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史書上記載,秦軍的「霸王弓」,需要五石之力才能拉開。
一石,大概相當於現在的一百二十斤。
五石,就是六百斤!
單手,拉開六百斤的強弓?
這……這還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傳說中力能扛鼎的項羽,也不過如此吧?
這位盧家的始祖,不僅是個智謀超群的戰略家,還是個武力值爆表的猛將?
這人設,是不是有點太完美了?
「盧哥……」聽泉的聲音,有些發乾,「你們家……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遺傳基因啊?比如……力氣都特別大之類的?」
「力氣大?」盧良辰愣了一下,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吧。我爹就能一個人扛起一頭幾百斤的野豬,我嘛……也就一般般,扛個兩三百斤的麻袋,走幾里山路,不帶喘氣的。」
聽泉:「……」
直播間的觀眾們:「……」
【扛……扛兩三百斤的麻袋,走幾里山路,不帶喘氣……這叫一般般?】
【大哥,你重新定義了『一般般』這個詞。】
【我悟了,原來『單手開霸王弓』這個技能,是他們家的種族天賦。】
【我現在嚴重懷疑,盧哥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神州守護者家族,有點超能力,不是很正常嗎?(狗頭)】
他現在只想知道,這位文武雙全,力大無窮的始祖,在收服了王翦和三千鐵鷹銳士之後,又是如何訓練他們的。
他的目光,繼續在竹片上搜尋著。
很快,他就找到了描述練兵的那一段。
然而,當他看清楚上面的內容時,他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變得……無比的古怪。
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因為那上面記載的練兵方法,實在是太……變態了!
「公曰:『汝等,今日始,為吾私兵,號『盧』字營。』」
「令士卒負百斤石鎖,跑百里。力竭者,斬!」
「三千銳士,一日之間,折損五百。」
「又令其赤身入寒潭,磨其心志。不堪者,斬!」
「半月之後,三千銳士,僅餘二千一百人。然,人人目光如電,意志如鋼,已成虎狼之師,唯公之命是從。」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聽泉念完這段文字,整個人都呆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停滯了。
所有人都被這竹簡上,所記載的,那種近乎殘忍和血腥的練兵方式,給嚇到了。
負重百斤,跑一百里,跑不完的,直接殺掉?
在冰冷的潭水裡磨練意志,受不了的,也直接殺掉?
半個月,三千人的精銳部隊,就在這種堪稱魔鬼的訓練中,硬生生被淘汰了近千人!
這……
這已經不是練兵了!
這是在煉蠱!
用最殘酷,最沒有人性的方式,篩選出最強大,最冷血,最服從的殺戮機器!
「太……太可怕了……」一個觀眾,用顫抖的手,打出了這樣一行彈幕。
「這位盧家的始祖……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他……他簡直就是個魔鬼!」
「不……」聽泉看著屏幕,緩緩地搖了搖頭,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不是魔鬼。」
「一個能被秦昭襄王在臨終前,託付國之重任的人,一個能讓王翦這樣的名將心甘情願效死命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個簡單的魔鬼。」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句「唯公之命是從」上,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他要的,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軍隊。」
「他要的,是一把只聽從他一個人命令的,絕對忠誠的,足以在敵國心臟,攪動風雲的……」
「利劍!」
「而這支由兩千一百個『怪物』組成的『盧』字營,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劍!」
聽泉說到這裡,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他仿佛已經能預見到,當這把鋒利無比的劍,被帶到趙國邯鄲時,將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後面呢?後面怎麼樣了?」
盧良辰的聲音,將聽泉從那段血腥恐怖的想像中拉了回來。
他現在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老祖宗那堪比傳奇小說的故事裡,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支被煉成了「怪物」的軍隊,到底在邯鄲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找找……」
聽泉定了定神,繼續在地上那堆歷史的碎片中搜尋。
他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知道,接下來的內容,將會是整個故事最高潮的部分。
盧長生,帶著這兩千一百名只聽從他命令的殺戮機器,是如何在十萬趙軍駐守的邯鄲城裡,救出未來的秦始皇的?
