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衛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旁邊還處於懵逼狀態的盧良辰,冷哼了一聲。
「慈母多敗兒。」
「行了行了。」
「孩子還小,慢慢教就是了。倒是你,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提前跟我們通個氣?」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和天空中盤旋的直升機,語氣里,帶上了凝重。
「聽聞家中有大事,我特來聽訓。到底,發生了什麼?」
華清雲的這句話,聲音不大。
但「聽訓」這兩個字,卻像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所有人的神經。
聽訓?
聽誰的訓?
能讓周將軍和華老,這兩位站在世俗頂點的傳奇人物,星夜兼程地趕回來「聽訓」的,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難道……是盧衛國?
不對!
盧衛國雖然是族兄,輩分高,但他的氣場,更多的是沉穩和威嚴。
而能讓這兩位大佬如此鄭重其事,用上「聽訓」這個詞的,絕不可能是同輩之人。
那……還能有誰?
一個匪夷所思,卻又無比契合眼前情景的答案,在所有人的心中,呼之欲出。
列祖列宗!
難道,盧家所謂的「大事」,所謂的「聽訓」,指的是……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個猜測,驚得頭皮發麻的時候。
「按祖訓,今夜,月圓之時,陰陽交匯。」
「先祖,會現身訓話。」
當盧衛國用那無比凝重的語氣,說出「先祖會現身訓話」這幾個字時,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
天空中直升機的轟鳴聲,也消失了。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盧良辰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先祖?
現身?
訓話?
「爸……你……你說啥呢?」他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都在發顫,「什麼叫……先祖現身訓話?是……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懷疑自己的老爹是不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精神出了點問題,開始說胡話了。
祖宗顯靈這種事,不是只有在封建迷信的故事裡才會出現嗎?
這都二十一世紀了,講科學的好不好!
然而,當他看到父親那張嚴肅到極點的臉時,他心裡那點僥倖,瞬間就破滅了。
他老爹,沒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盧良辰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了旁邊的周衛國將軍和華清雲院士。
一個是共和國的將星,一個是國家的科學院士。
這兩個人,總該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吧?
可他看到的,卻是兩張,同樣寫滿了凝重和虔誠的臉。
周衛國將軍,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筆挺的軍裝,站得愈發挺拔,即將接受最高領袖的檢閱。
而華清雲院士,則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副白手套,仔仔細細地戴上,臉上的表情,比即將進行一台難度係數最高的外科手術,還要專注。
他們的反應,無疑是向盧良辰,也向直播間的所有人,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號。
先祖訓話,是真的!
轟!
這個認知,像一顆核彈,在盧良辰的腦海里,在整個直播間裡,轟然引爆!
【我……我沒聽錯吧?祖宗要顯靈了?活的?會說話的那種?】
【我的媽呀!這是什麼神仙劇情!我以為我是在看歷史科普直播,結果你告訴我,這是玄幻頻道?】
【先祖訓話……這……這科學嗎?這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嗎?】
【樓上的,跟盧家講科學?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人家家裡的陣法都能引動周天星鬥了,祖宗出來說幾句話,很奇怪嗎?】
【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我他媽現在興奮得渾身發抖!我們……我們是不是要見證,人類歷史上,第一次,與古人進行實時對話了?】
【這已經不是見證歷史了!這是在見證神話!活生生的神話!】
直播間,徹底瘋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震得外焦里嫩,三觀盡碎。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唯獨沒想過,事情會朝著如此離奇,如此玄幻的方向發展。
屏幕那頭的聽泉,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大腦因為接收了太過龐大的信息量,而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先……先祖……訓話?
一個活在兩千多年前的,傳說中的人物,要以未知的方式,「現身」,並且,對後人進行「訓話」?
這……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已經不是歷史,不是文化,甚至不是科學能夠解釋的了。
這是……神跡!
「神跡……我們……我們正在見證神跡的發生!」聽泉回過神來,用近乎嘶吼的聲音,對著麥克風喊道,「觀眾朋友們!請記住今天!請記住這一刻!因為從今天起,人類的歷史,將會被重新改寫!」
現場。
盧良辰看著父親和兩位長輩那鄭重其事的樣子,終於,接受了這個荒誕的現實。
他的心裡,不再是震驚和懷疑,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緊張和期待。
先祖……
會是哪一位先祖?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之前在藏書閣里,看到的那些,刻在石壁上的,一幅幅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
從上古的部落征戰,到夏商周的王朝更迭。
從春秋的諸侯爭霸,到戰國的百家爭鳴。
每一段歷史的背後,都有著,他們盧家先祖的身影。
他的心,開始「怦怦」狂跳。
他感覺,自己即將接觸到的,是一個,隱藏在歷史迷霧背後,真正決定了華夏文明走向的,終極秘密。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鼓起全身的勇氣,用,近乎夢囈聲音,顫抖著,問出了那個,在場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爸……那……那今晚要現身的,是……是哪一位先祖啊?」
這個問題,通過手機的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觀眾的耳朵里。
直播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等待著,那個最終的答案。
盧衛國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里,閃過複雜。
他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緩緩地,抬起手,指向了祠堂正上方,那塊懸掛了不知多少歲月,早已被香火熏得漆黑的,巨大牌匾。
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氣勢磅礴,力透千年的大字。
「兵主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