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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這是提親還是搶親?!

2026-05-15 20:23:51 作者: 趙小爻

  次日一大早,天不過蒙蒙亮,永安侯府內院便喧騰起來。

  沈昭野親自指揮著人將私庫里一箱箱、一匣匣的珠寶玉器、古玩字畫往外抬,又整整齊齊在院子裡碼開。

  「小心些,別磕著。」

  東西太多,不過半個時辰便已堆了半院子,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

  「世子,這……」

  管家看著這陣仗,欲言又止。

  「繼續搬。」沈昭野面不改色地掃過那些箱匣,又補了一句,「把東邊小庫房裡那對前朝官窯梅瓶也取來。」

  「昭野!」

  沈夫人被這動靜驚動,連晨妝都未理完,罩了件披風就趕了過來。

  「你這是要幹什麼?抄家嗎?!」

  沈昭野轉身,朝她端正行了一禮後站直,語氣坦然地解釋,「兒子在清點聘禮,今日便要去蘇府提親。」

  「提親?!」

  沈夫人眼前一黑,聲音陡然拔高。

  「我昨日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是不是?我說了,我不同意!」

  「兒子知道母親不同意。」沈昭野側開兩步,抬手指向院中那些箱籠,「這些,都是歷年皇上單獨賞賜下來的私產,並未動用公中內庫一分一毫。」

  「兒子用自己的東西下聘,不損侯府半分,也不勞母親操心。」

  

  「你……你……」

  沈夫人被他噎得喉頭一哽,瞪著他看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看你真是被蘇家那丫頭灌了迷魂湯,竟真瘋魔到家了!」

  沈昭野不再答話,轉身看向一旁捧著空白禮單和筆墨的帳房先生道,「開始錄單子吧,一樣樣記清楚,不得有誤。」

  「是,世子。」

  帳房先生連忙躬身,鋪開灑金箋,開始一樣樣清點記錄。

  「昭野啊……」

  永安侯這時也趿拉著鞋子匆匆趕來,一見這滿院狼藉,頭皮都麻了。

  「我的兒啊,凡事好商量,何必如此衝動?快,先讓人把東西搬回去,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慢慢說,啊?」

  「爹,兒子並非衝動。」

  沈昭野親自打開一個紫檀木長匣,裡面是一柄鑲嵌著寶石的玉如意,仔細檢查了一下,交予帳房記冊。

  「軟軟她很搶手,兒子若不再抓點緊,只怕真要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他其實也不想這麼急。

  他也想慢慢靠近她,等她心甘情願,等她眼中重新為自己燃起光亮。

  可只要一閉上眼,便是晏沉看蘇軟時那種毫不掩飾的占有欲,以及蘇軟對他那種又怕又……說不清的反應。

  便覺著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沈昭野壓下心頭煩亂,轉頭朝還在搬運箱籠的下人揚聲催促。

  「動作再快點!」

  「沈昭野!」

  沈夫人見他油鹽不進,徹底失了耐心,「你非要鬧得滿城風雨,讓全京城都看永安侯府的笑話是不是?!」

  沈昭野手上動作一頓。

  「若母親覺得這婚事是笑話,那兒子便非要做這個笑話,蘇軟我娶定了。」

  眼看沈昭野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架勢,沈夫人咬牙閉了閉眼。

  她了解自己這個兒子,平日裡看著穩重知禮,可一旦認準了什麼事,那股執拗勁兒便是誰拿他也沒辦法。

  當年他執意從軍去北境那般兇險之地,他們也是這般攔不住。

  良久,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睜眼時臉上便只剩一股認命的惱火。

  「行了!」

  沈夫人疲憊地擺擺手。

  「別鬧了,我去。」

  沈昭野一愣,猛地轉頭看向母親。

  「您……說什麼?」

  沈夫人別開臉,沒好氣道,「我明日就上門去蘇府幫你提親,行了吧?」

  又掃了一眼滿院狼藉,「趕緊的,讓人把這些東西都搬回庫房去!擺在這兒像什麼樣子?還沒提親呢,就先鬧得滿城風雨,讓人看笑話嗎?」


  「母親,您當真?」

  沈昭野眼底驚喜地一亮,但隨即又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

  「今日不行嗎?」

  「沈昭野!」

  沈夫人氣得抬手就想打他,餘光瞥見滿院子垂首而立的下人,到底還是硬生生忍住了,只壓著嗓子罵。

  「你急什麼急?那蘇軟除了你還有誰看得上?差這一天就能飛了不成?」

  「提親下聘是結兩姓之好的大事,哪有像你這樣,大清早火急火燎抬著東西就上門的?你這是提親還是搶親?!」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

  永安侯趕緊上前,一把拽住還想說話的沈昭野,拼命給他使眼色。

  「你娘說得對!這事急不得。三書六禮,哪一步不得周全?你這聘禮單子還沒理清,正式的拜帖也沒遞。」

  「就這麼冒冒失失闖去,不僅咱們自家鬧笑話,蘇家那邊也會覺得咱們輕慢,人家父母能樂意把女兒嫁給你?」

  沈昭野發熱的頭腦也冷靜了些。

  他想起蘇母對蘇軟嚴厲的態度,以及蘇家父子對蘇軟的護短,若自己真這般莽撞上門,恐怕確實會適得其反。

  他強壓下心底的焦躁。

  「是兒子思慮不周,那……一切就依母親安排,明日再上門去。」

  說完又忽然想起什麼,「那兒子先去錦華軒挑件得體些的衣裳,明日陪母親一同上門,別失了禮數。」

  話音未落,人已快步出了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盡頭。

  永安侯望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搖頭失笑,「這孩子……」

  他肩膀輕輕蹭了蹭身旁余怒未消的夫人,壓低聲音笑道,「夫人嘴上說得厲害,到底還是對孩子心軟啊。」

  沈夫人狠狠瞪他一眼。

  「那我能怎麼辦?真由著他自己出去,把這天大的笑話鬧到別人家門口去?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她頓了頓,伸手在丈夫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忍不住埋怨。

  「都怪你!從小就是你縱著他,才將他養成頭副油鹽不進的倔驢!」

  「哎喲…夫人輕點……」

  永安侯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躲,只能賠著笑連連告饒。

  「是是是,都怪我,我的錯……」

  永安侯府這場清晨鬧劇,被沈夫人嚴令壓下,並未透出半點風聲。

  但依舊沒能避開某些人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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