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用了五章篇幅寫這場風波,從沈昭野誤飲被動了手腳的酒,到被太監引入後宮,再到陰差陽錯與郁清和相遇。
情節跌宕,張力拉滿。
可細細捋過一遍才發現,那個幕後黑手的身份始終沒有揭曉。
也不是是作者寫著寫著忘了填坑,還是這一段本就是為了促成男女主發生關係的一步棋,用完便隨手棄了。
蘇軟以前讀到這裡,只覺得是個無傷大雅的小bug,翻過去也就忘了。
可現在不一樣。
她既然想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就不能對此一無所知,也毫無防備。
畢竟連沈昭野那麼聰明,武力值又高的男主,都沒能躲過這一劫。
可見下手之人藏得有多深。
而她就算知道會有這麼一出,想提前幫他擋掉,也實在是蒙頭蒼蠅。
「姑娘?」
梨子見她忽然不走了,也疑惑地停下來,「您看什麼呢?」
「沒什麼。」
蘇軟搖搖頭,加快步子穿過垂花門,往花朝閣的方向走去。
……
蘇軟咬著筆桿坐在窗前,面前攤著好幾頁寫滿人名的宣紙。
劃掉,又劃掉,再劃掉。
這兩日,她已經對照太后壽誕擬請的名單,將與沈昭野結過仇怨,或有可能對他下手的人全都過了一遍篩子。
每一個都像,每一個又都不像。
眼看明日便是初六。
蘇軟依舊沒個確切的頭緒,終於不得不把注意力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晏沉。
有可能是他嗎?
蘇軟仔細想了想。
其實不大可能,畢竟以晏沉那人的性子,若真想對沈昭野動手做什麼,哪用得上這種拐彎抹角的手段?
什麼催情藥、什麼後宮設局,在他眼裡大約跟過家家差不多。
他有一百種法子讓沈昭野死得神不知鬼不覺,何必費這種周章?
可轉念一想,萬一呢?
晏沉心思深得跟一汪海似的,她也未必能事事料准他的意圖。
正出神呢,梨子快步跑進來。
「姑娘,郡主府送東西來啦!」
話音未落,外頭便跟進來十幾個僕婦,抬進一溜沉甸甸的大箱子。
領頭的是玉珂身邊的大丫鬟,見到蘇軟便笑著行了個禮,脆生生開口。
「蘇二姑娘,這是我家世子從北境帶來的一些土儀,郡主才收拾出來便特意吩咐奴婢送過來給姑娘玩著。」
僕婦們順勢掀開箱蓋,風乾牛肉、奶皮子、蜜餞一類的吃食裝了滿滿當當幾箱子,另有的則是些新奇的小玩意兒。
別的就罷了,幾支鹿骨骨簪當真稀奇,簪頭雕成各種小獸,憨態可掬,又透著幾分北地特有的粗獷野趣。
蘇軟謝過後,賞了一把金豆子,又囑咐金若將一行人好好送出去。
「姑娘,這肉乾一看就好吃……」
梨子正蹲在箱子前頭興奮地翻翻撿撿,蘇軟腦子裡卻靈光一閃。
要不,藉機去探探晏沉的口風?
打定主意後,蘇軟去小廚房親自做了一屜栗子糕,又挑了賣相最好的用油紙仔細包好,分開裝進兩個食盒裡。
然後便帶著梨子和洪悉去了郡主府。
因提前得了玉珂的吩咐,郡主府門房一見蘇軟,便熟門熟路地引進去。
玉珂正在院子裡練劍。
一柄長劍在她手中翻飛如銀蛇,劍鋒過處,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將院中那株石榴樹的花瓣簌簌卷落。
蘇軟沒出聲,提著食盒走到院裡石桌旁坐下,把食盒放在桌上,雙手撐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看玉珂練劍。
約莫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玉珂才收勢立定,手腕一翻便將長劍穩穩收入鞘中,然後長長呼出一口氣。
蘇軟立刻鼓起掌來。
「漂亮!」
玉珂聞聲回頭,看見蘇軟坐在石桌旁,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軟軟?你怎麼來了?」
她將劍隨手往兵器架上一擱,快步走過來,額上還沁著一層薄汗。
蘇軟抽出自己的帕子遞過去。
「喏,先把汗擦擦。」
玉珂接過帕子胡亂擦了一把,往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食盒上。
「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蘇軟打開食盒蓋子,將裡頭的栗子糕推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說。
「你前兩天不是怪我偏心嗎?我這回特地給你做了點心,保證好吃!」
栗子糕特地做成了栗子形狀,色澤金黃,上面還撒了一層薄薄的糖霜。
玉珂低頭湊近聞了聞,栗子和鮮奶混在一起的甜香撲鼻而來。
「看著不錯啊。」
玉珂伸手拿起一塊,剛要往嘴邊送,忽然又警惕地看了蘇軟一眼。
「這不會……跟上次棗糕一樣吧?」
「不會不會!」
蘇軟立刻舉起三根手指保證,「這次絕對沒問題!絕對好吃!」
玉珂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
栗子糕入口綿密,栗香混著奶味在舌尖上化開,嚼了兩下還嘗到碎核桃仁和芝麻的顆粒感,又香又脆。
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
「唔,真挺好吃的。」
蘇軟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本姑娘在廚房裡可是很有天賦的。」
玉珂三兩口吃完一塊,又伸手拿了一塊,一邊吃一邊瞥了一眼桌上另一個食盒,嘴角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
「不過……這一盒是給我的,那另一盒呢?不會是給我哥的吧?」
蘇軟乾咳一聲,眼神飄忽。
「那個……」
玉珂笑「嘖」了一聲,伸手戳了戳她額頭,「就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蘇軟被她戳得往後縮了縮,又討好地往前湊近些,笑眯眯地。
「……能借暗道用一下嗎?」
「去吧去吧。」
玉珂伸手想揉她的臉,又因為沾著糕屑忍住了,只笑著皺了皺鼻子。
「也就看在你乖的份兒上!」
「好姐姐!女菩薩!」
蘇軟立刻眉開眼笑,拎起另一隻食盒就站起來,雀躍地奔向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