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29章 詭聲四起

第129章 詭聲四起

2026-10-01 04:05:30 作者: 風約雲留

  第129章 詭聲四起

  「鐵師兄你快停一停罷!」

  林木間飄搖的身影驀然一停,收攝還一。

  鐵意在一段細權上翩然回身,自口鼻中呼出一道白練。

  自得昭兒妹妹點化,明了那先後天相轉換,天人合一的訣竅之後,他便不再騎乘馬匹,而在行進中練起這天羅步來。

  這步法玄妙非常,每一方位有後天、先天兩處踏法,組合起來便更有無窮變化,實在令人心馳神往,難以自拔。

  經多日勤修不輟,鐵意已將之掛上了亂環訣,方一煉化,果然便有異相頓生。

  結合亂環訣行炁,他感到這門輕功中竟似是藏了內功,有以動功反過來帶動內息流轉的跡象。

  只是修行日短,還未曾明了其中三昧。

  鐵意垂眸望去,見是韓昭兒喊他,不禁問道:「怎地了,可是走岔了道?」

  少女搖頭道:「不是...師兄還是下來看看吧。」

  「好。」

  就在少女眼前,鐵意明晃晃抬腳退了一步,身形卻如流風回雪向前而去,眨眼便落到了身前。

  她拍手笑道:「體迅飛鳧,飄忽若神,進止難期,若往若還。鐵師兄進步神速,這便已很得其三昧了。」

  鐵意笑著搖頭:「尚嫌匠氣了些,還是不夠熟稔。」

  又一拱手:「全賴妹妹指點迷津。」

  他修行此法時,每遇易經八八六十四卦上的疑難之處,便向昭兒請教。

  此女甚為淵博,幾乎無有不能作答的時候。

  至於此昭兒與彼「小昭」之間......鐵意一是沒瞧出來,二是想了一想,也並不在意。

  自己對她有救命之恩也好,她對自己有點化之義也罷,總是繫於眼前的彼此二人。

  因緣相系,恩義常念,自發於本心,與旁人旁事無干,又何必自擾。

  「你們過來這邊!」

  遠處傳來蘇、趙二人的呼喚,鐵意與韓昭兒聯袂過去,見她們正在挑翻一處熄滅已久的火堆。

  

  「掌門他們已經不在此處了,而且...離開得很是匆忙。」

  鐵意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一路上有蘇夢清、趙靈珠兩個識得路途的峨眉弟子在,他只管一路跟著走便是。

  怎地如今又好像是跟丟了蹤跡?

  「能看出去往何方了嗎?」

  趙靈珠道:「往北,他們往北去了,行得甚急,一應蹤跡都清楚得很。」

  鐵意便頷首道:「如此急迫,想必是遇見了意料之外的情形。二位師姊,咱們恐怕非得趕一趕不可了。」

  蘇、趙二女自無相左之意,幾人不及休憩,牽馬上路,追索向北。

  行出數里,起先還可頻見痕跡,井然有序,隔不多遠便有峨眉派獨有的聯絡記號留下o

  想必是隊伍當時齊齊整整,雖急行卻不生亂。

  再行幾里,風貌卻陡然不同。

  只見四下里一片亂象,凡枝葉繁茂之處必有刀劈劍刺的印記。

  循著蹤跡勘探過去,隊伍更是頻頻變向,也再沒人顧得上留下峨眉派的記號。

  鐵意在一方樹墩前駐步,雙眼凝視著上面劃出的一個記號,眼色微沉。

  逐漸西沉的日光落在上面,只見那記號中央畫著一個三角形作山尖狀,周遭有八道刻痕環而繞之。

  崆峒山上,一派八門。

  這是他們空峒派的印記。

  看來三峽江水將消息帶到了川北,孤懸在外的遊子知道會有人尋來。

  此時此地,只有一個人會在這裡留下崆峒派的印記。

  「出事了。」鐵意沉聲道。

  但什麼人,或者說什麼樣的陣容聯手,才能令倚天在手的滅絕師太都壓不住陣?

  若是果真到了這個地步,那芷若便是在滅絕師太駕前,也並不見得安全!

  「蘇師姊,趙師姊,情勢危急險重,咱們不能這麼慢吞吞的了。棄了馬匹輜重,只帶兵器,以輕功趕路吧!」


  蘇夢清秀眉微皺:「我二人自是無妨,只是昭兒..若將她一人落在這裡,也實在危

  險不過。」

  鐵意望向韓昭兒,少女也正抬目望來,她忙擺手道:「我好生躲藏,等師兄師姊回來,一個人也沒事的....

