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臨潼,秦始皇陵博物院。
往日裡遊人如織、秩序井然的景區,此刻卻被一片混亂和恐慌所籠罩。
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天空,紅藍交替的警燈在暮色中瘋狂閃爍,勾勒出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
「快!快疏散所有人員!三號坑區域已經完全封閉,任何人不准靠近!」
「報告!一號坑西北角出現大面積沉降!支撐結構正在斷裂!」
「水銀濃度監測儀爆表了!重複一遍,地宮區域水銀蒸汽嚴重超標!所有進入核心區的人員必須穿戴最高等級的防護服!」
嘈雜的呼喊聲、對講機里滋滋作響的電流聲、還有遠處地面傳來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交織成一曲末日降臨交響樂。
人群的邊緣,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制服、身形高挑的年輕女子,正站在一輛應急指揮車旁,用冷靜到近乎冰冷的聲音,有條不紊地發布著一道道指令。
「地質勘探組,我需要你們立刻對整個陵園區的地質結構進行三維建模,重點關注沉降區域的應力分布,十五分鐘內把初步模型發給我。」
「結構工程的專家呢?讓他們馬上計算一號坑的承重極限,提出緊急加固方案,我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保住兵馬俑主體結構!」
「通知武警部隊,封鎖線再往外擴大兩公里,這是命令!在搞清楚狀況之前,不能讓任何一個平民進入危險區域!」
她叫盧傾城,清華大學考古系的博士生導師,也是這次秦始皇陵緊急安全預案的現場總負責人。
一頭幹練的短髮,配上那張不施粉黛卻依舊清麗絕倫的臉,讓她在這一片混亂的背景中,顯得格外醒目。
然而,此刻,這位被譽為「史上最年輕的考古天才」的臉上,卻看不到屬於天才的從容。
她的眉頭緊緊鎖著,清亮的眼眸深處,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惶恐。
太不正常了。
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作為國內最頂尖的秦漢史和考古專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座陵墓的構造。
始皇陵的設計,本身就考慮到了防震、防盜、防積水等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其工程的精密和堅固程度,遠超世人想像。
可現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塌陷」,卻完全超出了所有科學模型的預判。
它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地質沉降,更像……
更有什麼東西,在從地心深處,將整座陵墓,連帶著它腳下的土地,一起往下拖拽!
半小時前,她親自帶隊進入一號坑勘察。
當她站在那片巨大的坑洞邊緣,看著那些曾經威武雄壯的陶俑,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成片成片地墜入不斷擴大的裂縫時,源自血脈深處的冰冷,瞬間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簡單的文物損毀,那是……
秩序的崩塌。
一個小時前,地宮區域的超敏度重力儀,檢測到了一個無法解釋的讀數。
數值在短短几秒內,飆升到了一個足以扭曲光線的恐怖級別,然後又瞬間消失。
儀器本身沒有故障。
「盧博士!盧博士!不好了!」
一個年輕的助理研究員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手裡的平板電腦都差點摔在地上。
「慌什麼?」
盧傾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對方瞬間冷靜了半截。
「您……您看這個……」
助理把平板遞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張剛剛生成的三維地質雷達掃描圖。
圖中,以秦始皇陵封土堆為中心,地下的岩層結構,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巨大的、螺旋向下的漩渦狀!
有一個無形的鑽頭,正在從地心向上,瘋狂地鑽探!
而最讓盧傾城頭皮發麻的,是這個漩渦的最中心,那個能量最集中的點,正是史書記載中,秦始皇主棺槨所在的位置。
「所有現代化的手段,都失效了。」
盧傾城看著屏幕,喃喃自語。
鑽探?
不可能,沒有任何鑽探設備能無聲無息地鑽到地下千米深處。
地震?
更不可能,所有地震台都沒有檢測到任何異常。
這是超越了現代科學認知範疇的事件。
助理在一旁焦急地問道:「盧博士,現在怎麼辦?上面又來電話催了,國家文物局的領導,還有幾位軍方的首長,都在等我們的報告。他們說,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皇陵……」
不惜一切代價……
盧傾城苦笑了一下。
代價?
他們連敵人的臉都沒看到,拿什麼去談代價?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所有她知道的知識,所有她看過的典籍,所有她接觸過的家族秘辛,全部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最終,一個念頭,如同絕境中唯一的火光,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機。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她對身旁的助理說道:「穩住現場,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再靠近核心區。我去打個電話。」
說完,她轉身走向一處無人的角落,四周的喧鬧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
她點開通訊錄,手指在一個沒有備註,只有一個簡單「叔」字的聯繫人上,停頓了片刻。
她的指尖,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有些發白。
作為盧家第七十二代的「行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撥出這個電話,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她,一個被族譜評價為「頗有天資」的後輩,在自己負責的領域裡,徹底失敗了。
那意味著,她將不得不動用,家族那隱藏在歷史迷霧背後,不應被世人所知的,真正的力量。
她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嘟」的響了一聲,兩聲……
在等待的每一秒里,盧傾城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隨著遠處地面的震動,一起下沉。
叔……
你一定要接電話啊!
