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流高手
光明左使楊逍與五散人多年不合,身為左使下屬,石阿曼從未如此刻一般,因見到五散人中的一位而激動欣喜。
不錯,眼前這位平平無奇的中年人,便是五散人中武藝最高的一人—冷麵先生,冷謙。
江湖上沒有叫錯的諢號。
冷麵先生被石阿曼認出,也並不與她打什麼招呼,徑直上前將一身內力凝練掌心,對著粗壯的桅杆推了過去。
「下來!」
「嘎吱~嘎吱」
木質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六七丈高的桅杆應聲斷裂,徐徐歪斜。
甲板上的人立即慌亂躲避,這玩意兒砸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鐵意自然聽見了石阿曼口中那一句「冷先生」。
他單足在開始傾斜的桅杆上一點,人已施施然飄飛而起,仰躺著墜入江天。
冷麵先生面色更冷,沉聲喝道:「休走!」
鐵意在風中笑著應道:「冷先生,你身邊弓弩成陣,在下可不敢留!」
冷謙左右一看,天地二門的弟子方才得了石阿曼的號令,的確都已架起了傢伙什,點火的點火,上毒的上毒。
「我輩恩怨,不勞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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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落下這麼一句,三步並兩步飛身竄了出去。
石阿曼才「欸」了一聲,兩人已一前一後沒了影子。
五散人無論如何是不樂意領楊左使門下人情的。
阿曼皺眉一想,回身喝道:「不上岸了,立即開船,走!」
這一回眸,餘光忽地看見一抹影子自樓上掠過。
莫聲谷肩頭一聳,懊惱地嘟囔了一聲,索性不再躡手躡腳,放開姿態騰風而起。
武當梯雲縱!石阿曼一眼便認了出來。
來者會是五俠中的哪一位?她二話不說,跟著便追了上去。
四道身影次第起落,在江畔大小船隻上騰躍追逐,驚起片片驚呼,轉瞬便沒了影子。
天地二門的一眾弟子瞠目結舌,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人群中又響起呻吟痛呼,這才一個激靈想起,自家歐陽門主還斷著手呢!
熹微的月光灑在奔涌的江面上,反射出粼粼躍動的光芒來。
離開港口熱鬧的燈火,弦月之夜昏暗得難以視物。
但鐵意在江畔駐足旋身,一雙眼睛卻如刀似劍,亮得嚇人。
身後之人緊跟著「啪」地落地,鐵意看了看他扣在腰間的雙手,招呼道:「冷麵先生?」
「正是!」
冷謙點頭一答應,已將一對爛銀判官筆提在了手中。
「出手!」
鐵意緩緩拔出了腰間橫刀:「久違了,冷先生。對付我這麼個小輩,沒必要這麼嚴陣以待吧?」
這是與那位天字門歐陽門主截然不同的風格。
冷謙成名多年,江湖上公認他是五散人中武藝最為高超的一位。
但他今來追逐一個後起之秀,以大欺小,卻也沒有半點掉以輕心的樣子。
鐵意心中不由地沉肅幾分。這樣的對手,打起來可就沒什麼空子可鑽了。
冷謙道:「你不弱!」
冷麵先生聽聞鐵冠道人死訊,自是立即趕來了江南。
但他性格謹慎,並不魯莽。到了地頭,先是尋找逸散的明教敗軍,打探情況。
聽了一些講述之後,起先他也將頭號仇人定在丐幫掌棒程修戈身上,籌謀著如何殺人報仇。
可惜整個丐幫占據蘄州府後都極為謹慎,並沒有什麼下手的機會,冷謙便在左近徘徊觀察,一面收拾殘兵敗將,一面伺機而動。
直到那日,巨木旗忽然在江上折損了兩支隊伍。
投江逃得性命的教眾引他親自去尋了那兩條快船,看過現場後冷謙才明白過來,這位崆峒派的後起之秀絕非等閒之輩。
加上方才又在人群中目睹了鐵意鬥敗天字門門主的全程,冷謙心中對其人已毫無孩視
之意。
鐵意笑道:「能得冷麵先生首肯,我該與有榮焉嗎?」
「前輩年長,在下就不客氣了!」
論立場也好,私仇也罷,二人之間委實沒有什麼好廢話的。
先下手為強,鐵意倏忽一躍,刀光已斬到了冷麵先生面前!