  「昭兒可信我嗎?」鐵意徑直截道。

  他微一躬身,示意道:「上來!」

  昭兒輕「啊」一聲,不知所措地掩住口鼻。

  趙靈珠道:「事急從權,也只有鐵師兄有此修為,能以輕功帶人。」

  韓昭兒這才先道聲歉,輕巧地趴上鐵意脊背。

  方才趴穩,便覺耳畔風聲呼嘯而起,整個身子被一股大力甩向後方,頓時驚呼閉眼,緊緊抓牢了鐵意肩頸。

  蘇夢清與趙靈珠起步便落在後頭,只覺前方氣滾如浪,人影行空若龍。

  冷月無聲掠過血紅的枝椏,在林木間勾勒出一道鋒利驚艷的腰線。

  「滄」

  身姿玲瓏的女子揮劍斬下面前屍體的首級,腰也不彎地隨手挑了起來。

  「嗯,使一對熟銅短棍,又是這個年紀相貌...應該沒錯,此人便是李喜喜摩下大將,烈火旗里的中堅人物,「風火輪」鮑霆。」

  斷首處還淅淅瀝瀝滴著鮮血,在初春的寒夜中冒出熱氣。

  濃郁的腥氣衝進鼻腔,周芷若習以為常面不改色,輕輕將首級向後一拋,身上手上沒沾到半點血跡。

  「宋師兄,這個人頭讓與你罷。」

  「呃..

  」

  她身後之人卻似是在愣神,下意識地答應一聲,伸手卻沒拿對地方,霎時染了一手黏稠的血,面如冠玉的臉上頓時露出懊惱之色,遺憾自己失了風度。

  「嗯?」

  周芷若有些奇怪地回過頭去。

  那青年霎時便收拾了神情,抬目一看,頓時痴了。

  少女側身回頭,只露出半面側臉,淒冷的月光在她眼角勾出鋒銳的一挑,葷腥的血氣再薰染上濃淡相宜的緋紅,更如一層輕紗在那曉露芙蓉似的容顏上飄搖。

  宋青書直欲將自己一顆心陷進伊人的眼角之中,此生此世,再也不要拔出來一分一毫才好。

  「宋師兄有心事?」少女問道。

  若不是走了神,以這位玉面孟嘗的身手,怎會接不住區區一顆人頭。

  宋青書道:「周師妹,你不是要在掌門師太駕前積攢聲望,好在事後求她老人家出手去救令師兄嗎?這顆人頭,還是你......」

  「你們便不要積攢聲望,事後向峨眉求換九陽功了?」周芷若擺了擺手,吹著氣擦拭起劍刃上的血。

  她收劍還腰,邁開長腿與宋青書隔著一尺擦肩而過,血紅的奪命絲被風吹著在他肩頭虛虛一掠,險些碰到。

  「我已有十足把握求肯滅絕師太應允,宋師兄不必客氣。」

  話音落下,人已離去。

  宋青書抱著人頭霍然轉身,用盡好大力氣才按捺下喚住那身影的衝動。

  他望著那夜風中飄揚的紅絲,心中不由隨之一盪,又頗覺遺憾。

  差一點兒便碰到了..

  「芷若姐姐!芷若姐姐林中遠處忽地傳來一陣高呼,周芷若面上冷霜頃刻化去,血一樣緋紅的面紗隨著消散。

  她站在遠處昂起臻首,等候那一道嬌俏身影落下地來。

  來人初時運起輕功走得極快,至近前時忽地又不急了,雙手一背,輕輕緩緩地揚起下巴。

  「芷若姐姐,我有一個對你來說天下第一好的消息,你要不要聽?」

  來者是個青春靚麗的少女,一張圓圓的臉蛋,皮膚雪白粉嫩,眸子漆黑明亮,身形修長,容貌俏麗。

  「能有什麼天下第一..

  」

  周芷若正笑著望她,眼波驀地一顫,急聲問道:「不悔妹妹,可是有我大師兄的消息?!」

  宋青書正端著個首級跟近前來,聞言心中驟然一痛。

  原來周師妹心中,天下第一好的消息,便是他家大師兄的消息。

  不悔故意將嘴角邊微微一撇:「好呀,姐姐還當我作妹妹嗎?卻怎麼稱其他來,只

  是「你大師兄」了!」

  周芷若走近兩步,笑著去拉起她雙手:「好妹妹,是我失言,自該是咱們的義兄才對。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消息,快說,快說!」

  不悔展顏一笑:「你瞧我還笑得出來,自然不會是什麼壞消息。」

  「咳咳...」

  她裝腔作勢地清了清嗓子,這才念道:「川北方靖,各處的消息才暢通而至。

  打南邊來送物資的弟子說,約數月前,追魂門與丐幫聯手,大敗白蓮教於蘄州。

  意哥哥與丐幫掌棒龍頭聯手,殺敗了魔教五散人之一的鐵冠道人張中。」

  周芷若立時雙眼一亮:「那豈不是說,他沒事了,門中也已沒事了!」

  宋青書長吸口氣,拱手道:「恭喜周師妹,令兄吉人自有天...