盧家,地下兵器庫。
「——鎮國十二神將。」
當盧衛國用那來自亘古之前的聲音,說出這五個字時,整個空間,連同直播間裡上億觀眾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鎮國!
神將!
僅僅是這五個字,就帶著金戈鐵馬、氣吞山河的無上霸氣,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那十二柄靜靜陳列在黑暗中的長刀,在這一刻,不再是死物。
它們是十二座沉默的山,十二片凝固的海,十二個見證了帝國從無到有,又親手將帝國推向輝煌頂點的,不朽的英魂。
它們的名字,叫「鎮國」。
它們的身份,是「神將」。
盧良辰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從「玄甲軍」到「范陽盧氏」,再到現在的「鎮國十二神將」,他感覺自己今天一天接受的信息量,比他過去二十多年加起來都多。
他現在看那十二柄刀,已經不是在看什麼古董兵器了。
他看的是十二個活生生的,從史書里走出來的,渾身浴血,眼神如刀的絕世猛將!
「咕咚。」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小聲地,帶著顫音,對旁邊的聽泉問道:「泉哥……我……我不是在做夢吧?這玩意兒……是真的嗎?」
聽泉沒有回答他。
這位頂級的鑑定專家,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屏幕,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常年保持著職業微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於「失控」的表情。
他想說話,想驚嘆,想把所有他知道的,關於「神兵」、「名將」的華麗辭藻都用上。
但他發現,在「鎮國十二神將」這五個字面前,任何的語言,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之後,終於,如同被引爆的核彈,以前所未有的瘋狂,噴涌而出。
【鎮國十二神將!!!我靠!我靠!我靠!光是聽這個名字,我就已經燃起來了!】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話!我給盧族長跪下了!這才是真真正正的華夏脊樑!這才是我們老祖宗的無上榮光!】
【怪不得殺氣這麼重!這十二柄刀的主人,是玄甲軍的核心統帥啊!是跟著李世民,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一手締造了大唐盛世的元勛!】
【我不敢想了,我真的不敢想了!這十二個人,隨便拿出來一個,那都是能在史書上青史留名的存在吧?他們的本命戰刀,竟然一直被盧家,珍藏到了今天!】
【這已經不是國寶了!家人們!這是國魂啊!是我們華夏民族,千年不滅,百折不撓的,武魂!】
現場,周衛國將軍的身體,站得筆直。
他沒有再顫抖,也沒有再流汗。
他只是用,一個老兵,在面對自己最高統帥時,最崇高的敬意,注視著那十二柄刀。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恐懼,只有,無盡的敬仰。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洪亮如鍾,「有此神將,何愁國之不興!有此武魂,我華夏何懼任何宵小!」
華清雲院士也在一旁,激動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他看著盧衛國,聲音裡帶著請求:「衛國族長,這十二位神將……歷史上,可有姓名流傳下來?」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如此蓋世的英雄,他們的名字,不應該被埋沒在歷史的塵埃里。
盧衛國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有驕傲,有追憶,也有,不易察的悲傷。
他正要開口,說出那一個個足以讓天地變色的名字。
就在這時——
「嗡……嗡……」
盧衛國平靜地取出手機手機。
當他看清屏幕上那個來電顯示時,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一直沒什麼變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動搖。
他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周衛國的眼睛。
周衛國心裡一動,能讓盧衛國這樣的人,都為之動容的電話,絕對不是小事。
盧衛國沒有避諱任何人,他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餵。」
他的聲音,還和剛才一樣,平穩,低沉。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子急促、但依舊保持著清晰邏輯的聲音。
因為是外放,現場的人和直播間的觀眾,都能隱約聽到一些。
「……塌陷……無法控制……數據異常……請求指示……」
盧衛國的臉色,慢慢變得凝重。
「傾城?」
他開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別慌,慢慢說,怎麼回事?」
傾城?
盧良辰愣了一下,這個名字好熟……
這不是我那個異常傲嬌,從小就是「別人家孩子」的堂姐嗎?
她不是在西安搞考古嗎?
怎麼會給老爹打電話?
「你說什麼?」
盧衛國的聲調,陡然提高了幾分,「秦陵?整個地宮都在下沉?」
轟!
「秦陵」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直播間裡,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