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低頭一看,那掌心腫得老高,紅紫一片,隱約還能看出幾條清晰的竹板印子橫貫其上,瞧著確實可憐。
「嘖嘖,是挺慘的。」
蘇軟誠懇地點了點頭,趕緊給他倒了杯熱茶推過去,又眨眨眼。
「不過……華笙樓里不是有很多八塊腹肌的帥哥陪著你嗎?也勉強能安慰你幼小脆弱的心靈了吧?」
秦沐陽一聽這話,哭得更大聲了。
「什麼帥哥啊?!一個個裹得跟粽子一樣!別說腹肌了,我混了這麼多天,臉我都沒看清楚過!」
「你之前還騙我說那是什麼人間天堂,那明明就是修羅地獄!」
蘇軟看他聲淚俱下,沒繃住「噗」地笑了一聲,又趕緊拿帕子掩嘴。
秦沐陽立刻惡狠狠地瞪她。
「你好意思笑?!」
「不好意思,真有點忍不住。」
蘇軟雙手合十朝他賠了個罪,眼角眉梢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你!」
秦沐陽氣得拍了一下桌子,滿臉幽怨地控訴,「憑什麼你穿進來就能當王妃,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
「我穿成個臭男人就算了,還要重新參加高考?我上輩子高考就夠苦了,這輩子居然還要再來一回!」
蘇軟一聽這個便翹起二郎腿,理直氣壯地朝他晃了晃腳尖。
「我給錢了呀!」
「我是客戶,咱能一樣嗎?」
秦沐陽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話來駁,最後只能把臉往桌上一埋,悶聲悶氣地嚎。
「我怎麼那麼命苦啊!」
「好了好了,別哭了。」
蘇軟看他哭得傷心欲絕,趕緊把笑收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妹今天來不就是救你的麼?絕對不會讓你再回去那個火坑。」
秦沐陽委屈巴巴地抬起頭,一雙哭得通紅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
「真的?」
「真的真的!」
蘇軟一臉真誠地看著他,「咱倆什麼關係啊?在這個世界咱倆就是最好的朋友,最最懂彼此的閨蜜,最最最最最親密的時代姐妹花!」
秦沐陽將信將疑地斜眼睨她,淚痕在臉上干成兩道髒兮兮的印子。
「你想給我挖什麼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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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一攤手,滿臉無辜,「多心了不是?我像是那種人嗎?」
秦沐陽答得斬釘截鐵。
「我看你挺像的。」
蘇軟「啪」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里的水都晃了晃,「胡說!」
隨即屁股又往他那頭挪了挪,托著腮湊過去,聲音壓得又低又甜。
「不過嘛……確實是有件小小小小的事要姐妹你幫忙。」
「看吧看吧!」
秦沐陽從凳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刮著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
「你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
他往後彈了三尺遠,後背貼上門板,兩隻手在胸前拼命畫叉。
「你那老公可是最大反派,玩的那都是必掉腦袋的絕命買賣,你休想讓我摻和進你們的破事裡去!」
說著轉身就去拉門閂。
蘇軟優哉游哉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在他背後開口。
「那行吧,那你回華笙樓去吧,去背書挨板子,去高考去吧。」
秦沐陽的手頓在門閂上。
心裡那座天平「咣當咣當」地左右搖擺,一邊是華笙樓每天五更天就被竹板子抽起來背書的噩夢,一邊是眼前這個愛上大反派的戀愛腦。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轉身。
臉上堆起比蘇軟還諂媚的笑,三步並兩步蹦回桌邊坐下,兩隻手乖乖疊在桌面上,腦袋往前湊了湊。
「來吧,姐妹。」
「說說你的小小小小事。」
蘇軟也立刻笑嘻嘻地湊過去,兩隻手托著腮,眼睛彎成一對月牙。
「強子,你既然是程式設計師,應該是看過完整版小說的吧?」
秦沐陽一聽這問題,肩膀便鬆了幾分,「廢話,不看小說怎麼我調試腳本?打工牛馬是很心酸的。」
「不過我也就是個敲代碼的,看也就看個主線劇情,細節不記。」
「比如像你這種剛出場就領盒飯的炮灰女配,我就一點沒印象。」
蘇軟擺擺手,「我就是有個主線劇情記不大清了,想問問你。」
秦沐陽端起手邊的茶杯灌了一口,說,「那行,你問吧。」
蘇軟斟酌片刻後問,「小說里的結局,晏沉真是沈昭野殺的嗎?」
「我總覺得以沈昭野的為人,是干不出來把人做成人彘這種事兒的,最多就是一刀抹脖子的事兒。」
秦沐陽一愣,倒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便放下茶杯認真回想了一下。
然後很肯定地點頭。
「是啊,就是他幹的。」
蘇軟眉頭微微擰起,「你這麼肯定?會不會有什麼伏筆之類的?」
「當然肯定了!」
秦沐陽理所當然地一攤手,「沈昭野可是男主,我當然記得清楚。」
「他殺了晏沉之後扶持晏雲季的兒子當了新皇,成了新攝政王,後來還做主讓小皇帝和景國聯姻了。」
蘇軟眼睛倏地瞪圓了。
「什麼?!」
她整個人往前一傾,差點把茶壺撞翻,又趕緊伸手扶住。
「這劇情是哪兒來的?不是殺了晏沉之後就大團圓結局了嗎?」
秦沐陽被她這一拍嚇得往後一縮,無辜地眨眨眼,「番外啊。」
「還有番外?」
蘇軟眼睛瞪得快掉出來了。
「不會吧?」秦沐陽一臉「你是不是假粉」的懷疑,「你不是小說死忠粉嗎?居然沒看過番外?」
蘇軟搖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啊!我追文的時候,作者就完結在沈昭野殺了晏沉,和郁清和深情相擁地抱著親嘴兒那啊!」
話落又緊張地一把攥住秦沐陽的手腕,指尖都掐進他袖口裡。
「那番外還講什麼了?」
秦沐陽被她掐得手腕生疼,齜牙咧嘴地往外抽,「哎呀你輕點兒!」
他苦著臉揉了揉手腕,又歪著頭想了片刻,才慢吞吞地開口。
「其實也沒講什麼特別的,就是沈昭野權傾朝野,和郁清和生了三五個孩子,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哦,對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郁清和在番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