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態度讓蘇晚棠的眉頭已經皺起來了,但沒說什麼,跟著往裡走。
幾個人在靠牆的一張圓桌旁坐下,桌面上還有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水漬,沒擦乾淨。
「我去!」,唐洛川皺了皺眉,但還是坐下了。
等了幾分鐘,沒人收拾,沒人搭話,更沒人遞菜單。
江浸月起身:「我去問問。」
剛說完,一名年輕的女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過來,將菜單往桌子上一扔,用蹩腳的普通話道:「吃什麼啊?」
這狗日的態度讓幾人頗為惱火。
沈慕言第一個忍不住,眉毛一豎:「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女服務員像是沒聽見,手裡捏著那本皺巴巴的點菜單,下巴微微一抬,用蹩腳的普通話又催了一句:「吃什麼?快點啦,後面好多人等位。」
「菜單上寫的什麼我們都還沒看清呢,你催什麼催?」
女服務員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了一句粵語:「咁耐,唔知想點。」
她把手裡的包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一傾:「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緊接著其他幾個女生也跟著站了起來。
唯有唐洛川,正在看菜單。
他不急,自己媳婦多,打起來四打一,甚至王天姿也動手的話那就是5打1。
絕對吃不了虧!
夏晨曦拉了拉沈慕言的袖子,小聲說:「晚棠,算了……」
「算什麼算?」,沈慕言甩開她的手,「我們花錢吃飯,不是來受氣的。」
幾個女生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家嘈雜的小店裡,還是引得旁邊幾桌食客紛紛側目。
不過沒人管,櫃檯那邊的中年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又低下了頭。
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場景。
女服務員被沈慕言這一懟,臉上的不耐煩反而更濃了,嘴巴一撇,用粵語小聲說了句:「嫌態度差唔好幫襯咯。(嫌態度不好別光顧啊)」
這話幾人都沒聽懂,但唐洛川似乎聽明白了。
他本來是靠在椅背上,一隻腳踩在拖鞋上晃來晃去,聽到這句,那隻腳不晃了。
他坐直了身子。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的大叔開口了。
他六十來歲,穿著一件舊夾克,放下筷子,轉過頭來,用帶著明顯粵語口音的普通話慢慢說道:「幾位,別生氣。」
蘇晚棠扭頭看他,火氣還沒消:「大叔,您也看見了,這什麼服務態度?」
大叔擺擺手,指了指那個女服務員:「她不是針對你們。」
「這還不針對?」,沈慕言都氣笑了。
這時王天姿也開口了:「她...她確實不是針對內地遊客。」
聽到王天姿這麼說,唐洛川也納悶了:「怎麼?這是習俗?」
「不,這是習慣!她們不是針對某個人,是針對所有人...」,王天姿說道,她來過幾次。
確實也遇到過針對內地遊客的事件,但那是少數。
這邊的服務態度就這樣,甭管你大陸的,外國的,還是當地的。
都一個吊樣...
這時那名香港大叔補充道:「你們不信的話,看看那邊。」
幾個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邊一桌本地客人,全程用粵語點菜、聊天,但那個女服務員上菜的時候同樣是面無表情,「啪」地往桌上一擱,轉身就走,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只是不同的是,那幾個本地客人完全不在意。
「嘶...這TM....哈哈哈!」,唐洛川笑了。
那名女服務員翻了個白眼:「吃不吃?不吃把位置讓給別人。」
唐洛川笑得更盛了,他抬手朝她招了招。
「過來。」
女服務員不情不願地挪了兩步,停在桌邊:「吃什麼啊?快滴啦——」
唐洛川沒等她說完。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沓港幣,抽出一張:「我習慣高品質服務,所以呢希望你態度好點!」
說著他放下了1000元港幣。
服務員明顯動容了,但是依舊強裝著平穩:「好啊,知道了~」
「希望你能說尊貴的客人,我知道了!」
說著唐洛川又開始加碼...
一張,兩張,三張...總共拿了10張!一萬港幣!
這是服務員半個多月的工資,她辛辛苦苦一個月也就2萬塊錢左右。
正當她思考的時候,唐洛川又拿出了10張!
「2萬...買服務!」,唐洛川眨了眨眼。
「好的兒,先生!請您慢慢點餐兒...」,女生的態度立馬來了個180度轉變。
甚至用力的模仿著普通話,帶上了兒化音。
店裡安靜了,所有人看向這邊。
旁邊那位大叔放下筷子,帶頭鼓了兩下掌:「好嘢!後生仔,你掂!」
唐洛川拿起菜單,翻開來,很是平靜。
「燒鵝一隻。」
「好!先生!」,女服務員的聲音洪亮得不像她自己。
「啫啫雞煲、豉椒炒蟶子、椒鹽瀨尿蝦。」
「好!好!先生!」
「再來一鍋腊味煲仔飯,大份的。」
「好的兒先生!煲仔飯要等二十分鐘,要不要先點個例湯?今日的老火湯是西洋菜煲豬骨,好飲的!」
唐洛川抬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她的眼睛裡有光了。
「來一份。」唐洛川說。
「好!先生!」女服務員轉身走向後廚,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兩倍不止。
沈慕言湊過來,壓低聲音:「洛川,你也太狠了吧?兩萬塊錢買頓飯?」
唐洛川不覺得有什麼,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兩萬塊,是我買她的尊嚴,是我的快樂!」
他有時候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豪車、名表、美女,自己都不缺了。
這種拿錢讓人幹什麼,就幹什麼的快感,似乎更能讓他沉浸其中。
......
一頓飯後。
幾人沿著海邊閒逛。
沈慕言四個人有意的拉開了點距離,把空間留給了王天姿和唐洛川。
維港的夜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人頭髮亂飛。
王天姿有些冷,唐洛川輕聲道:「冷嗎?要不要穿我的?」
女生看了他一眼,笑出了聲:「你就這一件T恤,穿你的?你不就光著膀子了嗎?她們幾個也冷,唐總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嗐,這有什麼?我光膀子沒事,主要是你別凍著!反正我這件衣服,你也穿過,上邊還留著你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