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九點,有消息一路傳到皇宮,那位奧古斯都大君面前。
聖落山脈的神性屏障,消失了!
已經有人探查過,和【神靈】與【火焰】有關的一切盡數被抹除,只剩個空蕩蕩的山脈,奔跑著雪兔與冰熊。
「輝煌卿,你怎麼看?」
奧古斯都·萊茵眉心深深皺起,問向一旁的費德南迪。
公爵先生帶著同款表情,毫不猶豫說:
「很麻煩!」
「【火焰與戰爭之神】留在聖落山脈,其實比較安全,盯著就行。」
「但現在,不知所蹤,我們少了很多反應時間。」
「而且,事情太蹊蹺了,我懷疑和【緘默議會】有關!」
上次在莫修莊園裡,他就已經開始懷疑,議會究竟有沒有能力打開【虛境】。
短短半個月,聖落山脈虛境再次降臨,更加深了他的猜測。
但是,沒有證據的話,無法與這位大君說。
奧古斯都點點頭,認可這個觀點,補充道:「但是,也有好處,神性屏障消失了啊...」
費德南迪心頭巨震,小心翼翼說:「您的意思是?」
「這不是很明顯嗎?」,奧古斯都嘴角笑容快速擴張,剛硬笑容充斥著無與倫比的自信:「下次碰到,我們可以...」
「狩獵神靈!」
……
暗光林第三層,高危風險評級區域。
芙蕾雅·斯尼克森站在一棵通天巨木前,扭頭看向身後跟著的紅衣女子。
「尊貴的神靈大人,我們到了。」
紅衣不語,只是靜默垂眸。
墜在最後的達里奧,此刻心緒緊繃到極致。
好不容易復甦的神,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一路上,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概率最大的一種,便是【緘默議會】做了手腳!
達里奧·伍德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能在神靈頭上動土?這根本不合理!
眼下的【火焰與戰爭之神】,似乎沒有思緒、沒有意識,只剩一副帶著神性的軀殼,任由芙蕾雅帶路。
可事情本不應該這樣!
芙蕾雅深深看了眼達里奧,沒理他,抬起手,在巨木前輕輕叩了幾下。
魔力凝成門扉,卻在桑格涅斯的神性震懾下搖搖欲墜。
哪怕只有一絲,神靈本質不可動搖,巨木無法承受這種程度的威壓,幾乎要崩碎!
芙蕾雅並不緊張,翻手摸出一枚菱形晶體,「啪」的扣在門扉上。
「與神靈有關!」
達里奧心頭巨震,議會果然底蘊厚重到無法想像,連這種東西都能帶出來。
能影響神靈的,只有另一尊神。
「請進,尊貴的神靈」,女子笑容優雅,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您的國,就在前方。」
紅衣女子桑格涅斯腳不沾地,緩緩飛行,就這麼沒入門扉。
達里奧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芙蕾雅投來的冷漠視線:
「滾進去。」
「...好!」
他無法忍受自己的信仰被隨意擺弄,心下一橫,大踏步邁進那道深邃門扉。
……
巨木之門內,是另一方世界。
成群結隊的人形生物長著長長的耳朵,來回穿梭,只用簡單草葉遮擋身體。
「!!!」,達里奧清楚,這是精靈:「他們...不是已經消失數百年了嗎?」
精靈一族,在超凡世界其實是個傳說,除了某些了解「隱秘」的高位者外,無人知曉。
親眼見到活蹦亂跳的傳說生物,對達里奧的震撼很深。
同時,他心頭陰霾更甚。
議會太神秘了,自己與他們合作,究竟錯是沒錯?
繼續向前,另一尊傳奇生物占據了幾乎所有視線。
白色巨龍站在最中央,鱗甲森然,似乎經歷過一場大戰,渾身都有修復的痕跡,但並不完全。
「芙蕾雅女士,您來了」,梅芙·多伊爾快步上前,看到她身後帶著的二人,遲疑道:「這兩位是...」
芙蕾雅沒多解釋,隨意說:「我的貴客,放心,不會對你們造成影響。」
「哦…好吧~」,聽到她這麼說,梅芙也不再懷疑,指著白色巨龍道:
「您看,我們已經治好它啦,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醒來呢...」
達里奧這才發現,巨龍雖然形體威嚴,但一直閉著眼睛,紋絲不動,就像...
就像自家神靈一般!
「沒關係,已經很好了」,芙蕾雅面帶微笑,示意梅芙不用跟隨:「我先帶我的朋友們休息,你忙。」
「好哦~」
梅芙·多伊爾用力點頭,蹦蹦跳跳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可轉過身的她,臉色驟然陰沉。
這下她終於確定了。
那位紅衣女子...擁有【神】的本質!
腦袋一陣眩暈,她快步跑到叢林深處,剛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哪怕自己說了,又有什麼用呢?
長輩們相不相信是一回事,即使相信,精靈族憑什麼能夠反抗【緘默議會】和【神】?
「我該怎麼辦...」
她面上滿是絕望,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精靈們已經掉入黑漆漆的陷阱了。
吱呀——
門後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探頭出來,正看到愣神的梅芙。
「怎麼了?」,老邁精靈笑著問道:「客人為難你了?」
「沒有沒有!」
梅芙笑著擺手,說:「芙蕾雅姐姐很好的,怎麼會為難我呢~」
「倒是瑪格特奶奶你啊,耳朵還是那麼靈呢~」
「臭丫頭油嘴滑舌!」
「嘻嘻~」
從瑪格特的家離開後,梅芙·多伊爾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自己抱成一團。
她腦子亂糟糟,不知道該想什麼,也不清楚要從何說起。
「怎麼辦...」,梅芙沉悶的聲音滿是迷茫:「我們,究竟是什麼啊。」
她擺出一個奇異的姿勢,身體扭成麻花,雙手合十,直指天際。
「偉大的奧瑞利安神啊…救救您的子民吧...」
不知何時,梅芙已經淚流滿面。
精靈族,早已不復往日榮光,連祈禱都無從下手,只有女孩的聲音循環往復,淒淒切切。
梅芙不過是一蓬野草,面對她的是巍巍大山。
而山上,還有天。
天外,立著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