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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接下來就該我落子了

2026-09-13 22:38:32 作者: 趙小爻

  他眼睛又黏回拓跋淮無那隻握著粉末的手上,喉間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響,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給我……給我吧……」

  拓跋淮無輕飄飄地冷笑一聲。

  「陛下可別讓我等太久。」

  「不會,不會很久。」

  晏雲季抖得越發厲害了,肩背佝僂著,膝蓋在金磚上不安地挪動。

  拓跋淮無垂眼看著他,慢慢地笑了一下,將指尖那撮粉末輕輕一抖。

  雪白的細末便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在金磚面上鋪開薄薄一層白霜。

  「陛下請用吧。」

  晏雲季蜷在地上的手劇烈地顫了一下,喉結艱澀地滾了滾,終究還是慢慢地伏下身去,將臉貼向地面。

  他伸出舌頭,又急又貪地舔著地上那層粉末,發出一陣黏膩的濕響。

  藥末混著灰塵被他卷進嘴裡,那股灼燒的快意便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將那些啃噬骨髓的痛楚暫時壓了下去。

  拓跋淮無愉悅地笑起來。

  他抬起一條腿,將靴尖搭在晏雲季背上,又抬起另一條腿一起擱了上去,靴底在他脊背上用力地碾了一下。

  「陛下果然能屈能伸。」

  「當狗當得這麼好?」

  晏雲季的脊背被壓得一沉,幾乎要趴伏在地,卻像沒聽到頭頂的笑聲。

  

