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果邦國際機場。
唐洛川走出艙門的瞬間，一股熱浪裹挾著柴油味和塵土撲面而來。
一月的非洲，正午氣溫三十多度，和魔都的濕冷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穿著短袖短褲踩著一雙拖鞋走下舷梯，身後的王傑背著個大包跟下來，臉上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活脫脫一個暴發戶。
兩人過安檢的時候，王傑輕車熟路的掏了幾百美元給對方遞了過去，順利過關。
「哥，車在那邊。」，兩人剛出機場，王傑指著路邊停著的幾台改裝過的豐田陸巡。
唐洛川掃了一眼那台車，有些一般。
「就這？」
「這邊路況差，好車也沒用。」
「走！」
唐洛川跟著王傑上了車，不得不說王傑雖然上次來了後『壞事』做了不少。
但正事也倒是幹了。
就這邊有文化素養的人不多，王傑混的如魚得水。
幾台車子都是龍國人安保公司的人員，全員配槍。
可唐洛川也明白，這點人不夠對方軍閥塞牙縫的。
不過自己也不是來打架的，而是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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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機場，路況立刻從「勉強能走」變成了「顛得屁股疼」。
路兩邊是低矮的鐵皮屋和磚房，牆上刷著褪色的GG，巨大的可口可樂logo旁邊是一行手寫的當地文字。
路上行人不少，有頭頂著水桶的女人，有推著自行車的男人，有光著腳踢足球的孩子。
車子按照唐洛川的要求直奔礦上，就在路上，唐洛川換了一身行頭。
黑色的休閒西裝，配著一副墨鏡....只是腳上還是一雙人字拖。
「啥造型啊哥？」，王傑打量著對方，說帥倒也是帥，西裝確實不錯。
只不過為什麼要穿個拖鞋？
「西裝代表正式，拖鞋代表....我不想捂得慌....」
不一會，車隊減速了。
前方是一個鎮子，或者說，是一片勉強能被稱為「鎮子」的棚戶區。
唐洛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破——他見過窮的地方，泉水市老家的村子就不富裕。
但眼前的景象，已經不是「貧窮」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一個女人蹲在路邊，面前鋪著一塊破布，布上擺著幾根蔫了的黃瓜和幾個西紅柿。
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走過去，彎腰拿起一根黃瓜，咬了一口，又拿起一個西紅柿塞進兜里，轉身就走。
女人伸出手，嘴裡說著什麼，像是在要錢。
男人回過頭，一腳踹在她肩膀上，把她踹翻在地。
自始至終，周圍沒有人說一句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
路過一條巷子口的時候，唐洛川猛地坐直了身子。
三個男人把一個人按在地上，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去。被打的人蜷縮著，雙手抱頭，身上全是血。
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捂著臉哭，不敢上前。
「搶劫？」，唐洛川問。
「也可能是尋仇。」王傑看了一眼：「這邊部落之間世仇多得很，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殺你，循環了幾十年了。」
「警察呢？」
「打人的就是啊。」
唐洛川沉默了。
車隊穿過鎮子，前方的路況更差了。
突然，前方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唐洛川往前看去——大約五十米外，路邊停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
兩個男人正把一個女人往車裡拖，女人的裙子已經被撕爛了一半，她拼命掙扎，指甲在車門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這裡的混亂遠超唐洛川的想像......
不過他心裡雖然不爽，卻知道不該管的事不要管。
不久後，車子終於來到了礦場。
就在門口幾間板房前站了不少人，還都是龍國人。
唐洛川沒有開採的經驗，現組建公司肯定來不及了，只能採用『外包開採』！
他找了家國內的石油公司，他們負責開採，按月 / 按開採桶數支付現金服務費！
至於石油和土地，依舊是唐洛川的。
這些人知道老闆要來，所以趕忙站好隊伍，迎接唐洛川。
礦場門口，十幾個龍國面孔齊刷刷地站著。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他叫李國良，是國內一家油服公司派駐金果邦的項目經理，在這個地方待了快三年，對當地的門道比王傑還熟。
「唐總，一路辛苦。」，李國良迎上來，伸出手，語氣不卑不亢。
唐洛川握了一下，目光越過他，掃向身後的礦場。
說是礦場，其實更像一片被紅土包圍的工業廢墟。幾座鑽井架鏽跡斑斑地立著，有些已經傾斜了。
倒也有幾台新的正在安裝。
「你好，李總！」，唐洛川回過神來，跟對方寒暄。
李國良笑了笑，又有些難言之隱，不知該怎麼講。
這裡之前倒是有石油，但現在？有個屁啊！
也不知道這個唐總怎麼想的，居然花錢在這開採，據說還跟國內簽了合同。
你TM簽了合同，拿什麼給？
李國良的隊伍勘探了好幾遍，地下的石油不多，很深！開採難度異常大。
而且還都是重油，這都是賠本的買賣啊。
最搞笑的事，他還要求只布置幾個鑽井架就行了，工作人員也沒多少。
壓根不想過來搞油田的，除非對方能變出來。
「這產能一天多少？」，唐洛川開口問道。
正中對方下懷，李國良如實回答：「預計撐破天每天100多桶，還都是重油！成本很高。」
「那之前呢？」
「巔峰時期，這片油田日產一萬兩千桶。」李國良指著遠處幾座廢棄的鑽井架，「那邊，那邊，還有那邊，以前都是高產的。後來設備老化，技術跟不上，加上當地局勢動盪，外方公司撤了，就荒了。」
唐洛川點了點頭：「如果花一個月的時間，以現在的設備，如果維修或者引進新的，開採輕質油！大概能日產多少？」
「額....最高估計....」，李國良犯了愁，這跟自己開玩笑呢？還是考驗自己的業務經驗？
「這邊如果真的是塊好油田，一個月日產10萬桶不是問題！如果時間再充裕點，最大限量日產150萬桶到200萬桶！當然這都是假設...」
李國良笑著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