方才聽你描述症狀,我心裡就有數了,如今切過脈,果然是九幽喪靈散。」
聽到熟悉的名詞,路折戟挑眉道:「九幽?難不成跟上次神農谷失竊的九幽草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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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檸點了點頭,手上動作不停:「九幽喪靈散的核心成分正是九幽草,不過你且放心,這毒雖然極其克制修士,卻極難致死,哪怕放著不管也不會要人命。」
路折戟鬆了口氣,又不解道:「先前九幽草讓朝廷那般緊張,結果卻不致死?不致死
的毒,算什麼劇毒?」
蘇晚檸搖了搖頭,語氣認真起來:「小師弟這就有所不知了,若真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反倒對上三境修士構不成多大威脅。修士到了那等境界,直覺會演化成趨吉避凶的天人感應,致死的劇毒還沒沾身,便已讓修士如芒在背,難以暗算得逞。
反而是那些不傷性命的毒,才叫人防不勝防。實戰之中,毒修用得最多的,並非見血封喉的毒物,而是各種更加隱秘的奇毒,不求斃命,只需干擾狀態,便能左右勝負。」
路折戟若有所思道:「比如武帝之血,就不是致死之毒。」
蘇晚檸微微頷首,一邊將藥材分門別類地排開,一邊繼續道:「嗯,其中最高明的,莫過於武帝之血與九幽喪靈散。武帝之血不僅可令修士無法施展術法,更能徹底無視天人感應,裹挾著其他毒藥一道越過修士的防線。
九幽喪靈散則是另一種路數,平常無毒無害,只有接觸到修士的靈力,才會轉化為侵蝕靈力的毒性。靈力越多,毒性越強,直到將修士的靈力蠶食殆盡後,它反而不傷性命,只會盤踞在經脈中,靠吸納修士體內極細微的殘存靈力來維持自身。可若是有人再往中毒者體內注入靈力,就會讓毒性再度發作,反噬更甚。」
路折戟聽完,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方才幹了什麼好事,他看了一眼蘇晚檸攤了滿桌的藥材,問道:「那小師姐,這毒你能解嗎?」
蘇晚檸輕嘆一聲:「能解是能解,但所需藥材不好湊,得回去藉助宗門之力了。不過你也不必太擔心,我先給小師妹開些藥調理氣血,能讓她好轉不少。」
她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是發沉。
床上那少女因為路折戟方才那番「好心」,此刻已是氣若遊絲,脈息微弱得幾平探不到了,若放著不管,只怕撐不過一個時辰。
蘇晚檸不想讓小師弟背上這個包袱,便將話咽了回去,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從匆忙翻出的幾種藥材中挑出幾味,也顧不上正經熬藥了,直接以靈力碾碎,將其藥性強行捏製成一顆頗為粗糙的藥丸,遞給路折戟道:「給小師妹餵下去。」
路折戟接過藥丸,小心翼翼地送到少女口中,昏迷中的少女喉間一動,竟將藥丸咳了出來。
眼下不便動用靈力,路折戟也不扭捏,乾脆將藥丸含入自己口中,俯身吻上少女蒼白的唇瓣,用舌尖將藥丸輕輕推入她喉間。
蘇晚檸見狀面不改色,緊接著又遞來幾顆,路折戟一一照做,每一次都俯身相就,動作溫柔至極。
蘇晚檸這才頷首道:「可以了,食補的分量夠了,再多也吸收不了,剩下的換其他方式吸收便是。」
有這幾顆藥丸吊住性命,蘇晚檸不再像方才那般火燒火燎,轉身找客棧夥計要來木桶,燒了一整桶熱水,將藥材一把一把地往裡加,熬成一鍋濃褐的藥湯。
不久後,熱氣氤氳,滿屋子都是苦澀的藥香。
蘇晚檸一邊攪著藥浴,一邊回頭招呼道:「小師弟,藥浴快好了,去把小師妹的衣裳褪了吧。」
路折戟應了一聲,走到榻邊,替昏睡中的少女寬衣解帶。
掀開最外面那件寬大的白袍,圍在少女脖頸間的一圈白狐圍脖便露了出來,毛色雪白蓬鬆,觸手柔軟。
他解開圍脖一看,才發現這其實是一隻用白狐毛精心編成的玩偶,眼珠子是兩顆琥珀色的珠子,在燭光的映照下,狐眼裡發出詭異的光。
路折戟也沒在意,隨手將白狐玩偶擱在床頭,繼續替少女解衣。
外袍之下是一層又一層的裹束,他十分熟練地動手解開,忽然動作一頓。
「還有布條?怪不得尺寸不對————枕歌妹妹女扮男裝做什麼?」
一番動作之後,少女已被剝成了他這幾個月來再熟悉不過的模樣,玉體橫陳,曲線玲瓏,欺霜賽雪的肌膚盡數展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路折戟將初生羊羔般的少女打橫抱起,入手輕盈,腰肢細軟,就要將她送入浴桶。
