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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皇宮夜宴

2026-10-03 00:13:30 作者: 肚子沒墨水了

  第123章 皇宮夜宴

  王喆儘量的與這位皇帝推心置腹,提出了許多改革建議,其中不僅有稅制,軍制,商業,還有吏治與禮制。

  所謂禮制便是教育了,古代教育太過務虛,全是教條,並無實際意義,消遣娛樂就罷了,並不應該當做主流,更應該專注實物,比如數學,工學等。

  王喆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說下去,這番言論其實就有些顛覆儒學傳統了。

  儒學傳統是什麼,就是繼往聖之絕學,往聖的話就是聖人聖言,不允許有質疑與否定,走的外儒內法,無條件服從教育。

  信神的是宗教,信人的就是邪教了,宗教要求你自律,而邪教則是要求他律。

  它要求百姓們勤勞刻苦,自己卻是奢靡享樂。

  或許正如佛陀涅槃前的話,末法時代之後,世間五濁惡世,魔道大興。魔王化作出家人,壞我教法,坐在那朝堂之上,殺生貪味,愚弄百姓。

  宋徽宗聽得很仔細,中途太監內侍都送來了四五次茶水,也依然是津津有味,對於王喆的才學更是驚訝。

  其他的其實倒還罷了,那以商遏喉的貿易戰理念,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大宋地大物博,工商發達,無論是西夏還是遼國,都極度依靠大宋的商品。

  從絲綢瓷器到糧食茶葉,都離不開大宋,倒也不是要卡他們脖子,而是要形成高度依賴,到了那時,即便皇帝想要開啟戰端,民間也不會同意。

  一直到了傍晚,宋徽宗一揮手:「走,燕愛卿隨我去用餐。」

  

  宋徽宗起身,帶著王喆穿過幾道迴廊,繞過兩座花園,來到一處不大不小的殿閣前。

  匾額上寫著「集英閣」三個字,字跡瘦硬清雋,正是宋徽宗本人的手筆。

  殿內已經擺好了一桌宴席,菜色不算奢華,但勝在精緻。

  七八道菜餚錯落有致地擺在一張圓桌上,中間是一道清蒸鱸魚,旁邊幾碟小菜、一壺溫酒,倒有幾分尋常人家的煙火氣息。

  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端坐在桌旁,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端莊溫婉,想來就是皇后王氏了。

  她見宋徽宗帶著王喆進來,便起身微微頷首:「這位便是燕通判吧?常聽陛下提起你,說你在陽穀做的那些事,頗有幾分當年安石公的風範。」

  王喆連忙行禮:「臣燕赤霞,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謬讚,臣不敢當。」

  皇后笑了笑,示意他入座:「不必拘禮,家宴而已,隨意些。」

  王喆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席間除了皇后,還有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衣著華貴、妝容精緻,容顏絕美,一雙丹鳳眼勾魂奪魄,想必是哪位貴妃。

  再旁邊坐著一位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面容清秀,眉眼間與宋徽宗有幾分相似,神態卻略顯拘謹,大約是太子趙桓。

  而益娘正坐在皇后身邊,兩隻小腳懸在椅邊晃來晃去,一看到王喆進來,眼睛就亮了,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燕赤霞,你的香皂洗澡澡好舒服啊,還能吹泡泡玩,你下次進宮可以給我多帶點不。」

  皇后輕輕拍了一下益娘的手背,嗔道:「益娘,不得無禮。燕大人是客人,哪有這樣追著客人要東西的。」

  益娘吐了吐舌頭,乖乖坐好,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時不時瞟向王喆,像是在打量一個有趣的玩伴。

  有個小女娃插科打諢,宴席氣氛很是鬆弛,倒真的像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家常晚宴。

  宋徽宗與皇后交談著家常,貴妃偶爾插話,太子趙桓則一直安靜地用餐,偶爾抬頭看一眼王喆,又迅速低下頭去。

  王喆注意到,太子趙桓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不像益娘那般純粹的好奇,更像是————戒備。

  他心中微微一動,卻沒有表露出來。

  酒至半酣,宋徽宗放下酒杯,忽然對王喆道:「燕愛卿,你方才在紫薇閣說的那些,朕都記在心上。不過有件事,朕想當面問問你,你說要改教育、改科舉,要加考實學、算

  學、工造。朕問你,你自己會算學嗎?」

  王喆一愣,隨即道:「略懂一些。」

  宋徽宗來了興趣:「哦?那若讓你估算一座縣城一年的商稅收入,你打算怎麼算?」

  王喆想了想,道:「看縣城內的商鋪數量、各商鋪的日流水、以及縣城人口和外來客商的人數。臣在陽穀縣做過統計,全縣有大小商鋪一百七十餘家,日常客流量約三千人次,每月商稅收入大約在八百兩左右,旺季能翻一番。


  但不同縣城情況不同,不能一概而論。若陛下讓臣估算別處,臣需實地查看才能給出實數。」

  宋徽宗聽了,眼中露出幾分滿意之色,轉頭對太子趙桓道:「桓兒,你可聽明白了?

