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倚天屠龍
鐵意笑道:「冷先生以大欺小在前,該不會介意我們以多欺少才是。」
還有高手?冷麵先生不禁眉頭一皺。
只憑這氣韻悠長的一聲,便能聽出來者絕非泛泛之輩。
莫聲谷很快趕到,鐵意往他背上一瞧,揚聲問道:「莫七俠,可得手嗎?」
莫聲谷點了點頭,卻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人是救出來了,卻不曉得為何昏迷不醒。」
「好師弟,你受累,可受傷了沒有。」
鐵意搖頭:「那天門門主脾氣了得,手段卻一般,已叫我斬了一隻手去。只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面前人道:「只不過這位冷先生武功高強,是五散人中最強的一位。
我卻是力有未逮。」
莫聲谷冷哼一聲:「那卻無妨,我來與你搭把手便是。冷麵先生年長我們不少,當不會計較那麼許多。」
冷謙回首,乾澀道:「私人恩怨,武當何必插手!」
他聽見鐵意將來人叫作「莫七俠」,自然已知其身份。
莫聲谷喝道:「正魔有別,豈能袖手旁觀?」
自張翠山之事後,武當上下都厭棄極了魔教,莫七自是沒有好臉色相待。
莫聲谷解下腰帶,將六哥牢牢捆在自己身上,擼起袖子,一副馬上準備動手的架勢。
冷麵先生冷不下面,深深皺起了眉頭。
人的名,樹的影。「武當七俠」之名如雷貫耳,中原武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莫聲谷雖是當中唯一一個如今還未過而立之年的年輕人,卻也沒人敢將其看輕半分。
眼前的崆峒弟子已足夠難纏,若是再添這麼一位一流高手.
冷麵先生倒是不怕拼命。只是怕拼了性命,卻未能替手足兄弟報得大仇啊。
他沉默半晌,默默站直了身子,將一對爛銀筆插回了腰間。
冷謙深深凝望鐵意兩眼,啟唇道:「我會盯著你,一直!」
鐵意道:「那冷先生可得盯緊著些。我這人好打架鬥毆,這把黃河劍跟著我用得太費,指不定哪一天就要損毀了去。」
他不怕這麼個大高手盯著自己,就怕其轉身回去尋追魂門的麻煩,是以在言語上極盡挑釁之能,拿鐵冠道人張中的遺物做文章。
冷謙果然分外在意,釘在鐵意臉上的眼神鋒利地嚇人,好似要將他的每一根頭髮絲都刻畫清楚。
他重重點頭:「會的!」
說罷一甩大袖,揚長而去。
鐵、莫二人盯著他背影戒備良久,直到其徹底消失才稍稍放鬆。
莫聲谷道:「師弟,這般放任他走了,若是回頭搬來援手,恐怕不好對付。只是我還帶著六哥,委實難以放開手腳陪你大幹一場,慚愧,慚愧。」
鐵意感其坦蕩真誠,忙道:「莫七哥說得哪裡話?這冷麵先生本就是我招惹來的強敵,能借武當七俠的威名將其嚇退一遭,已是我沾了光了。」
莫七搖了搖頭:「日後若是五散人聯袂找上門來,請兄弟務必往十堰武當山上遞個消息,我兄弟二人必定星夜趕來,以償今夜襄助之義!」
鐵意抱了抱拳答應下來,復道:「好說,好說!莫七哥莫客套了,咱們先離了這是非之地,尋個郎中替殷六俠瞧瞧才是。」
莫聲谷一拍腦袋:「正是,你不說我還忘了,我背後還有個尾巴呢。」
「不過那女子輕功不濟,卻比不上咱們腳程。快走,快走,省得與她糾纏。」
他想著那石門主救了六哥性命,又心儀六哥得不行,見了面須打殺她不得。
而六哥心中情傷甚重,萬一一個不好,真被魔教妖女給撫慰著勾了魂魄去,將來又得跟五哥落到同一個下場,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快走,快走!
「鐵師弟,你這趟往何處去?」莫聲谷問道。
鐵意答說:「西入川蜀。」
莫聲谷稍一思忖,便點頭道:「甚好,武當山也在西面,我陪你一道走水路,作伴到夷陵去罷。」
鐵意一聽,便知莫七一番好意。
武當山雖在西面,卻是遙在西北。若要自武昌回武當去,其實原本只須沿著漢水過去即可,順暢無比。
若是走長江過江陵,至夷陵,再從陸路北上襄陽,才是繞了個大遠路。
莫七俠這是擔憂他被冷麵先生盯住,要一路護送他入蜀的意思。
二人回頭看了看東方,並沒見著石阿曼的身影,便拔足縱身,不疾不徐地向西而去。
「貴派山門在江西,師弟去川蜀做甚?」
「前次因我敗於魔教手中,我家師妹入蜀去向滅絕師太求援,恰逢李喜喜部亂軍禍害川北,便隨之在峨眉掌門帳下聽用。」
「咦,那不是正好,你這番過去,說不得還能見著我家四師兄呢。」
「早聞張四俠大名...
