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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你以為,我就這點廢物東西?

2026-09-28 21:18:16 作者: 趙小爻

  「這一次……」

  他啞聲開口。

  血從指縫間不斷滑落。

  「我接住了。」

  說罷,他一把將劍刃折斷,握著那半截斷劍手腕一轉,便在拓跋淮無手背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拓跋淮無痛得虎口一震,掌中長劍脫手,「哐當」一聲墜落在地。

  「上!」

  他後退半步,嘶聲厲喝。

  御林軍應聲而動,晏沉身後的沈昭野一挽長劍,帶人橫刀攔腰截入戰局,洪悉則長槍一抖將蘇軟護在身後。

  混戰在祭台前驟然炸開。

  刀光劍影攪成一團,血霧混著雪沫翻飛,潑出一片斑駁陸離的紅。

  晏沉誰也沒管。

  眼神始終沒有離開拓跋淮無。

  手中斷劍如附骨之疽,一刀接一刀朝拓跋淮無揮去,每一道傷口都恰到好處避開要害,不致命卻夠疼。

  他在戲弄他。

  肩頭一刀,左臂一刀,側腹一刀。

  刀刀見血,刀刀留痕。

  拓跋淮無被他逼得步步後退,銀髮被血浸成暗紅的顏色,每每想拔刀還手,晏沉下一刀又立刻追上來。

  「不是愛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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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沉聲音很輕,嗤笑著開口。

  「算算下一刀落在哪兒?」

  又一刀劃在他小臂上,接著又是一劍比一劍快,一刀比一刀狠地落。

  拓跋淮無身上那件深藍官袍,短短几息便碎成布縷,狼狽地洇滿鮮血。

  晏沉這才收手。

  抬腳,靴底狠狠踹在他胸口。

  「砰!」

  拓跋淮無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漢白玉檯面上,滾了兩圈才堪堪停住。

  他肩背劇烈起伏著,幾次撐著地面想要起來,腿卻不斷使喚地跌回去。

  一動,便又吐出一口血來。

  晏沉握著手中那半截斷劍,指腹在刃上輕輕捻過沾著的血珠,慢慢彎起嘴角,露出一道又瘋又冷的笑意。

  「乖兒子。」

  他慢悠悠往前踱了一步。

  「你的血這麼好聞,為父還真有點捨不得你就這麼輕輕鬆鬆死了。」

  四周御林軍立刻湧上,十幾柄長戟橫在拓跋淮無身前,將他牢牢護住。

  一直縮在祭台側後的含章,此時也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拽住他胳膊。

  「撤吧!」

  她聲音發顫,臉上端莊全碎了。

  「再不走真走不了了。」

  拓跋淮無卻一把將她甩開,撐著膝蓋勉力站起來,血順著額角淌進眼裡,將視線染成一片模糊的紅。

  「給我……把他們都殺了!」

  眾御林軍同時向前壓了半步。

  「都給我住手。」

  晏沉將斷劍在指間轉了一圈,目光從那些御林軍臉上一一掃過。

  一字一句,壓得極慢。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放下兵器,本王當你們是忠君護主,既往不咎,若執意一條道走到黑……」

  他沒說完,意思卻很直白。

  御林軍們面面相覷。

  有人手中的刀已微微放低幾分,有人咬著牙還在硬撐,但那股方才還擰成一股繩的殺氣,已經開始散了。

  樊肅在人群後臉色鐵青,眼見陣腳動搖,猛地一咬牙,拔刀高喝。

  「都愣著做什麼!給我……」

  「嗖。」

  一聲極輕的破空聲。

  晏沉手中斷劍脫手旋轉飛出,「噗」地一聲,直直沒入樊肅眉心。

  後半截話永遠卡在了喉嚨里。

  他手中環首大刀脫手砸在地上,人跟著仰面倒下去,瞪著眼沒了氣息。


  又死寂了一瞬。

  晏沉緩緩收回手,目光又一次從那一片僵立的人影上滑過,然後輕笑。

  「還有誰要試一試?」

  「噹啷!」

  不知是誰先鬆了手,一桿長槍率先落地,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潰散。




  那些御林軍便像得了赦令,齊刷刷退到宮牆一側,雙手抱頭蹲下。

  一隊暗衛立刻包抄湧上去,持刀將他們困在牆角,不許再擅動一步。

  空地上只剩下兩個人。

  拓跋淮無和含章。

  含章的唇已完全失了血色,站在拓跋淮無身後半步,指尖不住地發顫。

  拓跋淮無眼見著那些方才還被自己握在掌心驅使的御林軍,眨眼便齊齊調轉陣營,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好……好得很!」

  他笑夠了才直起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眼底燃起一簇瘋狂的光。

  「你以為……」

  「我就這點廢物東西?」

  他說罷抬起手,兩指併攏塞進嘴裡,用力吹出一聲尖銳的口哨。

  風從帶著哨音穿牆而出。

  滿地碎雪與灰燼被風捲起來,嗚咽著盤旋了一瞬,又歸於沉寂。

  四周沒有動靜。

  拓跋淮無表情終於微微變了。

  「這麼沒勁兒?」

  晏沉歪頭,嘲弄地彎起嘴角。

  「誰能聽得見啊?還是讓本王來教教你,這哨子到底該怎麼吹吧?」

  他兩指搭在唇邊一吹。

  四面八方驟然響起一陣瓦片碎響。

  屋頂上、牆頭上、樹杈間,一道一道黑影同時冒出來,密密匝匝地站滿了整個祭典現場周圍所有的制高點。

  弓弩長刀,寒光森森。

  拓跋淮無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衛風從不遠一處屋脊翻身落地,靴尖在雪地里踩實後,將手裡提著的一個灰布包袱往拓跋淮無腳下一丟。

  包袱落地,系口散開。

  一顆人頭骨碌碌滾出來,在雪地轉了兩圈才停住,雙目圓睜地望著他。

  正是他身邊最倚重的死士。

  「王爺。」

  衛風朝晏沉垂首稟報。

  「偷潛入宮的景國殺手,共五百零四人,已全部伏誅,一個不留。」

  拓跋淮無臉上血色盡褪。

  這五百死士,原本是他背著晏雲季以供翻盤的最後一張底牌,是他安排在這場祭典外圍最鋒利的匕首。

  現在,沒了。

  晏沉偏過頭,饒有興味地欣賞著他的表情變化,慢吞吞開口。

  「上路吧。」

  他抬手。

  正背後屋頂上一排暗衛齊刷刷抬起弓弩,弩箭上弦,寒光對準了拓跋淮無的方向,只等一聲令下便松弦。

  含章終於徹底慌了。

  「不要!不要!」

  朝晏沉的方向撲了兩步,膝蓋一軟跪在雪地里,聲音發顫地求饒。

  「我是被拓跋淮無逼迫的!我肚子裡……還懷著陛下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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