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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我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2026-05-18 00:48:06 作者: 趙小爻

  衛風瞳孔微微一縮。

  晏沉彎起唇角,「以他那副性子,大約會先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說一句『屬下愧對姑娘大恩』,然後拔劍自刎。」

  「他死了倒是乾淨,我家軟軟怎麼辦?誰來補她這一把趁手的刀?」

  衛風后知後覺地品出幾分意思。

  「王爺的意思是……」

  晏沉垂下眼,指尖在袖口那包油紙裹著的棗糕上輕輕按了按。

  「我今日這麼做,只是想在那恩情上加一把鎖,把他和軟軟綁得更死。」

  「甚至……讓他有一天能為了她,有膽子去殺皇帝,來殺我。」

  他笑了一下,笑意涼薄又饜足。

  「這把刀,才算是磨光了。」

  衛風心頭巨震。

  他當然清楚蘇軟在王爺心裡很重,卻不知竟能為她步步算計到這一步,連自己都算進了那把刀的磨刀石里。

  「王爺……」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那……要不要屬下去向王妃把話說清楚?屬下看王妃方才那樣子,倒像是真的生氣了,萬一……」

  「不必。」

  晏沉卻搖了搖頭,打斷他。

  「讓她提前知道我的惡,再慢慢接受我的惡。總比直到最後那一天,才把一切腌臢東西攤在她面前的好。」

  說到這,他視線轉向衛風。

  「本王不是一個愛解釋的人,今日與你說這麼多,也是想告訴你……」

  夕陽在他側臉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反而襯得他整個人更涼了幾分。

  「背叛我,你死定了。」

  「但你如果有膽子對她動手……我向你保證,你會死得很慘。」

  衛風心頭一凜,幾乎在瞬間便單膝跪了下去,額角冷汗涔涔。

  「屬下不敢。」

  晏沉垂眼看了他幾息,點到為止地沒再多說什麼,只抬頭朝遠處那片被落日染成橘紅色的天際線望了一眼。

  「回府吧。」

  說完便抬步走出了巷子。

  衛風跪在原地,直到那道玄色身影走出十幾步遠,才緩緩站起身,伸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快步跟了上去。

  ……

  

  馬車上,蘇軟靠著車壁坐了一會兒,又從袖中摸出那隻黑色小藥瓶,擰開木塞,湊到鼻尖聞了聞。

  沒什麼味道。

  她又把木塞塞回去,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忍不住輕嘖一聲。

  晏沉真不愧是個大反派啊。

  腦子一轉就是一個算盤,眼睛一眨就是一條毒計,隨口一句試探都帶著七八個彎彎繞繞,又壞又狠。

  也不知道這些年他這樣翻來覆去地算計,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蘇軟隱隱有點頭疼。

  別人就算了,洪悉可是個武力值超高的大王牌,放眼整本書能有本事跟他單挑幾招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原本她還指望在最後關頭,洪悉能替晏沉擋一擋,撈他一把呢。

  怎麼能輕易得罪?

  蘇軟越想越覺得不妥,伸手挑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洪悉正坐在車轅上,一隻手鬆松地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掌著韁繩。

  「洪悉。」

  蘇軟叫了他一聲。

  洪悉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恭敬,「姑娘有何吩咐?」

  蘇軟放下車簾,只將腦袋擱在車窗邊上,小心斟酌了一下措辭。

  「你別跟王爺生氣,他那人一直就那樣,沒什麼惡意的……」

  說到這兒,她自己先心虛了。

  沒什麼惡意?

  晏沉那哪是沒什麼惡意?分明是惡意滿滿,毒藥都快塞人家喉嚨里了。

  於是又趕緊補了一句。

  「可能……就是嚇嚇你的,總之你大人大量,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洪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姑娘多慮了,屬下知道王爺是關心姑娘,才會對屬下多加防備。這是人之常情,屬下並沒有生氣這一說。」

  蘇軟看著他平靜的表情,分不清他是真不介意,還是只是在給她台階下。

  「那個……」

  她抿了抿嘴,猶豫著開口。

  「我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洪悉將韁繩換到一隻手裡,轉過身來正對著她,「姑娘只管吩咐就是。」

  蘇軟垂眼,用力捏住手裡的藥瓶。

  「王爺是我未來的夫君,萬一……有朝一日王爺身陷絕境,你一定要全力護他一次,可以嗎?」

  洪悉沉默了半晌。

  眼睛裡情緒遮得很好,握著韁繩的手卻微微收緊了幾分。

  「我是姑娘的護衛。」

  「在護住姑娘的前提下,定會拼死護住姑娘所在意的每一個人。」

  蘇軟聽出來了。

  這句話是有退路的。

  「在護住姑娘的前提下」這幾個字,就是一道不算隱晦的防線。

  她想再補兩句,又忍住了。

  算了。

  這事一時也急不來。

  反正距離原著里那場驚天動地的宮變,少說也還有一年半載的光景。

  等之後多讓洪悉與晏沉相處相處,自己再幫著磨一磨,總歸有轉圜。

  「好吧。」

  蘇軟抿抿唇,又退回車廂。

  她靠在車壁上,捏著那隻藥瓶,指尖無意識地在瓶身上來回摩挲著。

  說起來……

  晏沉今日在戲院後門說的那番話,她雖然當時聽著生氣,可靜下心來回想,卻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用意。

  洪悉畢竟是他不熟悉的人。

  把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留在自己身邊,若不敲打幾句,反倒不像他了。

  ……

  昭王府,書房。

  晏沉進去時,燕回正背對著門,仰頭看著牆上那幅半人高的輿圖。

  聽見聲音,便笑著回過頭。

  「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在那戲院裡待到天亮呢。」

  晏沉沒接話,徑直走到書案後坐下,伸手端起案上才沏好的茶,也沒喝,只捏在手裡用指尖輕輕轉了一圈。

  「皇帝什麼反應?」

  燕回斂了笑,往椅背上一靠。

  「能有什麼反應?一通臭罵,說北境治軍不嚴,私炮坊爆炸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朝中言官聯名參我父王治下不力的摺子已經堆滿了他的御案。」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幾分。

  「讓我三日之內拿出個交代來,臨走……還隱約提了一嘴兵符。」

  晏沉聞言,冷笑了一聲。

  「他倒是著急。」

  「不急不行啊。」

  燕回也笑了,手指扣了扣扶手。

  「北境三十萬大軍在我父王手裡攥著,他在龍椅上哪坐得安穩?私炮坊這事說小可不小,他巴不得能借題發揮從我父王手裡收回一半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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