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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沈昭野的血,真的好髒

2026-09-13 22:38:25 作者: 趙小爻

  馬車裡光線昏暗,車簾縫隙漏進一線天光,一晃一晃地落在兩人身上。

  蘇軟被他圈在車廂角落裡,後背抵著車壁,退無可退,索性抬手,五指一收,照著他胸口就使勁掐了一把。

  「是嗎?」

  她挑著眉,語氣涼颼颼的。

  晏沉「嘶」地倒抽一口涼氣,肩膀往下一塌,整個人往她身上又軟了半分,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悶悶地哼。

  「痛痛痛……」

  「夫人,真的好痛。」

  蘇軟手掌往外一推,將他從自己身上掀開,轉身挪到車廂另一側。

  黑著臉坐定,背脊挺得筆直,眼睛盯著車簾,一個眼神都不肯分給他。

  晏沉忍不住笑了一聲,撐著車板挪過去,手指勾住她袖口輕輕扯了扯。

  「夫人?」

  蘇軟手腕一翻將他甩開。

  他又去拉。

  

  蘇軟又甩開,力道比方才還大,甩得他手背「啪」地一下拍在車壁上。

  晏沉不惱,反倒笑得更深了些,乾脆整個人傾身過去,兩條長臂一合,將她連人帶肩膀一塊兒圈進懷裡。

  「哎喲,怎麼還真生氣了?」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輕晃了晃懷裡的人,聲音里裹著笑意。

  「我只是不想讓夫人看別的男人,我只是想讓夫人眼裡永遠只有我一個人而已。你夫君最小氣,你知道的。」

  蘇軟肩膀一聳,用力將他推開。

  「我不是氣這個。」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氣息溫熱。

  「那是氣什麼?夫人說我改。」

  蘇軟剛要開口,晏沉忽然又抬手,伸出兩根手指在她唇邊虛虛一按。

  「等等。」

  他看著她,眉眼彎彎。

  「不管是為什麼氣,總之是我做錯了,夫人容我先跪著再說。」

  說著便就勢往下一沉,膝蓋落到車板上,端端正正跪在了蘇軟面前。

  他個子高,跪下後視線恰好與蘇軟平齊,甚至還微微比她高了一線。

  跪下去的同時兩隻手又立刻伸過去,扣著腰將人往跟前帶了帶,老老實實地對上她的眼神,等著受審。

  「說吧夫人。」

  蘇軟被他這架勢弄得一愣。

  隨即回過神來,抬手就用食指重重戳在他心口上,一下,又一下。

  「晏明夷。」

  她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很低,卻壓不住底下那股翻湧上來的火氣。

  「你今日當真是瘋了魔了!你以為自己是什麼銅皮鐵骨麼?還是真就不怕死?身邊一個人都不留,就敢隻身往龍潭虎穴里去救人,萬一……」

  「不會有萬一。」

  晏沉打斷她,語氣篤定得很。

  「他們對上我,永遠不會贏。」

  「晏雲季沒我敢,拓跋淮無也沒我瘋,他們不敢信我身後無人,也猜不到我的後手,所以不敢動手的。」

  說著偏頭朝宮牆方向抬了抬下巴,像是還能望見晏雲季那張臭臉,「今日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能出得來。」

  說完又轉回頭來看她,眼底那層冷意全散了,只剩一汪亮晶晶的笑。

  「不過……若沒有夫人這把及時火,我還是要再多費一些周折的。」

  「夫人真的好聰明。」

  說著便湊上去,想親她。

  蘇軟抬手把他的嘴擋住,掌心貼著他唇,把他那張臉推得偏回去半寸。

  「得了吧。」

  她冷眼看他,語氣沒半分鬆動。

  「若真萬無一失,你會讓人送我去雲陽?你會讓洪悉點兵準備起事?