「好刀法!」
冷謙贊喝一聲,雙判官筆十字橫擋,架開刀刃,當下筆走連環,左筆封下盤,右筆點面門,拆招沉穩嚴密。
冷麵先生功力渾厚,這雙短兵器在他內力驅動下輪點如電,鐵意只憑單刀,居然一時吃力。
他一個轉身屈膝閃過筆尖,左手在肩頭一握,拉出一道光弧挑開冷謙緊隨其後的一戳,反手揮刀沖其下盤掃去。
冷謙一眼看見他掌中劍格的樣式,一直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然動容起來,目中現出怒色o
他後跳躍開閃過一刀,喝道:「張中的劍!」
「不錯!」鐵意頷首一笑:「正是他的黃河劍!」
「只看冷先生今日能不能將故人遺物取回了!」
冷謙聞言縱身躍起,雙手各執一支判官筆,筆鋒點刺,走靈巧刁鑽路子,專尋鐵意刀劍招法之間隙,筆尖時刻不離其周身三十六道大穴,點、戳、捺、劃,招招致命,直攻要害。
反觀鐵意,老話講單刀看手,雙刀看走。
得追風馭電之法後,他輕功步法大為長進,這才有能耐秀出左刀右劍的打法。
只見他左手奪命,右手追魂,又時而用出刀劍雙殺,劍走刀路,刀行劍法,翻飛之間變換莫測,竟與冷麵先生這等成名多年的大高手鬥了個旗鼓相當。
可惜這一場對決不在港口眾目睽睽之下,否則鐵意過不了幾日便要名噪江湖。
二人頃刻間足足拆斗過二十餘招,冷麵先生眼中不由泛起驚色。
他早已將這後生實打實當作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來對待了,卻不想還是低估了他。
其刀劍雙絕見所未見,奇妙招式層出不窮,他雖不懼之,卻也非得全神貫注地應對不可。
怪不得此子能與丐幫掌棒聯手斗殺張中,只憑這一手兵擊之術,只怕便足以在江湖上稱一方之雄了。
崆峒派何時出了這等英才?!
激鬥之間,冷謙動作陡然一慢,窸窣的破風聲變得呼嘯起來。
鐵意眉頭一挑,曉得冷謙已是在全力出手,一尺多長的判官筆竟舞出了大槍的聲勢。
他驀地將刀劍交叉,攪出一股螺旋勁道上前一碰,「鐺」地一下借力飛退。
冷謙足尖點地,身子前傾便要追出,卻見對方反手把劍插回了肩頭。
想起這後生的名頭,他腳下立時一緩,回手探向腰間,將五枚寸許長爛銀小筆扣在掌心。
手腕微抖,五枚銀筆已分射而出。
「叮~叮~當!」
虛空中忽地爆出數點火星,閃著銀光的亮片紛紛墜入江潮。
原來二人已斗進了淺水之中,江波在腳踝處奔湧出潔白的浪花。
鐵意口中不由輕「嘖」一聲。
這位冷麵先生的暗器功夫竟也如此了得。
全面、穩定而強大,自鐵意功力大進以來所見識的高手中,當以此人為最矣。
若要決死,非得全力爆發斬仙刀一試不可。
但那一招行險太過,且用過之後渾身精氣神為之一空,萬一失手便只能任人宰割,如今尚不至那等境地。
鐵意將真炁一轉,湧入足太陽脈,在環跳穴一突,整個人頓時雙腳離地,足尖在水面上劃開一道空隙後躍出兩丈,避開冷謙躍來的一擊。
「冷先生,你雖是五散人中業藝最秀出者,可這輕功看來卻要差布袋和尚一籌呀?」
冷謙頗有些凝重地望向對面的年輕人,只見其氣度閒適,面目俊秀,月光恰落在他臉上,更襯得人氣質非凡。
「因果當斷,豈能逃避?」
這話出口,冷麵先生也是真箇沒辦法了。
鐵意既有能與他對面鑼鼓拆上三十招的本事,輕功又甚為不差,那他便委實沒有將人留下的把握。
鐵意輕笑道:「您若是與我沒差這麼多歲數,我保證一步不退!」
冷謙沉默了。他畢竟是以大欺小,說到哪裡都落人口舌。
「你逃,我追。」
此人惜字如金,每句話能說一字絕不說兩字,鐵意已經聽習慣了。
冷謙的意思是,只要他鐵意逃走,他便會一直追下去,大家看誰能耗到最後便是。
鐵意卻搖頭笑道:「那卻不必,只因......我等的人已經來了。」
冷謙老眼一眨,驟然回頭,只見遠處一道背負著什麼的身影已遙遙在望。
來人輕功甚佳,一個起落便掠近好遠。
喝聲遠遠傳來:「鐵師弟,我來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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