  這才是實學。書讀得多是好事,但若只會背書、不會算帳、不懂實務,到了地方上,連一個縣有多少稅都算不清楚,那書就白讀了。」

  趙桓低頭應了一聲:「兒臣受教。

  王喆看了一眼趙桓,發現那少年低著頭,手指在桌下輕輕攥著衣角,非常的緊張。

  他心中略有不忍,便岔開話題道:「陛下,太子殿下尚年輕,實學之事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

  宋徽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端起酒杯,轉向益娘:「益娘,你不是說要讓燕大人給你講故事嗎?現在人就在這兒,你自己問。」

  益娘聞言頓時來了精神,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王喆身邊,仰著小臉道:「燕赤霞,你給我講講陽穀縣吧!父皇說那裡有好多好玩的東西,玻璃是怎麼做的?香皂又是什麼味道的?還有,山里是不是有很多的妖怪?」

  她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兩隻眼睛裡滿是好奇的光芒。

  王喆便放下酒杯,認真地給她講起來:「玻璃是用沙子和石頭燒出來的,要把火候燒到很熱很熱才能把沙子化成水,然後冷卻就成了透明色。

  香皂是用油脂和草木灰做的,洗乾淨之後身上會有淡淡的草木香味。至於妖怪嘛,確實有很多,有大長蟲,也有好多成了精的猴子。」

  益娘聽得眼睛發亮,追問道:「那你怕不怕呀?」

  王喆想了想,笑道:「不能怕,你若不怕妖怪,妖怪就會怕你了。」

  益娘聽了,認真的道:「那你以後要是再打妖怪,帶上我好不好?我也會武的!」

  滿座皆笑,皇后笑著搖頭:「這孩子,越說越沒邊了。」

  益娘卻不管不顧,拉著王喆的袖子不放:「好不好嘛?我真的很厲害的!」

  王喆被她纏得沒法,只好道:「好,好,將來若有機會,臣帶殿下去陽穀看看,不過得等殿下再長大一些。」

  益娘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己的座位,抓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吃得滿嘴油光。

  王喆離開皇宮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他本想回家,可是想著家裡就自己一個,沒啥意思,就轉而朝著流雲坊走去。

  一路上都在思索今天的談話,宋徽宗貌似也延續了過往宋朝皇帝的秉性,屬於仁慈之君。

  仁慈之君,這四個字說來好聽,可對一個王朝來說,仁慈往往意味著優柔寡斷,意味著關鍵時刻不敢下狠手,意味著在改革者與既得利益者之間搖擺不定。

  他或許也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儒家倡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反對儒家,就等同於反對皇權,兩者已經深切綁定。

  後世,無論如何的改朝換代,統治者都採用儒家治國,便是這個原因。

  這並不值得驕傲,也不是什麼文化同化,而是別人利用了這套愚民之法,來統治你,奴役你。

  到了明清時代,這種愚民教育也到了巔峰,八股囚籠,牢籠志士,人人皆成了奴才。

  正想著,流雲坊已經到了,夥計引著他穿過大堂,上了二層。

  廊道盡頭那間雅室的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燭光,一縷簫聲從門縫裡飄出來,曲調悠揚婉轉,讓人繁雜的思緒又重新平和。

  他推門進去。白雲依然坐在窗邊的茶案旁,一襲素白衣裙,手邊放著一支竹簫。她見王喆進來,便放下簫管,起身微微福了一禮:「燕大人今日辛苦了。」

  「白雲小姐不必多禮。」

  王喆擺擺手,坐到她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今日這趟宮,比打一架還累。」

  白雲微微一笑,替他添了茶:「燕大人今日在朝堂上舌戰群儒的事,已火爆了東京城,有人說你是第二個王安石,有人說你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有人說————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王喆:「說你是不知天高地厚,早晚要栽大跟頭。」

  王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夜色中隱隱約約的燈火,輕嘆口氣:「有些話,總得有人說。等大家都習慣了不說、不敢說、不能說的時候,這個國家也就爛透了。」


  白雲疑惑:「探花郎這句話似乎意有所指?」

  王喆其實想到了後世,歷史給國人的唯一教訓,或許就是國人從不吸取任何教訓,從古至今骨子裡的東西都從未改變。

  他拋開思緒,把今天與皇帝的話,也說了一遍。

  白雲安安靜靜的傾聽者,偶爾發表一些疑問和意見,也都直指要害。

  王喆不由得讚嘆:「白雲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是個男子,入朝為官,憑你這番見識,怕是要比朝中大半的官員都強。」

  白雲微微一怔,隨即掩唇輕笑:「燕大人說笑了。我一個風塵女子,能在汴梁城裡安安穩穩地活著,已經是託了陛下和各位大人的福了,那些廟堂之事,我不過是旁觀者清罷了,真要讓我站到那朝堂之上,可就做不到誇誇其談了。」

  王喆撇嘴:「女子又如何,女人未嘗不可以做官,未嘗不能站在那朝堂之上,未嘗不能領軍打仗。」

  白雲笑著道:「如果真有那一天,那我就真得要謝謝大人了。」

  喝茶不過癮,王喆又叫了些酒來,不一會就又醉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白雲無奈,只好讓幾個小丫鬟把他扶到了閨房。

  王喆其實是裝醉,他實在有些懷念這閨房味道,也享受與白雲在一起的感覺。

  倒也不是要做什麼,就是聊聊天,喝酒唱曲,比自己長夜漫漫,孤枕難眠強。

  他剛躺在床上不久,外間忽地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整個流雲坊似平都被重甲侍衛所包圍。

  緊跟著不久,就傳來白雲緊張的聲音:「陛下,您————您怎麼來了。」

  宋徽宗柔和的聲音響起:「夜裡睡不著,就想來聽你彈彈曲。」

  王喆一個激靈猛然坐起,他娘的,白雲果然是李師師,也果然是宋徽宗的姘頭。

  聽著那腳步聲似乎就朝著這邊走來,他嚇出了一身冷汗,左右看了看,匆忙的鑽進了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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