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眼前一花。
回過神來人已經跪趴在竹蓆上,竹篾紋路透過薄衣硌著膝蓋。
「跪穩了。」
晏沉低氣壓的聲音從她身後壓下,呼吸拂過她耳廓,又燙又癢。
蘇軟迷迷糊糊「嗯」了一聲,居然當真撐著手肘乖乖跪好。
晏沉眼底暗色濃烈地翻起來。
他伸手繞到她身前,指腹沿下頜慢慢摩挲了一圈,最後用力按住唇瓣。
「知道錯哪兒了嗎?」
蘇軟向後偏頭,側臉蹭著他掌心含含混混地答,「不該去華笙樓……」
「還有呢?」
「……不該看別人跳舞。」
晏沉哼笑一聲。
「知錯還錯,就更該罰。」
他單手把蘇軟兩隻手捉住,很輕巧地向後一提。
蘇軟掌心傷口才剛結上薄痂,晏沉這一控正好碾在那些細小的刺傷邊緣。
刺痛竄上來,她幾乎是本能地一縮手,從他掌心裡滑脫出來。
晏沉手中一空,眉頭微微擰起。
「躲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掌心,又抬眼看向蘇軟,「手怎麼了?」
「沒……沒什麼!」
蘇軟趕緊翻身坐穩,將兩隻手撐到身後,雙腳並用往後退開兩步。
「你捏疼我了!」
「我根本沒用力。」
晏沉眯起眼,顯然不太信她這套說辭,伸手便去抓她腳踝。
「過來讓我看。」
蘇軟嚇得又往後一縮,他手追過去便只扯下她右腳的一隻繡鞋。
晏沉垂眼看一眼那鞋,又抬眼盯著已縮到船艙角落的蘇軟輕笑。
「還躲?」
他丟開繡鞋,用力繃了一下指節。
衣襟隨著這個動作向兩側散開更多,露出底下緊實的胸肌線條。
「你會後悔剛剛躲這一下。」
說罷便要欺身而上,蘇軟卻抬腳抵在他胸口,將他動作生生逼停。
晏沉低頭,視線落在她腳上。
小姑娘腳背很纖很白,皮膚薄得壓不住底下血管的淡青色,圓潤飽滿的五個腳趾上,覆著一層櫻桃色蔻丹。
他又抬眼看向蘇軟。
「怎麼?還想跟我動手?」
蘇軟酒意上了頭,臉頰鼓著兩團稚氣的酡紅,卻偏笑得又乖又壞。
「我想跟你玩點別的。」
說完便雙手撐著竹蓆緩緩起身,那隻踩在他胸口的腳同時用力一蹬。
晏沉沒有抵抗,順著她那一腳的力道,仰面向後倒進船艙里。
然後微微偏頭,笑了一下。
「玩什麼?」
他聲音啞啞的,尾音拖出一截慵懶的尾調,「要我躺著親你嗎?」
蘇軟酒眼迷離,不緊不慢地抬手,將髻上束髮的釵環一個個拔下來。
長發「嘩」地散開,鋪滿她纖秀的肩背,又隨她低頭的動作垂落。
晏沉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蘇軟手指又落到自己腰間,慢悠悠地去解那條束腰的月白色封帶。
她動作故意放得很慢。
指尖勾住帶子的一端,一點一點地往外抽,衣襟隨她抽帶子的動作漸漸鬆開,露出底下月白色中衣的領口。
她做這些時,目光始終向下落在晏沉臉上,唇邊噙著抹若有似無的笑。
晏沉呼吸越來越沉。
「你想做什麼?」
蘇軟終於將腰帶完全解下,然後俯下身來,笑著在他面前展開。
「別急。」
她手中腰帶覆下,遮住他視線。
晏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指尖先落在他心口,又一寸寸往下滑,像畫一道永不到盡頭的線。
唇緊接著跟上來。
濡濕先落在他喉結正中,輕輕一啄後又沿著頸線往下,最後叼住耳尖。
牙齒合攏的瞬間,晏沉整個人都劇烈一顫,喉嚨深處滾出一聲悶響。
「……呃。」
她想退開,他下意識偏頭去追,吻過唇角時蹭到梅子酒的甜。
"不是說了別動麼?"
蘇軟聲音貼著他耳廓落下,雙手按在他胸口,將人重新摁回船板。
掌心底下那顆心跳得又快又狠。
晏沉脖頸上的青筋浮起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蘇軟……」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呀。"
她答得又輕又快,下一刻又撐著他的胸口站起來,重新踩上他衣襟。
腳背繃直,一筆一筆慢慢向下勾。
狠勁兒一落。
「唔!」
晏沉齒尖壓抑地悶哼一聲。
眼底那層散漫的笑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縷冷浸浸的危險。
「誰教你的?」
蘇軟還在不知死活的作亂。
"沒人教我呀。"
她聲音里掛著迷迷糊糊的醉意,可語氣分明是清醒的、帶著笑的。
"阿沉,你密室里那些畫我都仔仔細細觀摩拜閱過了,看都看會啦。"
晏沉喉間又滾出一聲氣音。
他伸手想把她扯下來,可兩隻手剛一動,就又被她按回船板上。
「別急啊,遊戲才剛剛開始。」
"遊戲?"
晏沉仰頭笑了一聲,笑意里卻分明帶著咬碎牙往肚裡咽的狠勁兒。
"你是要把我弄死。"
"這怎麼算弄死呢?"
蘇軟眨眨眼,"這叫用你喜歡的方式……討好你。"
「嘶……」
看不見的黑暗裡,火在晏沉身上囂張的燎原,燒得他理智寸寸崩塌。
蘇軟滿意地彎起嘴角。
「喜歡嗎?」
黑暗裡,她聽見他啞著嗓子問了一句,「……還有嗎?」
蘇軟正要笑他貪心,船身卻在此時被水流猛地一推,劇烈晃動起來。
船頭那盞油燈籠被搖得從掛鉤上脫開,「撲通」一聲砸進水裡。
整個船艙徹底陷入黑暗。
蘇軟微微愣神,一隻手從黑暗中探過來攥住了她的手腕。
「蘇軟,玩夠了嗎?」
蘇軟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他拽著往下一帶,跌進一具滾燙的胸膛。
晏沉滾燙的呼吸拂在她側臉上,低啞的聲線隨即貼著耳廓落下來。
「接下來,該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