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君臣交談
宋徽宗緩緩道：「益娘是朕與東海龍族三公主的女兒，半人半龍血脈。心志與身體成長較慢，看似歲數小，可實際年齡卻已不小，差不多就到了及笄之齡了。」
王喆一呆：「龍女？」
宋徽宗微微一笑：「可以這麼說，燕愛卿，你的改革之法很好，若是真的能夠取得成效，朕便將益娘嫁給你。」
王喆大感撓頭，這他可怎麼拒絕。
他小聲的道：「陛下，本朝規定，外戚不得干政，駙馬是不能擔任實職官職的。」
「呵呵，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說可以，那就可以。」
王喆只好道：「陛下，治大國如烹小鮮，改革也不能操之過急，時間可能動輒幾年幾十年，才能見到成效。」
宋徽宗深深的看著他：「朕不急，相信你也不急，不是嗎？」
王喆嘆口氣，起身恭敬的道：「陛下厚愛，臣感激涕零。但婚姻大事，臣以為————還是得等殿下長大一些，看她自己的心意。
若殿下將來不願，臣若憑一紙婚約強娶，那是委屈了殿下，若殿下將來願意，那屆時臣自當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現在————還是讓殿下先快快樂樂地長大為好。
宋徽宗頗感意外，點了點頭：「好。」
接下來，宋徽宗就拿起那本陽穀縣誌，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問了起來。
王喆一一回答了，末了，總結道：「其實關鍵的就是在於要給那些鄉紳們找到另一條發財的路，咱們大宋固然地廣人眾，但土地的產出是有上限的。
而工商不一樣，一瓶燒酒賣到遼國蒙古，能換回三倍於糧食價值的貨物。一面玻璃鏡擺在富商的廳堂里，價格能抵得上十畝良田的收成。
關鍵就是要廣開商路，要想辦法貨物賣到更遠的西域，賣到扶桑，高麗等等，到時就能聚萬國之財，而成就我大宋！」
宋徽宗被他說的也振奮起來，但跟著卻又嘆口氣：「可我大宋這些年對外征戰，皆以失敗告終，若是沒有武力護持，遼國西夏怕是直接過來明搶了。」
「所以軍制也要進行改革，大宋立國以來，重文輕武，禁軍雖多，但冗兵冗費，將不知兵、兵不知將。一遇戰事便潰不成軍，這不是將士們不夠勇猛，而是制度本身出了問題。」
王喆說著，不自覺地批評起來：「大宋現在的規矩，是將領由朝廷直接任命，三年一換，為的是防止將領擁兵自重，但如此一來，將領剛剛熟悉了部隊、了解了地形、摸清了敵情，屁股還沒坐熱就被調走了，新來的將領又要從頭開始。年年如此，軍隊永遠處在磨合期，永遠形不成真正的戰鬥力。」
宋徽宗微微皺眉，緩緩的道：「盛唐滅亡，便是因為邊軍擁兵自重，藩鎮割據。所以
我大宋立國之初，太祖皇帝便定下了強幹弱枝、內外相制之策。
禁軍精銳集中於京師，邊軍將領三年一換，兵不識將，將不識兵，為的就是防止再出一個安祿山。
燕愛卿，你說這樣的制度有問題，朕不否認。但你可知道，當年太祖皇帝定下這規矩時，是親眼看著五代十國那些節度使們如何擁兵自重，如何弒君篡位，如何把天下百姓拖進戰火之中的。」
王喆沉默下來，萬事萬物皆有兩面。你獲得了其中一面的好處，就必定要面對另一面的問題，這是無解的。
自古以來，真正能夠威脅皇權的，從不是什麼百姓，而是這些封疆大吏。
但是軍制改革才是刻不容緩，他倒也不是為了這個皇帝，而是不忍看著金兵南下，戰火四起，生靈塗炭。
他耐心的勸道：「臣理解太祖皇帝的憂慮，也理解歷代先帝對藩鎮之禍的擔憂。但臣想說的是，時代變了，敵人也變了，凡事不變則衰，不變則亡。
五代十國時，節度使們互相攻伐，為的是爭地盤、爭皇位，那是內亂。
可如今大宋面對的，是遼國鐵騎、西夏精兵，是虎視耽耽的外敵，一旦他們突破雁門關，那麼中原就是一片坦蕩通途，長驅直入，燒殺搶掠。到那時，什麼強幹弱枝，內外相制，在鐵蹄面前都是一紙空文。」
宋徽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隱隱有一絲絲金色光輝升騰。
作為大宋開國皇帝，宋太祖趙匡胤乃是不世出的武道大宗師，開創的太祖長拳，皇極驚世功皆是世上最頂尖的武道。
皇族之人坐擁天下財富，有無盡的資源可以加持，即便真的是笨蛋，也能修成武道高手。
更何況這位宋徽宗並不是笨蛋，反而是世所罕見的超級天才，獨創的瘦金字體享譽後世。
這個世界可是行行皆能入道，業業皆可通神。以宋徽宗的才情，那自然是早已由文入道，絕對是文治武功全都頂尖的宗師級別人物。
王喆想了想，接著又道：「天師府應該也向陛下稟報了，長白山龍脈靈氣爆發，居住在那裡的女真族人將會湧現出大量的才傑，女真族崛起之勢已成定局，遼國能不能應對他們都不好說。屆時女真鐵騎南下，大宋若仍以今日之軍制應對，恐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言比任何說辭都更有分量。紫薇閣里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窗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連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了。
宋徽宗沉默了很久，緩緩鬆開握緊的拳頭，掌心的金色光輝隨之消散，但眉宇間的凝重卻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天師府確實向朕稟報過此事，說長白山龍脈異動，地氣升騰，女真各部中已湧現大
量的英傑人物，所組建的「鐵浮屠」戰陣軍，一個個都堪稱萬人敵，遼國如果無法將其鎮壓，那麼下一個就是大宋。」
他抬眼看向王喆：「你方才說，凡事不變則衰，不變則亡。朕今日把這句話記住了。
但朕要你記住另一句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緩緩道：「軍制改革也可以，但步子要穩。朕可以給你時間，也能給你擋箭牌，可若你把事情鬧得太大，逼得太急，導致地方動盪。
那時候朝中那些本就反對你的人，就會趁機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你的頭上。到那時，朕即便想保你，也有心無力。」
王喆點了點頭，他明白，這是一個皇帝能給一個改革者最大的誠意的同時，也能給的最重的警告。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自古以來皆是如此，成了，是皇帝的功勞。敗了，那就是臣子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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