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珂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我說吧?他現在就是個花痴。」
她伸手拈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含糊不清地繼續說。
「誰多看他未來王妃一眼,他都跟要吃人似的,連我的醋都吃呢!」
晏沉眼皮朝她那邊淡淡掀了一下。
「你話很多。」
玉珂懶得跟他拌嘴,目光轉向蘇軟背在身後的手,狐疑地眯起眼。
「對了,你藏什麼呢?」
蘇軟把食盒又往後藏了藏,心虛地別開眼,「沒什麼沒什麼……」
「沒什麼你藏什麼?」
玉珂更懷疑了,身子往前傾了傾。
「趕緊趁早拿出來給我看看,小心那一大車的禮物我不給你了。」
蘇軟側身躲開她的視線,將食盒藏到另一側,乾笑著打哈哈。
「……就是給王爺帶的點心。」
「點心?」
玉珂一聽,眉頭皺起來。
「那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你什麼時候變這么小氣了?」
蘇軟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自己做的。」
玉珂眼睛一亮,立刻來了興致。
「那我更得嘗嘗了!
說著便起身伸手來奪。
結果手還沒碰到,另一隻手便從旁伸過來,將食盒從蘇軟手裡抽走了。
晏沉單手托著食盒護住,「沒聽說嗎?這是專門做給我的。」
又朝桌上那碟花生米抬了抬下巴。
「想吃?那。」
玉珂氣得磨了磨牙。
「小氣鬼!」
又轉頭瞪向蘇軟,伸手在她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語氣酸溜溜的。
「偏心!我辛辛苦苦給你搬了一大車禮物,也沒見你親手給我做點什麼。」
蘇軟被她擰得「嘶」了一聲,揉著胳膊往旁邊縮了縮,小聲嘟囔。
「我倒是敢做,你敢吃嗎?」
玉珂沒聽清,湊近些問。
「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
蘇軟趕緊擺手,心虛地移開視線。
晏沉已打開食盒,從裡頭取出那包油紙裹著的棗糕,一層層剝開。
棗糕賣相倒還成。
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表面嵌著碎紅棗和核桃仁,瞧著挺像那麼回事。
晏沉捏了捏她纖長的指節。
「真是你親手做的?」
「嗯嗯,當然啦!」
蘇軟點點頭,往前探了探身子,從油紙包里拿起一塊,塞進他手裡。
「你快嘗嘗。」
晏沉低頭看著手裡那塊軟糯糯的棗糕,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蘇軟正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臉古怪的期待。
他笑了一下,將棗糕送進嘴裡。
咬了一口。
咀嚼的動作,停了。
蘇軟屏住呼吸,盯著他那張漸漸僵住的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好吃嗎?」
晏沉沒說話。
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將嘴裡那口棗糕咽了下去,然後立刻端起手邊的茶盞,「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蘇軟笑得更歡了,湊近他又問。
「到底好不好吃嘛?」
晏沉放下茶盞,盯著她看了幾息,眼底那層吃癟的鬱悶便慢慢化開了,變成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
「……好吃。」
「好吃?」
玉珂在一旁看得眉頭直皺。
「好吃你這是什麼表情?」
說完,也飛快地伸手拿了一塊。
「別……」
蘇軟趕緊出聲阻止,但已經晚了。
玉珂已經將棗糕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口後,臉色驟然大變。
「唔!」
她趕緊將嘴裡的東西吐進手邊的空碟子裡,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水水水!」