  他舌尖在金磚上來來回回地掃,連磚縫裡嵌著的那一點都仔仔細細地刮出來卷進嘴裡,舔得乾乾淨淨。

  ……

  馬車剛在昭王府門前停穩,蘇軟便掀簾跳下去,提著裙擺就往後面那輛馬車跑,想去看看沈昭野的傷勢。

  「沈小將軍怎麼樣?」

  剛邁出兩步,後領就被一隻手從後勾住,輕輕一拽就跌回晏沉懷裡。

  「看什麼看?」

  晏沉攔腰將人抱起,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一股懶洋洋的酸氣。

  「他光著背呢,有什麼好看的?」

  不等她吭聲,便抱著人往正房方向帶,「夫人先顧顧我?我一身的血味兒,夫人再不幫我洗就被熏死了。」

  「晏明夷!你講點道理!」

  蘇軟在他懷裡掙了兩下,掙不開,只好氣鼓鼓地由著他抱進淨房。

  等兩人收拾乾淨出來,衛風已經候在了門口,聽傳才推門進來回話。

  「沈小將軍背上傷口雖深,但未傷及臟腑,傷口已處理上藥,雖眼下人還昏迷著,但性命已經無大礙。」

  蘇軟聽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緊繃了一路的血色總算回來幾分。

  晏沉一見她這樣,立刻臉色不虞地瞥了衛風一眼,語氣聽著涼颼颼的。

  「誰要你說這個?」

  衛風立刻把頭低下去,轉開話頭。

  「還有一事,探子回報,驛館裡的那位寒妃,是有人易容假扮的。」

  「屬下讓人盯了數日,今日才尋著破綻將人拿下,揭開面具一看,是個生面孔,真正的寒妃已不知所蹤。」

  蘇軟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

  「不見了?」

  「被拓跋淮無抓了?」

  晏沉端起手邊那盞熱茶,垂著眼吹了吹浮沫,聲音平淡地落下來。

  「死了。」

  蘇軟又猛地轉頭看他。

  「……啊?」

  晏沉將手中熱茶遞到她面前,杯沿幾乎要碰到她的唇,柔著聲音哄。

  「喝吧,不是說渴了?」

  蘇軟下意識地接過來。

  溫熱的杯壁貼著她的掌心,她卻半點沒喝的心思,只盯著晏沉的臉。

  「什麼意思啊?」

  晏沉這才繼續說下去,「本來我只是懷疑,懷疑拓跋淮無與含章聯手控制了晏雲季。所以今日在殿上,我故意刺了晏雲季一句床笫之事。」

  「我看他那個反應,只有惱羞成怒的氣,卻沒有意外,顯然是早就知道了,含章肚子裡那個不是他的種。」


  他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一下。

  「再加上如今寒妃被滅口,便更說明含章已背棄景國太子,這兩件事湊在一處,剛好印證我之前的猜測。」

  蘇軟捧著茶,眉頭擰起來。

  「那怎麼辦?晏雲季和拓跋淮無之間若只是一樁交易,還能想辦法拆夥,可若晏雲季是被拓跋淮無單方面拿捏控制的,豈不是對我們不利?」

  「不。」

  晏沉聞言卻笑了一聲,「恰恰相反,眼下局勢是對我更有利了。」

  蘇軟眨了眨眼,沒懂。

  晏沉往後靠了靠,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慢條斯理地解釋。

  「拓跋淮無太貪了,他想憑藉拿捏一個晏雲季,一口吃下我、吃下大乾,再以整個大乾之力殺回景國去奪他那個皇位。」

  「這盤棋看似漂亮,其實是親手給了我一把借力殺晏雲季的刀,也給了我一個名正言順揮兵景國的理由。」

  「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把守換成攻,把他一步步逼到絕路上去。」

  「他越是被逼得緊,就會越快地狗急跳牆,按捺不住地操縱晏雲季對我動手。而我等的,就是那一天。」

  「那天,就是他輸的那天。」

  蘇軟聽完後沉默片刻,細細地在心裡盤了一遍他的話,隱約覺得有些道理,可心裡還是橫著一道不安的坎。

  「可這樣……會不會太冒險?」

  她斟酌著開口,「拓跋淮無再狗急跳牆,既然要動手,就一定會做周全的準備,想盡辦法對你一擊斃命。」

  「依我看,反正現在已經知道拓跋淮無就在宮中,倒不如直接舉兵殺進去,直接抓他一個人贓並獲。」

  晏沉認真聽她說完,才抬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眼底帶著笑。

  「那我可不真成了清君側了?」

  「闖宮勤王,誅殺外敵,這聽上去倒是順理成章,可屆時拓跋淮無一死,晏雲季那張嘴便隨他怎麼說了。」

  「他大可反咬一口,說是我起兵謀逆,矯詔弒君,屆時天下人只當我是亂臣賊子,我縱有百口也莫辯。」

  「我手裡這些人、這些兵,難道真要背上一個『反賊』的名頭?」

  他垂下眼,眼神也冷下來。

  「我故意放拓跋淮無進宮,故意讓他把晏雲季這把刀拿起來,為的就是要他拓跋淮無給我搭一個戲台。」

  「讓文武百官和天下人都親眼看看,景國這兩兄妹究竟對咱們這位陛下做了什麼惡事?等滿朝怨聲一起,我再動手,才算是真的眾望所歸。」

  「到那時,我想讓晏雲季怎麼死他就怎麼死,還能順勢推到拓跋淮無兄妹身上,名正言順地發兵景國。」

  他轉頭認真地看著她,「拓跋淮無動過你,我不僅要他的命,還要他背後的整個家國一起來向你賠罪。」

  蘇軟當然知道風浪越大魚越貴的道理,可還是壓不住心裡的不安。

  「可是……」

  「放心吧。」

  晏沉偏頭看著她,眼裡那層冷意化開,只剩下一點溫軟的篤定。

  「我一切都有分寸。」

  「我也還是那句話,你就該吃吃該喝喝,日子高高興興地過。就算天真塌下來,我也不讓雲砸著你的。」

  說完便轉頭看向一直垂手立在門邊的衛風,語氣重新冷下去吩咐。



  「你傳話上下,讓他們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就手腕強硬地打回去,不必怕,背後自有本王為他們撐腰。」

  衛風立刻應聲,「是。」

  「另外,派去景國的人也該動起來了,凡拓跋淮無的人、場子,一個一個地下狠手,儘快逼得他動起來。」

  晏沉偏頭望向窗外,夜色正一寸寸漫上來,將檐角最後一線殘光吞沒。

  「我這個當爹的已經提前讓他走了這麼多步,接下來就該我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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