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在心裡換算了一下——夠她交兩個月的房租，夠她吃三個月的食堂，夠她買下購物車內所有的東西。
可眼前這隻玩偶，四五十公分，看起來並不算特別亮眼。
在她心裡也就是一百多塊錢的玩意。
結果要4000多。
「這也太離譜了吧……」，她小聲嘀咕。
唐洛川也沒說什麼，跟著她的腳步閒逛。
兩人繼續往裡走。
潮玩店的裝修很有設計感，冷灰色調的牆面，嵌著暖黃色的燈帶，每個展示櫃都像博物館的展台一樣精緻。
玩偶們被小心翼翼地陳列在玻璃後面，打著柔和的聚光燈。
夏晨曦卻越看越困惑。
一個長得像煤氣罐成精的玩偶，標價三千二。
一個面無表情、眼睛都不對稱的小人，標價五千八。
一整套十二個、看起來就是同一張臉換了十二套衣服的盲盒，標價一萬二。
「這……為什麼會有人買？」她忍不住說出了聲。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陣輕快的掃碼支付聲。
一個穿著精緻、妝容得體的年輕女人，手裡挎著愛馬仕，隨手從展示櫃裡拿了三隻玩偶，連價格都沒看，直接遞給了店員。
「這三個，包起來。」
店員微笑著接過，動作熟練地開單、包裝、收款。
全程不超過兩分鐘。
夏晨曦瞥了一眼那三隻玩偶的價格標籤——
一隻八千八，一隻六千六，一隻一萬二。
兩萬七千四。
她半年的工資...
那個女人接過包裝好的紙袋，一手挎著愛馬仕，輕鬆自在的走出了店門。
看著女人的背影，一首熟悉的歌曲在她腦中炸裂：「誤闖天家，勸余放下手中砂，張口欲唱聲卻啞....」
這次是真的誤闖天家了。
自己不是沒去過潮玩店，但基本都是路過瞎逛。
之前她見得那些，大不了百八十，多了幾百塊而已。
但這家！三個？兩萬多？
「瑪德，這麼貴？？」，突然唐洛川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
女生側目看了對方一眼，也是認真的點頭：「我也沒想到...」
她不想露怯，本以為唐洛川會臭顯擺，為自己買單之類的 。
這不是她想要的，或許自己會開心，可這種開心不能走心。
不如對方的一句『這麼貴』，更能引起她的共鳴。
然而事實上，唐洛川這小子已經看出了對方的心思，這時候去裝逼反而適得其反。
他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管多有錢，總能與那些身價跟自己差距很大的人共情。
畢竟他有錢也沒多久。
他隨手拿起那隻標價八千八的玩偶，翻來覆去看了看：「確實貴，這玩意兒成本撐死兩百。」
「那怎麼賣這麼貴？」夏晨曦下意識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種樸素的憤怒。
「品牌溢價，IP授權，限量款，再配上點飢餓營銷——總有人買單的。」，唐洛川把玩偶放回去，「這玩意跟奢侈品包一個邏輯，賣的不是東西本身，是『我買得起這個』的感覺。」
他這麼一說，反而比給夏晨曦買十個包都更管用。
前提還是夏晨曦知道唐洛川有錢，也絕對買得起，但男生此刻炫耀的不是財富，而是知識。
「哇，你懂的好多了。」
「那必須的！」，他還是免不了產生一點小得意。
欠揍，但可愛。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沒了老師的威嚴，倒像是小情侶之間的嗔怪。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展示櫃角落裡一個小巧的盲盒上——那是店裡最小、最便宜的一款。
夏晨曦又指著這款盲盒道：「那你能送我這個嗎？」
唐洛川看了一眼那個盲盒，標價69元。
「沒問題！」，男生笑的很溫柔。
女生更是瞬間好感爆棚。
就連一旁的店員，也忍不住看向這邊，一開始還覺得兩人走錯了地方。
一定被這裡的價格嚇到。
但沒想到的事，女生不嫌棄，男生不自卑。
「好純粹的感情....」，店員心裡想著，但他完全想錯了。
這一切的純粹，其實還是建立在唐洛川有錢的基礎上。
帥，有錢，有才華，買個69的盲盒送人，那才叫懂得情調和生活。
如果沒有，那就是摳門。
就在前台，幾個客人拎著選購的禮品，要麼大幾千花出去了，要麼上萬塊的結帳。
唐洛川則拿著那個小盲盒站在隊伍中，泰然自若，同時看向夏晨曦。
夏晨曦對上男生的目光，輕輕揮手，像是打招呼，又像是撒嬌。
隨即躲開眼神，臉上卻是藏不住的喜悅。
「純粹個屁。」，唐洛川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他自己門清——這要是換成幾個前，他還是那個兜里掏不出幾個鋼鏰的窮學生。
別說買個69的盲盒，就是請杯奶茶都得算計半天。
夏晨曦會對他笑得這麼甜？怕不是翻個白眼就走了。
但他不介意。
這世界本來就這樣，他早就看透了。
與其假裝清高，不如坦坦蕩蕩地把錢當成工具。
工具而已，又不是拿來定義自己的。
別的不說，真心和善良，尤其是善良，他只能做到偶爾善良一下下。
「先生，您這個直接結帳嗎？」，店員指了指那隻小盲盒。
「嗯，就這個。」，唐洛川掏出手機掃碼，付款成功的聲音清脆悅耳。
他接過那個巴掌大的小盒子，轉身遞給夏晨曦：「喏，拆開看看。」
夏晨曦雙手接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是一隻戴著宇航頭盔的小貓，通體雪白，頭盔上印著一個小小的笑臉。
「好可愛！」夏晨曦舉起來對著燈光看，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你看它的頭盔還是透明的，裡面小貓的眼睛是星星形狀的。」
唐洛川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有點意思。
「運氣不錯，這好像是隱藏款。」旁邊的店員探過頭來，語氣裡帶著點意外，「這個系列隱藏款的概率是百分之一，很多人開一整箱都開不出來。」
夏晨曦愣住，低頭看著手裡那隻宇航小貓，突然覺得它金光閃閃：「隱藏款？很值錢嗎？」
「倒也說不上多值錢，二手市場大概1000吧。」，店員笑了笑，「主要是稀罕，很多玩家專門收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