「等等。」蘇晚檸忽然出聲叫住他,「這個和食補用的不是一處吸收,你現在給她往那處塞了,能好轉得更快些。」
說著,她遞來幾顆藥丸,指尖朝少女身上某處指了指。
路折戟眉頭一跳,但想著救人要緊,也沒有扭捏,直接照做了,只是——
「奇怪,怎麼這麼緊?跟幾個月前似的————不應該啊?」
反正塞進去了,路折戟也沒空多想,便抱著少女輕輕送入藥浴。熱水漫過她窈窕的身子,霧氣蒸騰間,少女蒼白的臉頰終於浮上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蘇晚檸忙得腳不沾地,熬完藥湯又要去煎別的藥,對路折戟吩咐道:「小師弟,我騰不開手,你去幫小師妹洗藥浴吧。」
路折戟依言照做,反正這具身子他摸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回,也沒什麼好害臊的。他撩起藥湯,為少女用力搓揉,掌心撫過光滑的脊背與柔軟的腰肢,確保藥力能順著皮膚的毛孔滲入體內。
少女的肌膚在藥湯中漸漸泛起健康的紅潤,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等蘇晚檸忙完過來接手,路折戟才直起身,甩了甩手上沾的藥汁。
他也不是過慣少爺日子的人,閒下來便替「林枕歌」收拾剛才褪下的衣物。正整理那件寬大的白袍時,忽然有東西從衣袍中滑落,哐當一聲滾在地上,是一塊鑲玉小鏡。
路折戟俯身撿起,翻過來看了看,鬆了口氣:「還好,沒摔壞。」
他正想隨手收好,卻發現這面鑲玉小鏡在他手中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震動起來,玉面上有金色的光芒流轉,溫熱如活物。
「奇怪,這是什麼?」
路折戟本能地感覺到這面小鏡在與他共鳴,仿佛在雀躍於落入他的手中。
他直覺這東西不簡單,反正枕歌是自家人,便先收入囊中,準備日後再問。
身後水聲停歇,路折戟抬頭一看,發現蘇晚檸為少女擦洗身子的動作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正從浴桶邊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一雙杏眸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
「小師姐,你怎麼了?」
「沒什麼————」蘇晚檸仿佛下意識地搪塞了一句,目光卻仍落在他收起鏡子的那隻手上。
可話音未落,她又猛地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古怪至極:「小師弟,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帶回來的這個女人,真的是枕歌妹妹嗎?」
路折戟一怔,失笑道:「小師姐你在說什麼?她不是枕歌妹妹還能是誰?」
蘇晚檸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忘了,林家雙姝啊!枕歌妹妹還有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姐姐呢!」
路折戟心頭猛地一跳,隨即又搖頭笑道:「小師姐你多慮了,她可是見到我就喊路哥哥」呢,怎麼可能是林枕辭,害我嚇了一跳。」
蘇晚檸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我問你,林枕辭不管你叫路哥哥,該管你叫什麼?」
路折戟眨了眨眼,忽然僵住,他在識海中連忙問道:「喬喬,小時候林枕辭見過我吧?她管我叫什麼?」
神女語氣清幽,只吐出了三個字:「路哥哥。」
路折戟:「————」
正當此時,一道細微的嚶嚀聲從浴桶中響起。
兩人齊齊一愣,轉頭朝那睡美人望去,只見水霧氤氳間,少女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眉間微蹙,似是將要轉醒。
蘇晚檸臉色一變,急忙壓低聲音催促道:「小師弟,快走!她要醒了!」
路折戟止住下意識想要倉皇逃離的動作,轉身正色道:「我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