蘇軟趕緊端了杯茶遞過去,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笑得直不起腰。
「我就說讓你別吃吧。」
玉珂接過茶猛灌了一口,將嘴裡那點殘留的鹹味沖乾淨,才喘過氣來。
「軟軟,你下毒啦?」
蘇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真不能怪我啊!我也沒想到,這古代的鹽還能粗得跟糖一樣啊!」
「鹽?!」
玉珂氣得伸手去掐她的臉。
「你做甜棗糕放鹽?」
「放錯了嘛……」
蘇軟縮著脖子躲她的手,笑得肩膀直抖,「那倆真的長得很像……」
玉珂嘴角抽了抽,一臉「我服了」的表情,又灌了口茶壓驚。
燕回捧著茶,在一旁看了這半天熱鬧,笑著挑了挑眉梢。
「真有這麼難吃?」
他偏了偏頭,目光落在晏沉手邊那包棗糕上,語氣帶著幾分好奇。
「倒讓我好奇起來了,我也嘗嘗。」
剛伸手去拿,指尖還沒碰到油紙包邊緣,晏沉便將棗糕挪開了。
他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燕回。
「輪得上你?」
燕回的手落了空,倒也不惱,只是笑著收回手,抬眼看向晏沉。
「王爺也太小氣了。」
晏沉根本不接那話茬,低頭將油紙重新包好,塞進自己袖子裡放著。
「行了,你們見也見過了,戲也聽了,點心也吃了,趕緊走吧。」
玉珂一聽就不樂意了。
「你急什麼?我才剛和軟軟見面,沒說上兩句話呢!就開始趕人?」
晏沉連眼皮都沒抬。
「我不急,但你們急。」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又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繼續說下去。
「出來時我已幫你們把請安摺子遞上去了,皇帝已經在等著你們了。」
抬眼看向玉珂,唇角微微彎起。
「再晚,可就是藐視君威了。」
玉珂氣得臉都綠了。
「我說你這人……」
話還沒說完,便被燕回笑著拉住了,「好了,我們先走吧。」
玉珂還想說什麼,被燕回一個眼神壓了回去,只能氣鼓鼓地跺了跺腳。
「行行行,走就走。」
她轉頭看向蘇軟,語氣又軟下來,「軟軟,我先走了,改日再找你玩。」
蘇軟趕緊站起來。
「我去送送你。」
剛邁出一步,身後便傳來晏沉不緊不慢的聲音,「站住。」
蘇軟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晏沉修長的手指捏著茶盞,垂眼看杯中浮沉的茶葉,連眼皮都沒掀。
「你過來。」
蘇軟心虛得厲害。
方才她那副「你快嘗嘗點心」的壞勁兒,這會兒全變成了後怕。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這閻王不會這就生氣了吧?
她深吸一口氣,僵硬地往前挪了挪,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
「那什麼,我還有點事兒……」
話沒說完,晏沉便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向自己一帶。
蘇軟整個人便跌進了他懷裡。
「哎!」
她下意識想撐著他胸口爬起來,卻被他扣著腰按在腿上,動彈不得。
「你……唔!」
晏沉低下頭,堵住了她的嘴。
舌尖撬開她唇齒探進去,帶著一點殘餘的棗糕的鹹味,和清茶的微苦。
蘇軟唔唔地掙扎了兩下。
他非但沒松,反而吻得更深了。
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牢牢鎖在懷裡。
直到蘇軟快喘不過氣,唇瓣才微微撤開些許,抵著她輕笑。
「你也嘗嘗你的手藝。」
蘇軟被他親得眼尾泛紅。
「你蓄意報復!」
晏沉又啄了一下她微腫的唇瓣。
「這是警告啊軟軟,下次記得對我下手輕點,毒死我你只能守寡了。」
「誰要給你守寡?」
蘇軟撇撇嘴,惡狠狠地咬牙。
「等你死了,我就帶著你府里堆成山的銀子,找個男人改嫁。」
晏沉臉上的笑倏地斂了。
「改嫁?」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想嫁給誰?」
蘇軟被他捏著下巴,說話含混不清。
「沒……沒想好……」
「沒想好?」
晏沉眼色晦暗地笑了一聲,拇指在她唇上輕輕蹭了一下。
「那從現在開始想。」
「想好了告訴我。」
「我去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