  「明明就是你心裡也沒底,所以你才這麼急著推開我,拋棄我……」

  晏沉被她捂著嘴說不出話,只能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嘖」。


  然後笑著把她手從嘴上拉下來,握在掌心裡,眉頭無奈地微微擰起。

  「這怎麼又扯到拋棄上去了?」

  「這就是拋棄。」

  蘇軟從他掌心裡抽回手,往後靠回車壁,一抹水光混著紅浮上眼睛。

  「我只當上次我沒把話同你說清楚,這次我再明明白白告訴你一次。」

  「我所說的你不能背棄我,不止是在說情情愛愛,也是在說你任何情況下,用任何原因都不能推開我。」

  「我有權利選擇我怎麼活,與你同生共死也是我的一種活法。若再有下一次,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車廂里靜了一瞬。

  車輪碾過石板的咕嚕聲,混著遠處濃煙翻湧的風聲傳來,都像是被這薄薄一層車壁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晏沉肩膀往下塌了一點,變成完全仰視她的姿勢,然後將她的手抬起來貼在自己臉側,低低地應了一聲。

  「好。」

  偏頭,將唇貼在她掌心。

  「我知道了,不會了。」

  說完又往她身上靠去,脊背彎下來,又變回那副沒骨頭的賴皮樣,鼻尖輕輕蹭著她的小臂,哼哼唧唧。

  「夫人氣也氣了,掐也掐了。」

  「該抱我了吧?」

  蘇軟吸了吸鼻子,抬手抵在他額頭上,十分嫌棄地把他往外推。

  「你血乎乎的,髒死了。」

  晏沉聞言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墨色大氅,果然到處是深一塊淺一塊的血漬,瞧著髒兮兮的。

  他抬起頭來,笑得格外乖順。

  「夫人說的是。」

  然後慢條斯理地直起身,退回到自己那一側坐好,還特意往車廂角落裡挪了挪,與她拉開一小段距離。

  「沈昭野的血,真的好髒。」

  「夫人可千萬碰不得。」

  ……

  靈犀宮內,殿門緊閉。

  黏膩的龍涎香在悶熱的空氣里一層一層發酵,熏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晏雲季狼狽地蜷在地上。

  他雙手撐著冰冷的金磚,指尖一陣一陣地痙攣抽搐,喉嚨里滾著破碎的喘息,卻徒勞地吸不進半點活氣。

  拓跋淮無姿態閒適地坐在幾步外那張紫檀圈椅里,一條腿隨意搭在另一條上,銀髮冷幽幽地垂在肩側。

  他指尖捻著一撮白色粉末,動作極慢地晃著,像在逗弄一隻餓極的狗。

  「所以……」

  他漫不經心地笑著。

  「陛下不僅把送上門的晏沉就這樣放走了,連沈昭野也沒能殺了?」

  晏雲季眼睛死死黏著他指尖那抹白,瞳孔隨他指尖移動而左右搖擺 。

  「給……給我……」

  他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傾,雙手哆哆嗦嗦地探出,眼看便要碰到那粉末。

  拓跋淮無卻在這時手腕一收,將粉末攏回掌心,彎起一道涼薄的笑。

  「陛下還沒回答我呢。」

  晏雲季撲空往前一栽,額頭幾乎磕在金磚上,又被他一隻手勉強撐住。

  他仰起頭,眼底泛著一層病態的潮紅,嘴唇翕動著擠出斷續的句子。

  「我……我提……提前沒料到晏沉會來……也沒有提前部署設防,西南軍也還在暗自回京的路上……」

  「硬碰硬,拼不過他手裡那些暗衛……還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說到最後氣力不濟,又伏下身去喘了兩口,指尖用力扣在金磚縫裡。

  「哦?」

  拓跋淮無微微偏頭,銀髮從肩頭滑落一縷,尾音懶洋洋地挑起來。

  「原來陛下考慮得這樣周全?」

  晏雲季趕緊點頭,膝蓋蹭著地面往前滑了半步,急於自證地拔高聲音。

  「等西南軍一進京,朕立刻讓承恩公聯眾上書,奏先太子十大罪。」

  「晏沉一生最過不去的坎就是他父母,十大罪一出,他必定沉不住氣要動手,我們再名正言順地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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