一連十數日,冷麵先生沒有再現過身出過手,仿佛只要莫七和鐵意還在一處,他便真的徹底放棄報仇。
然而另一件可惱的事情是,自離武昌後,他們連過宣陽、中興二府,每逢鎮甸必定尋醫館郎中,求石問藥,卻無一人能讓殷六俠甦醒過來。
甚至連查清癥結都毫無頭緒。
當日在船上時,曾偷聽到那石門主自稱是苗族之人,出身西南。
想必是其苗疆手段別出機杼、自成體系,中原的大夫見所未見,這才束手無策。
客棧里,鐵意便勸莫聲谷道:「莫七哥,你便徑直北返武當山去吧,三豐真人見多識廣,功參造化,想必會有辦法。
是病拖不得,早一日便多一份希望,你不必非陪我下去了。」
莫七卻執拗不肯:「若非師弟仗義出手,我獨自一人,連救出六哥都難指望,如今又怎麼能棄你一人不顧?」
鐵意無奈,其實心中想道:若是咱們不救你家六哥出來,瞧那石阿曼的熱情勁兒,想必也會給他養得白白胖胖,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萬一真因莫七強要護送他,給殷梨亭拖出個好歹來,他姓鐵的豈不是還要擔上一份因果?
莫聲谷瞧出鐵意弦外之音,心中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可心裡卻總放不下。
「我若是就這麼走了,那冷麵先生再找上門來..
」
鐵意笑道:「我雖拿他不下,可他想要將我留下卻也沒那麼簡單。當夜莫七哥來之前,我不也與他鬥了二三十招嗎?你便別操心啦!」
莫聲谷左思右想,只覺自家六哥性命的確是更加要緊,可這小兄弟也不能棄之不顧,實在是令人兩難。
「鐵師弟,我有一個法子,不若你且隨我一道,回武當山上去罷?任他是魔教中怎樣了不得的高手,都絕不敢來武當山撒野!」
「至於令師妹那邊,我修書一封給我四哥,有他照看,一定萬事無虞!」
鐵意笑著搖頭:「七哥好意,我心領了。只不過,難道我還能在武當山躲一輩子
嗎?」
「更何況,小弟不才,也忝為本門掌門大師兄,若是叫魔教散人追殺得託庇武當山做了縮頭烏龜,傳了出去......」
莫聲谷「呀」一聲,一拍額頭:「是我思慮不周,勿怪,勿怪。」
他左思右想一陣,復開口道:「我還有一個辦法,這回請師弟莫要再推辭了。」
鐵意只得順他道:「請七哥明示。」
莫聲谷便道:「我瞧那冷麵先生使得是一對爛銀判官筆......不知鐵師弟可曾聽過我五師哥的名聲嗎?」
鐵意道:「鐵鉤銀劃,年少成名,彼時江湖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莫聲谷面現悵惘之色,悠悠一嘆:「可那也已經是十多年的舊事了,難為師弟還記得」
他收拾了心情,正色道:「並非我給自家兄長臉上貼金。論判官筆的功夫,江湖上名家不少。可據我所見,他們或許功力勝過我五師哥年輕時候,但若只看筆法招式,至今未見能出其右者。」
鐵意聽了,心想道:武當派還是謙虛慣了,便是論功力,也不見得就有幾人能勝過張翠山。
「莫七哥的意思是......?
莫聲谷道:「我教你一門功夫,乃是我五師哥一身本事精粹之所在。
倉促之間,倒不是要求武藝能有多少進步,只盼你能多領會一些這奇門兵器的諸般用法,對付起敵人來能更得心應手一些。」
鐵意來此江湖,最喜歡的便是種種奇妙武功,聽了這話,心中頓時發起痒痒來。
他想起莫聲谷一貫的坦蕩作為,苦笑道:「既是武當派絕技,我原該堅決推辭一番才是。但七哥一提起,我心中實在神往,委實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莫聲谷哈哈大笑,抬手在鐵意肩上連拍數下:「這就對了,這就對了!俯仰於天地,豈能失了一個誠字?
喜歡就是喜歡,想要就是想要,若是騙了自己,那才叫虛偽呢!」
鐵意道:「只是我於莫七哥不過舉手之勞,反要受此大恩,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欸~」莫聲谷擺手道:「一門武功罷了,值當什麼?」
「武當立下絕技輕易不外傳的規矩,是恐怕歹人得去,恃強凌弱,橫行不法。
我觀師弟人品端正,俠義在肩,是正道不可多得的人才,自然無此憂慮。」
「便是恩師在此,也必定會贊同我的做法。」
話雖這麼說,但遍觀江湖,也就只有三豐真人還在世的武當派能有此胸襟,不將門中絕技當作寶貝。
「更何況......」莫聲谷眼神一黯:「若是五哥知道他的手藝還能幫到他人,也該會歡喜的吧。」
鐵意重重一抱拳:「既然如此,小弟便不扭捏推脫了。只是待會我手書一部本門功夫,請莫七哥帶回武當山去。
後世若有武當絕技從崆峒派流傳出去,便盡請武當派也將崆峒的功夫公之於眾便是!
」
莫聲谷隨意一點頭,心頭毫不在意這些:「鐵師弟,你且安坐聽好了,我這便傳你」
「倚天屠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