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把夏晨曦的笑聲吹散在開闊的江面上。
她笑起來的樣子和平時不一樣。
平日裡那個端莊、溫柔、說話輕聲細語的助教老師，此刻眉眼彎彎。
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連鼻尖都微微皺了起來，像個被戳中心事的小女孩。
兩人還是第一次這麼聊天。
唐洛川也覺得之前的故意曖昧對比現在確實無聊了許多。
閒聊一會，走走心也不是不行。
但這前提是兩人的你情我願，若非如此，那豈不是浪費時間了？
「洛川，你現在做什麼公司？」，夏晨曦主動找話題，心情也舒暢了不少，這種節奏自己還能適應。
「額...ai還有晶片，以後還想搞一些科技類了！比如溫室超導之類的...」，他說的很輕鬆，也很隨意。
沒有大部分企業家的認真和謹慎。
因為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可有可無，唐洛川沒什麼遠大的抱負。
當然這也只是暫時的，自己也不確定會不會被時代的洪流裹挾著 ，繼續往前走。
但至少此刻，他只是想賺錢，並且能夠穩穩落地，全身而退。
「超導？」夏晨曦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的該不會是那種……新聞里經常提到的『顛覆性技術』吧？」
「差不多。」唐洛川靠在欄杆上：「不過那玩意還早著呢，現在就是畫個餅，萬一以後真搞出來了呢？」
他說的輕描淡寫，自己心裡確實也有計劃。
現在的ai就是個篩選器，功耗還這麼高。
硬懟算力，電力持久不了，往後的進展也只能越來越慢。
還得是有基礎物理的進步推動發展才行。
夏晨曦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面前這個男生，明明比她小四歲，聊的卻是她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那得花不少錢吧。」，夏晨曦提出了個『白痴一般』問題，她的認知也就在這了，好奇的也只是花多少錢的問題。
「嗯~~」，但這個問題，唐洛川不知道怎麼回答，肯定是要花不少。
可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自己也不想聊得太深。
夏晨曦眼睛裡卻泛起了光，這個社會，能力高低的判斷標準就是以錢作為尺來衡量。
「你好厲害！」
夏晨曦想了半天，也只能說出這麼一句。
她搜腸刮肚，想找點更有分量、更能表達她此刻心情的詞，但腦子裡空空蕩蕩。
她想誇他有遠見，但她不懂技術，不知道他的遠見到底有多遠。
她想誇他有魄力，但她沒創過業，不知道百億級別的決策意味著什麼。
她想誇他……什麼都想夸，可最後全堵在嗓子眼，變成了一句最簡單、最樸素、甚至有點蒼白的「你好厲害」。
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話聽起來好敷衍啊。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隨口客套一句。
但她是真心的啊。
唐洛川聽出來了。不是因為她說的話，而是因為她說話時的表情。
蘇晚棠第一次聽他講公司規劃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沈慕言聽說他一個月給二十萬零花錢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
江浸月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他在她朋友面前不經意間透露出一些信息的時候，她看他的眼神也是這樣。
崇拜。
帶著點小心翼翼的仰望。
「對了。」夏晨曦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你昨天說的那個……夢……」
唐洛川偏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玩味：「哪個夢？」
聊曖昧，這是唐洛川的節奏了。
夏晨曦儘量保持著平靜，看起來很是隨意：「就是你說夢到了...我有男友。」
剛聊了幾句，她可以保持的鎮靜就已經潰敗了，清爽的臉上，肉眼可見的變紅。
「哦，那個啊。」唐洛川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騙你的。」
夏晨曦愣住了：「什麼？」
「我說我夢到你了，是騙你的。」唐洛川轉過身，面朝江面，雙手撐在欄杆上，這時候自己就得坦誠了：「我就想看看你什麼反應。」
夏晨曦瞪大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你……你……哎！」
她長舒一口氣，不知該說什麼。
「晨曦，附近開了家潮玩店，去看看嗎？」
「好~」
唐洛川故意喊了一聲『晨曦』，而夏晨曦也聽出了他的試探。
但這次，自己正面回應了！
至少此刻，沒有什麼師生關係，只是一對普通的男女。
兩人離開時，關係拉近了不少。
車子再次啟動，奔著附近的超市開去。
潮玩店的面積不算小，也是最近國內比較火的IP。
夏晨曦是不懂什麼潮玩的，唐洛川也是看到今天朱建華的手辦後想到，可以帶對方過來玩玩。
但潮玩這個東西，普通人可以玩，可若是想要深入玩，玩明白....
那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夏晨曦一眼就看到了一件中意的玩偶，不知道叫什麼名，只是第一眼的印象比較不錯。
心裡也覺得，自己或許對玩偶的喜歡，會讓她看起來可愛一些。
直到她拿起那個玩偶，看了下標籤：「一個玩偶4688？」
夏晨曦握著那個巴掌大的玩偶，不禁咋舌。
她一個月的實習工資，除掉房租水電、日常開銷，根本剩不下幾個錢。
能攢個500多就燒高香了，有時候甚至還需要家裡補貼。
這一個玩偶，抵得上她兩個月的生活費。
她小心翼翼將玩偶放回原處。
「喜歡？」
「不~」
夏晨曦不動聲色，這次是心裡話，她覺得玩偶不錯。
但配上這個價格，在她心裡直接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