是強攻?是智取?還是……用了什麼更加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一片片竹簡。
「……入趙境,如入無人之境……」
「……至邯鄲,公子政受辱,公怒……」
「……殺趙痞,如屠豬狗……」
簡單的幾行字,卻勾勒出了一幅充滿了殺伐之氣的畫面。
聽泉甚至能想像到,當盧長生看到那個未來的千古一帝,竟然被一群地痞流氓欺負毆打時,心中是何等的憤怒。
而他的憤怒,直接轉化為了最血腥的報復。
【殺得好!這幫趙國人,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靠,想想就解氣!在你們首都,殺你們的人,你們還不敢吱聲!】
【盧家始祖,YYDS!這也太霸氣了!】
【所以,後面呢?救出來了嗎?】
聽泉的手心,已經全是汗。
他知道,最關鍵的部分,就要來了。
然而,就在他以為,接下來會看到一段關於如何在重重包圍下,策劃一場驚天大營救的精彩描述時。
他找到的下一片竹簡,上面的內容,卻讓他……徹底傻眼了。
那片竹簡上的記載,非常簡短,甚至有些……潦草。
它沒有描述任何戰鬥的場面,也沒有記載任何驚險的計謀。
它只寫了,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公入趙王宮,與趙王語,半個時辰。」
「出。趙王率百官,親送公子政母子,出邯鄲城。」
……
……
……
當聽泉,用一種夢遊般的,充滿了茫然和不解的語氣,將這行字念出來時。
整個直播間,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
盧良辰也懵了。
什麼情況?
這就……完了?
說好的驚天大營救呢?說好的血戰邯鄲城呢?
怎麼就……進去跟趙王聊了半個鐘頭,然後趙王就乖乖地,還帶著文武百官,親自把人給送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操作?
【我……我沒聽懂……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聊了半個鐘頭?他跟趙王聊了什麼?聊了半個鐘頭的人生和理想嗎?】
【這不科學啊!趙國當時跟秦國是死敵,恨不得把嬴政千刀萬剮,怎麼可能就因為聊了半天,就把人給放了?還親自送出來?這趙王是被人下蠱了嗎?】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盧家始祖,會不會……對趙王使用了傳說中的……嘴遁?】
【樓上的,你是火影看多了吧!這又不是動漫!】
聽泉也想不明白。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一個國家的君主,怎麼可能因為一個敵國使者的三言兩語,就做出這種堪稱賣國的決定?
除非……
除非盧長生,對趙王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讓他感到了無法抗拒的,足以毀滅整個趙國的……恐懼!
到底是什麼?
這半個時辰里,趙王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片竹簡,沒有記載。
它一本最精彩的懸疑小說,在最高潮的部分,戛然而止,留下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抓心撓肝的巨大謎團。
聽泉不甘心,他發了瘋一樣,在地上剩下的那幾片竹簡里,瘋狂地尋找著答案。
然而,剩下的竹簡,內容都非常零碎,再也沒有提到關於邯鄲之行的任何細節。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片,也是最小的一片竹簡殘片上。
那片竹簡,似乎是整卷書的結尾,或者說,是某個章節的評語。
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而且是用一種更加潦草,帶著強烈個人情緒的筆跡寫成的。
那字跡,和前面工整的小篆,截然不同。
看起來,像是抄錄這本書的人,在最後,加上去的,一段屬於他自己的……感慨。
聽泉將鏡頭對準了那片殘簡。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著上面的內容。
當他看清楚那幾個字的時候,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他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那上面寫的,是一句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話。
那句話,是對那位「長生公」的,一句評語。
「其顏如冠玉,年若三十。」
「然,其目有滄桑,非百載可有……」
「此,真乃長生者乎?」
……
直播間裡,所有聽到這句話的觀眾,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徹底爆發了!
【長……長生者?!】
【我靠!我靠!我靠!我沒聽錯吧?!這竹簡上,竟然說盧家的始祖,是長生者?!】
【臉像三十歲,但眼神里的滄桑,卻不像一百歲的人能有的……這……這不是在說他活了很久很久嗎?!】
【瘋了!我真的要瘋了!我們今天晚上,到底都看到了些什麼啊!】
【難怪!難怪趙王會放人!一個活了幾百上千年的『神仙』,站在你面前,別說放個人了,讓他把王位讓出來,他敢不給嗎?!】
【我全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這才是真相!這才是盧家最大的秘密!】
盧良辰也聽到了這句話。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片竹簡,又看了看屏幕里那個已經嚇傻了的聽泉,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斷掉了。
長生者?
老祖宗……是個活了幾千年的神仙?
這上面寫的……
這些聽起來比神話故事還離譜的東西……
不會……
全都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