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一會,迷迷糊糊中終於睡著了。
次日。
江家老洋房,主臥。
馬穎習慣性地在早上七點準時醒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安排。
上午沒什麼事,下午約了牌友打麻將,晚上……
等等。
她突然想起來,昨晚唐洛川住下了。
「得早點起來給孩子們做早飯。」
馬穎輕聲念叨著,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生怕吵醒還在打鼾的江德明。
昨天唐洛川來,自己特意讓保姆不用負責早飯了。
自己準備親自下廚,好好招待女婿。
她穿上拖鞋,披了一件薄外套,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牆上老式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走進廚房裡,忙活了一會,馬穎決定先把江浸月叫起來。
昨天實在是太丟人了,這孩子居然像從垃圾堆里撿來的一般,這麼邋裡邋遢的就回來了。
倒不是人家唐洛川照顧的不好,主要是江浸月自己太隨意了。
這要是兩人結婚十年了,馬穎不會多操心。
問題是還沒結婚,才剛談了不久而已。
她覺得得給人家男方留個好印象。
「先去叫月月……」
她輕聲嘀咕著,走到了江浸月的臥室門口。
可奇怪的是,門是虛掩著的,一條縫隙能看到裡邊的情況。
「月月!月月!」,馬穎推開門,看到床上空無一人。
「嗯?」,她的眼睛毒辣,床上的狀態還是昨晚自己叫江浸月起床時候的模樣。
不像是女兒睡了一晚上後的樣子。
她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床單!冰涼的,完全沒有體溫殘留。
「這孩子……起這麼早?」
她轉身走出臥室,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又往樓下望了一眼。
一樓靜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樣子。
馬穎又去了書房,推開門——空的。
她站在走廊中央,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月月不在自己房間,不在書房,不在樓下……
那她在哪?
馬穎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划過腦海。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落在走廊中間那扇緊閉的客房門上。
客房。
唐洛川住的客房。
心裡有答案,但她也不能開客房的門去看一眼,畢竟人家唐洛川還在裡邊呢。
事不宜遲,馬穎趕緊跑回臥室。
「老江!老江你醒醒!」
江德明正睡得香甜,鼾聲如雷,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個激靈:「怎麼了怎麼了?著火了?!」
「火什麼火!你女兒不見了!」
江德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愣愣地看著馬穎:「什麼叫不見了?」
馬穎略顯著急:「就是不見了!她房間裡沒人!床鋪都是涼的!書房也沒有!樓下也沒有!你說她去哪了?」
江德明坐在床上,眨巴眨巴眼,反應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胸口。
「老江你還有心思睡?!」,馬穎急了。
「哎呀……」,江德明閉著眼睛:「你說她能去哪了?」
「唐洛川那?」
「你這不心裡有答案嗎??」
「可是...」,馬穎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其實江德明心裡更煩,若是發生在唐洛川家也就罷了。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家養了18年的大白菜,被『豬』拱了。
可又有什麼辦法。
江德明是老江湖了,心裡還能承受,也認了。
孩子都長大了,早晚有這麼一天,再說這個女婿他也認了。
可馬穎卻心裡不舒服,總覺得是女兒吃虧...
「哎呦呦...哎呦...」,她坐在床邊一個勁的唉聲嘆氣。
江德明閉上的眼睛又睜開,很是不情願:「你別哎呦呦的了,飯做好了嗎?張姐回家了,早飯就靠你了。」
「你TM的,你不擔心你女兒?」
「我擔心什麼?他倆在裡邊能幹啥?大不了給你生個外孫,外孫女,你不開心?」
「開...開心啊,可我笑不出來!」
兩人聊完,再也不說話,江德明閉上眼睛也沒睡著。
不知道在想什麼。
馬穎皺著眉,也在思考著。
不知過了多久,客房的門終於開了。
是江浸月!
她穿著睡衣,伸了個懶腰,走下樓梯。
房間裡唐洛川還在睡。
實際上男生也早就醒了,可聽到外邊馬穎的動靜,他不敢出門。
這太尷尬了,還是讓江浸月試探一下,沒啥問題自己再出去。
女生剛出門,唐洛川就走到門口,豎起耳朵聽著走廊里的動靜。
他現在只希望馬穎別進客房來。
不對。
準確地說,他現在只希望馬穎別用那種「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看他。
廚房裡,一陣糊味飄散開來。
本來計劃熬20分鐘的粥,已經快40分鐘了。
「嘶??媽!爸!什麼味啊?張阿姨??」,江浸月揉了揉頭髮,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奇怪的味道。
因為這丫頭很少去廚房,灶台上的東西更是從來都沒用過。
唯一去廚房的目的,就是去冰箱拿吃的。
聽到江浸月的聲音,馬穎趕忙從臥室里走了出來,看到只有女兒一人,她的眼神帶著一股埋怨。
「臭丫頭,去洛川房間了?」
「對啊!」,江浸月滿不在乎道。
「幾點去的?」
「你和我爸回臥室就去了。」
「你個臭丫頭,哎呦呦,你...你這是在自己家,還沒領證呢。」
「那不早晚得事。」
馬穎被女兒懟的說不出話來,她也不敢真生氣。
「行行行,你厲害,你比媽厲害。」,馬穎擺擺手,氣呼呼的往沙發上一坐。
江浸月繼續嗅著那股奇怪的氣味:「媽,家裡是下水道堵了嗎?怎麼有股怪味??」
「怪味?」,經她這麼已提醒,馬穎才想起自己廚房裡還熬著粥。
「哎呀壞了!」,她立馬站了起來,小跑著衝進廚房,掀開鍋蓋。
一鍋白粥已經燒成了黑褐色,米粒黏在鍋底結成厚厚的一層焦炭。
鍋底已經完全燒黑了,用鏟子颳了兩下,硬邦邦的焦痂紋絲不動。
江浸月倚在廚房門口,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看什麼看!滾出去!」,馬穎氣的將鏟子扔在鍋里。
江浸月一臉無辜:「哎?你自己沒做好飯,還拿我撒氣?我什麼都沒說啊。」
「「滾出去!滾出去!儂個死丫頭,看到儕厭氣!」」
馬穎一氣之下,魔都方言也崩了出來。
江浸月帶著一股小嫌棄,也用方言回懟:「走就走!我還勿想勒此地多待呢!」
那意思,我也不想在這待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