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秦沐陽剛端起茶杯,便被蘇軟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茶水潑了半杯在衣襟上,又齜牙咧嘴地揉耳朵。
「嘶……!」
「你這是什麼鬼毛病?一驚一乍的,我耳朵都快讓你震聾了。」
蘇軟哪顧得上他抱怨,又一把扯住他袖子,連珠炮似的追問。
「怎麼死的?郁清和不是女主角嗎?女主光環呢?天道呢?!」
秦沐陽被她晃得前仰後合,趕緊用另一隻手撐住桌沿穩住身子。
「就病死的唄,番外里也就潦草提了一嘴,說是一場急症丟了命,反正番外整個調子都挺灰的,跟正文大團圓的結局完全是兩個畫風。」
「就這麼隨便?」
蘇軟匪夷所思地瞪圓了眼,「一個女主,死了就一句話帶過?」
秦沐陽老道地聳聳肩。
「說不定就因為番外be得太狠,讀者寄刀片寄得太多,作者扛不住壓力就把番外給刪了,所以你才沒看到,這種事兒網文圈多了去了。」
蘇軟消化了一會兒這個消息,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重新湊上前。
「那景國呢?正文裡可壓根兒沒什麼景國的事兒,你仔細想想看,番外關於景國還寫了什麼沒有?」
「景國……」
秦沐陽歪著頭想了半天,才慢慢回憶起幾句相關的話來。
「好像也就兩國聯姻那段提了一嘴,說景國那個病秧子新帝親自把聯姻公主送到大乾來,哦對了……他好像跟沈昭野關係還不錯。」
「病秧子新帝?」
蘇軟心頭莫名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緊跟著從腳底一路竄上來。
「叫什麼名字?」
「嘶……叫什麼來著?」
秦沐陽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好像叫什麼拓跋淮無,名字還挺難聽的。」
蘇軟腦子裡那團漿糊越攪越稠。
郁清和死了?
拓跋淮無登基了?
而沈昭野在殺了晏沉之後,居然還跟景國攪合到了一起?
蘇軟脫力地往後一倒,整個人癱在椅背上,仰頭望著房梁發呆。
什麼跟什麼啊……
她當年看這本小說的時候,完完全全就是衝著男女主感情線去的。
床戲部分反反覆覆精讀個三五遍,一到權謀伏筆就「唰唰唰」地翻頁,番外更是壓根沒看到過。
如今這些信息砸下來,她才發現自己錯過的東西簡直能堆成一座山。
拓跋淮無和沈昭野是怎麼搭上線的?沈昭野殺晏沉那件事裡有沒有景國的影子?女主郁清和的死真的只是因為一場病暴斃這麼簡單嗎?
她很想抽絲剝繭地理出一條線來,卻發現自己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不正經的東西,正經線索半點沒留下。
作孽啊!
秦沐陽看她那魂不守舍的樣子,試探著站起來,「那個……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哈,我可以走了吧?」
「走什麼?」
蘇軟眼疾手快將人拽回來按在凳子上,「我事兒還沒說呢!」
秦沐陽滿臉警惕地瞪她。
「不是啊。」
蘇軟兩隻手疊在膝蓋上,乖巧地搖了搖頭,沖他無辜地眨巴眼睛。
「方才只是隨便問你幾個問題而已,正事兒還沒開始說呢。」
「……」
秦沐陽翻了個大白眼,氣得腮幫子都腫起來,手指顫顫指著她鼻子。
「你!」
「好了,彆氣彆氣。」
蘇軟趕緊伸手把他的手指按下去,另一隻手從袖口裡掏出一卷疊得皺巴巴的紙來,往他面前一鋪。
「放心放心,是好事兒。」
秦沐陽將信將疑地垂眼,往那紙上掃了一眼,只見上頭歪歪扭扭地寫了幾行字,丑得跟泥鰍爬似的。
「姐妹想跟你談筆生意。」
蘇軟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殷勤地靠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是想去種地嗎?我來當你的天使投資人,錢啊人啊地啊我全給你安排夠,你種土豆也好種水稻小麥也罷,總之愛種什麼種什麼。」
「錢虧了都算我的,發了財咱們姐妹五五分帳,怎麼樣?」
秦沐陽臉上的狐疑慢慢鬆動了,眼底浮起一層若有所思的光。
「是有點意思了。」
「對吧對吧!」
蘇軟見他鬆了口,趕緊趁熱打鐵,把他那小馬屁拍得又響又亮。
「想想你堂堂農學院研究生畢業的高材生,種地天賦怎麼能埋沒了呢?這古代生產力低得令人髮指,畝產才多少斤?全靠天吃飯。」
「這不正好瞌睡來了送枕頭,給你機會和平台讓你發光發熱麼?
「你只要隨便從咱們現代課本里翻幾個增產的法子出來,再研發個什麼新農具新糧種,那不就起飛了?」
秦沐陽被她畫的大餅糊了一臉,理智還在負隅頑抗,「可是……」
「別可是了!」
蘇軟沒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一針見血地點破他心裡那點顧慮。
「你不就怕晏沉的事連累到你麼?我保證!絕對跟你劃清關係!」
「你就種你的地,他還造他的反,咱們明面上八竿子打不著。」
「就算我們哪天真的倒霉了,被抓了、被砍頭了,也絕不會有人找到你頭上,絕不牽扯你一根毫毛。」
秦沐陽抿著嘴沒說話,顯然已經被她說動了七分,只剩最後那點猶豫還梗在喉嚨里,畢竟還是怕死。
蘇軟立刻豎起三根手指舉到耳邊,鄭重其事地指天,「我蘇……我江鹿伊發誓,有危險我第一個護著你,要死我也死在你前頭!這樣行嗎?"
秦沐陽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終於把那口氣吐了出來。
「那……行吧。」
「好姐妹!」
蘇軟眉開眼笑地拍了一下桌子,又從袖口裡掏出一隻圓滾滾的胭脂盒子來,殷勤地推到他手邊去。
「親姐妹明算帳!來,咱們按個紅手印,這買賣就算成了。」
秦沐陽又低頭看了一眼那盜版合同,真是寫得極其隨意,通篇都是大白話,唯一的重點就是那「五五分成」,被蘇軟用紅墨反覆描了好幾遍。
「切,小人之心。」
他翻了個白眼,倒沒再多說什麼,食指往胭脂膏里用力一按,又往合同末尾端端正正地按了個紅指印。
「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