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吻已順著脖頸一路向下,在她纖細的鎖骨處流連忘返,舌尖輕輕打著圈兒,留下蜿蜒的濕痕。
蘇軟被他親得渾身發軟,嘴唇翕動著溢出一聲含混的輕哼。
晏沉的手像長了眼睛似的。
唇剛落在她鎖骨上,蘇軟便感覺腰間一松,腰帶不知何時被他挑開了,中衣向兩側滑開,露出底下鵝黃色的肚兜。
為他的吻完全讓出路來。
「哎不是……」
蘇軟又羞又氣,掙扎著去攏衣領,卻被他輕易捉住手腕壓住。
「別動。」
晏沉眼底翻湧著一層濃重的暗色,盯著她看了兩息,又低頭吻了下去。
這次吻得更重了。
唇瓣碾過她的鎖骨,在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齒痕。
又順著胸骨的線條一路向下,在每一寸經過的地方都烙下滾燙的印記。
蘇軟躲了一下,聲音碎成細調。
「別吸啊……」
晏沉非但沒停,反而更過分了些。
他的手從她腰側向下滑去,掌心貼著她的小腿肚不輕不重地揉了揉,然後順勢托住她一邊腿彎,向上提了起來。
蘇軟猛地攥緊身下的被褥。
「疼……」
晏沉動作一頓,咬緊牙關。
一滴汗沿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最終墜在蘇軟鎖骨上,燙得她微微一顫。
「別這麼……」
他像含了一團火,指尖在她皮膚上慢慢打著圈,強忍著沒再往前探。
「真不行……」
她想躲,腰卻被他扣著。
「聽話呀軟軟。」
晏沉又低下頭,薄唇貼上她的輕輕蹭著,聲音壓著幾分克制的顫。
「不然…我怕真會弄傷你的。」
說完便徹底伏下去,將這個吻加深,將她所有唔唔的反抗全吞進嘴裡。
「嗯……」
蘇軟手指掐著他的肩骨,又反覆鬆開,在他後背留下一道道紅痕。
初夏的夜,雨說來就來。
一道驚雷轟隆隆地滾過天際,將房間裡那些複雜的聲音盡數吞沒。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濺開又消散。
雨越下越急。
窗畔海棠被風雨吹打得搖搖晃晃,粉白的花瓣零落了滿地。
直到後半夜,雨才漸漸停息。
只剩下屋檐下斷斷續續的滴水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蛙鳴。
蘇軟懨答答地陷在被褥里,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喘的力氣都沒了。
晏沉側躺在她身旁,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慢悠悠地在她後背上游移,掌心貼著她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下揉。
「生氣了?」
蘇軟偏過頭去不理他。
晏沉低低笑了一聲,將她往懷裡攏緊些,下巴蹭了蹭她汗透的鬢角。
「下次還賭嗎?」
蘇軟尤自咬牙切齒。
「不賭了,我居然忘了你是個暴發戶了,渾身上下窮得就只剩錢了。」
那晚之後,晏沉消停了兩天。
準確說,是連個影子都沒再露過。
蘇軟一開始還提心弔膽,生怕他半夜又翻窗進來折騰她,害得她每晚睡前都要仔仔細細把窗戶閂檢查三遍。
結果兩夜過去,風平浪靜。
蘇軟說不清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別的什麼情緒,只悶悶地戳了戳碗裡的粥,把一顆紅棗戳得千瘡百孔。
「姑娘……」
梨子捧著新做的頭面進來,探頭看了一眼她碗裡的慘狀,忍不住嘀咕。
「您再戳下去,這棗子該哭了。」
蘇軟索性將勺子往碗裡一擱,連帶碗往前頭一推,氣鼓鼓地。
「真難吃死了。」
梨子茫然地「哦」了一聲,心裡奇怪姑娘從前不最喜歡這個了?
但也沒多說什麼,只趕緊伺候著蘇軟更衣梳妝,「姑娘,趕緊些吧。」
「今日是將軍的壽宴,來的賓客比尋常家宴多得多,夫人一早就遣人來吩咐,讓務必給您好好打扮打扮呢。」
梨子給她挑了一身丁香色褙子,袖口繡著團花紋,腰間繫著同色宮絛,墜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雙魚佩。
髮髻梳得比平日隆重些,斜髻簪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點綴著幾朵米珠攢的絹花,耳畔墜著小小的紅寶石耳鐺。
蘇軟對鏡照了照,鏡中人眉眼穠麗,倒真有幾分世家貴女的模樣。
「姑娘真好看。」
梨子滿意地繞著她轉了兩圈,又伸手替她正了正發間的步搖。
「夫人見了定會歡喜的。」
蘇軟只淡淡「嗯」了一聲。
蘇母歡不歡喜她不知道,也沒那麼在意,只盼著今日晏沉別整什麼么蛾子,穆淮生也少在自己面前打轉。
收拾停當,二人便往前頭花廳去。
一路上張燈結彩,廊下掛滿了紅色絹紗燈籠,院中擺著幾十盆開得正盛的芙蓉,粉白間雜,倒是熱鬧得很。
花廳里已有不少女眷到了。
蘇母正陪著幾位年紀相仿的夫人說話,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便朝她招招手。
「過來見過你兩位伯母。」
蘇軟乖乖走過去,一一福身行禮,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錯處。
幾位夫人上下打量她一番,嘴上免不了夸幾句「蘇夫人好福氣」「二姑娘出落得越發標緻了」之類的場面話。
蘇軟跟著蘇母客氣幾句,便乖巧地退到一旁,找了角落一張椅子坐下。
郁清和已先她一步到了。
此刻正被幾位年輕的姑娘圍著說話,她穿著一身藕荷色長裙,配了一副精緻的碧璽頭面,整個人溫婉清麗。
她待人接物向來周到妥帖,此刻被眾人圍著,也不見半分慌亂。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蘇母在一旁熱眼瞧著,連眼角皺紋都滿意地舒展了幾分。
清和如今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將她推到眾人面前,讓各家夫人多瞧瞧看看,對她將來的婚事只有好處。
至於蘇軟......
蘇母目光又移到角落裡那個正百無聊賴揪著帕子玩的女兒身上,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罷了。
反正她與穆家的婚事已經定下,只求能順順噹噹地嫁過去便好。
蘇軟可不知蘇母心裡這些彎彎繞繞,正樂得當個透明人,縮在角落裡抓了一把瓜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嗑著。
「軟軟!」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廳門口傳來。
蘇軟抬頭,便見秦夫人穿著一身寶藍色團花褙子,笑盈盈地朝她走過來。
「秦姨。」
蘇軟趕緊將手裡的瓜子放下,起身迎了兩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快起來快起來。」
秦夫人一把扶住她,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眼眶竟有些泛紅。
「這才多久不見,我怎麼瞧著你又瘦了?是不是你母親又整日拘著你了?」
蘇軟被她這話逗得忍不住笑,「秦姨說笑了,母親哪有時間拘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