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的吻落在她唇角,停住了。
他鬆開些,卻仍扣著她的腰沒放,仰面看著她,低低笑了一聲。
「哪疼?」
指尖從她腰側緩緩上移,隔著頭髮輕輕按了按她後腦的繃帶邊緣。
「頭疼?」
指尖又向下移,落在她酸軟的腰側,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
「腰疼?」
最後停在她胯骨邊緣,拇指慢慢打著圈兒,聲音帶著明知故問的惡劣。
「還是……別的什麼地方疼?」
蘇軟氣得咬住下唇,臉更燙了,恨不得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這混蛋,明知故問!
「都疼都疼!」
她氣鼓鼓地嚷著,手撐著他胸口,翻身就想從他身上躲下去。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晏沉卻在她將要起身的瞬間,手臂一收,又將她輕易扣回了懷裡。
「好了好了。」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透著幾分無奈的笑,「我逗逗你的。」
「就罰你陪我躺一會兒,好不好?」
蘇軟撇撇嘴,沒再掙扎了。
卻又聽他繼續開口,「昨夜被你蹂躪了一整夜,我實在得補補覺了……」
「……」
蘇軟不樂意了。
什麼叫被她蹂躪了一整夜?
到底是誰蹂躪誰啊?
明明是他像一頭不知饜足的狼,翻來覆去地把她揉圓搓扁,她腰快斷了,嗓子也喊啞了,他倒好意思說這種話?
她氣鼓鼓地想抬頭反駁,晏沉卻已低下頭,賴皮狗似的蹭上來,唇瓣貼上她的臉頰,一下一下地啄吻著。
「好香啊,軟軟。」
他含混地嘟囔,吻游移到脖頸,在她耳後那塊最嫩的皮膚上磨蹭著。
「怎麼這麼香……」
蘇軟被他親得又癢又麻,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又被他扣著按了回來。
她被硌得更疼了。
蘇軟僵在他身上,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小貓,一動也不敢動了。
生怕自己不小心按上什麼開關,又惹到這頭不知饜足的狼。
好在晏沉親了一會兒,就消停了。
他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手掌仍貼著她的腰,不緊不慢地揉著。
蘇軟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像催眠的鼓點。
眼皮越來越沉。
意識漸漸模糊。
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臉往他頸窩裡拱了拱,呼吸便綿長起來。
睡著了。
晏沉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像一朵嫩生生的花苞。
他手掌貼著她腰側又揉了揉,然後張開拇指和食指在她後腰比了比。
怎麼會這么小一團?
他忍不住想。
腰細得一隻手掌就能蓋住,掐著時甚至能感受到兩側肋骨微微硌手。
也不知昨夜是怎麼把他……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將那點剛冒頭的邪念又壓了回去。
低頭在她發頂含糊地落了個吻,「真得讓你多吃一點,再長長肉了。」
……
自打知道蘇軟在別苑裡,玉珂便像是尋著蜜的蜂,一天三趟地往別苑跑,恨不得把整個郡主府都搬過來。
今兒帶一盒關外來的奶疙瘩,明兒捧一壇據說埋了十年的馬奶酒。
後兒又不知從哪兒尋來一架做工精巧的西洋望遠鏡,興致勃勃地拉著蘇軟坐到廊下看遠處山頭新開的野杜鵑。
蘇軟眼睛還沒好全,視線依舊模糊得很,望遠鏡里只看到一團團深淺不一的鮮艷色塊,潑了滿山滿谷。
但她還是很給面子地「哇」出聲。
「真好看!」
玉珂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笑著撈了一塊蜜瓜遞到她手心裡。
「這是我父王特意從北邊讓人送過來的瓜,我特意冰過的,可甜了。」
蘇軟接過咬一小口,又夸。
「真甜。」
晏沉今日難得早些從書房出來,身上還穿著見客時的那件玄色暗紋錦袍,腰束革帶,襯得人愈發肩寬腰窄。
他走到廊下,先看了一眼蘇軟,又將視線轉到玉珂身上,眉頭微蹙。
「你又來了?」
「怎麼?」
玉珂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塊奶疙瘩,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我每天都來,氣死你。」
晏沉沒搭理她,徑直走到蘇軟身邊彎下腰,伸手摸了摸她後腦拆了紗布的傷口,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今天怎麼樣?」
「好多了。」
蘇軟乖乖地任他檢查,眨了眨眼。
「剛剛還看紅杜鵑了呢。」
「嗯。」
晏沉收回手,指尖在她耳垂上輕輕蹭了一下,「老東西說淤血散得差不多了,過幾日應該就能徹底看清了。」
「那就好。」
蘇軟彎了彎唇角,又摸索著去夠矮几上那碟蜜瓜,想再拿一塊。
晏沉自然地將她手裡啃得只剩皮的瓜拿走,又遞了一塊新的過去。
等她接住,又扯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果漬,「太冷了,少吃點。」
玉珂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她認識晏沉這麼多年,何曾見過這人這麼有耐心地伺候過誰?
不,別說伺候了。
連個好臉色都難得給人一個。
如今倒好,端茶倒水遞瓜果,動作嫻熟得像做了千百遍。
「嘖。」
玉珂又拈了塊奶疙瘩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糊不清地開口。
「你現在這樣子,真該讓朝堂上那些怕你怕得要死的大臣們好好看看。」
晏沉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們沒這福氣。」
又只略坐了坐,衛風便又來稟報什麼機要,將晏沉給叫走了。
私炮坊爆炸的消息前幾日便已傳到京城,街頭巷尾議論紛紛,茶館裡說書先生添油加醋地講了一版又一版。
有說是鎮北王私自囤積火藥意圖不軌,有說是江湖仇殺誤炸了倉庫。
還有說是鎮北王在城外偷偷建了座軍火庫,專門供應北境邊軍。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皇帝在朝堂上大發雷霆,當場下旨急召鎮北王世子燕回進京問話。
晏沉也因此忙地腳不沾地。
一面要應付皇帝那邊明里暗裡的試探,一面要安排北境那邊的應對之策,還要分心去查私炮坊爆炸的真相。
書房裡常常是一批人剛走,下一批人便又緊接著到了,偶爾人出來一趟,也是眉頭緊鎖,眼底泛著青黑。
回房的時間也越來越晚。
好幾次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隱約聽到身邊有動靜,才知道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