  」

  「哎呀,急什麼?」不悔連連擺手,「我還沒說完呢!」

  周芷若美目盯著她:「你說,你說。」

  不悔又一聲咳嗽:「一個多月前,意哥哥在江陵單槍匹馬擊敗了來尋仇的魔教五散人之首,冷麵先生冷謙!斬仙飛刀的大名已遍傳三峽上下!」

  周芷若檀口微張,整個人頓時愣在原處。

  宋青書在一旁看在眼中,只覺自己竟從來沒見過如此神態的周師妹,脫口而出:「不可能!」

  刷!

  兩道目光霎時一齊刺到他面上。

  「哼!」

  不悔冷聲道:「意哥哥可是為救護貴派莫七俠性命才與那冷麵先生死斗,三峽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究竟可能不可能,宋少俠盡可回去問你家長輩便是!」

  宋青書一時慌亂,亟待辯解:「我...我是說...」

  只不過他心底委實也覺得,年輕一代中不會還有人的武功能高過自己去,這句「不可能」實在是情真意切,一時竟想不到別的話來辯解。

  不悔一拉周芷若:「走,姐姐,聽我仔細跟你講清楚!」

  周芷若一顆心盡掛在了這消息上,點頭「欸」了一聲便給拉走,尚來不及與武當的少掌門打個招呼。

  宋青書望著兩人背影遠去,有心將手上的人頭狠狠砸了,卻又見著周遭還有打掃戰場的武當、峨眉弟子,終究是深吸口氣,雙手顫抖地忍了下來。

  斬仙飛刀...鐵意...弱冠之齡能搏殺五散人之首...

  這怎麼...這怎麼可能呢!

  不悔回頭拿餘光望了望身後,小聲道:「芷若,這位宋少俠對你......有些顯而易見了。」

  「我之前瞧見,他跟江湖人推辭那郎君仙子,金童玉女」的說法,只不過..呵,他口上雖謙謙守禮,只怕心裡在偷著暗爽也說不定。」

  周芷若輕輕頷首,又微微搖頭:「不悔,莫在背後言人長短。再者,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不悔嘴角一撇:「妹妹自不會在誰面前都這麼說話。」

  周芷若這才一點頭:「武當派三豐真人久不理事,幾十年來宋大俠才是實質上的掌門人。

  而這位宋少俠...論武功、論人品、論名聲,只怕武當第三代掌門不作第二人想。」

  「我孤身在此,卻不敢輕易惡了他,怕因此壞了本門與武當派將來的交情。」

  不悔氣道:「那就任他這般糾纏於....

  「欸她眼珠一轉,忽轉口道:「周姐姐,既然這位少門主師承背景、武功名聲、人品相貌皆是上上之選,你不若便去做了武當三代掌門夫人唄,崆峒派必會因此受益不淺哩!」

  周芷若伸手在她肩頭一拍,笑叱道:「古靈精怪!」

  不悔嗤嗤笑著躲開,只聽周芷若追問道:「意哥是如何在江陵與冷麵先生死斗的,還不快說清楚。」

  「聽說是....

  」

  正開口時,面前忽又有一麗人焦急尋來,見著她二人,好似長舒了口氣一般。

  「還好,你二人沒事。方才一時找不到你們,可把我嚇壞了。」


  周芷若眉峰一挑,立即相問:「貝師姐,可是出什麼事了?」

  貝錦儀頷首道:「有兩個弟子不見了。」

  「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二女聞言,不由齊齊皺眉。

  這亂戰拼殺之中,一時不慎丟了性命是常有的事,可哪能連屍體都不見了。

  不悔問道:「可是逃兵?」

  這話只有她好問出口,周芷若畢竟是別派外人。

  貝錦儀搖頭道:「都是庵中的師姐妹。」

  「莫亂猜了,快隨我去向師父報了平安。」

  二女即隨她去了,不多時到得一片火把四起的空地上。

  滅絕師太倚樹盤膝而坐,連柄四尺的長劍橫在膝上,一雙眉毛斜斜吊著。

  直到看見貝錦儀身後二女,臉色才稍微緩和。

  「師父,四處都找遍了,委實不曾見二位師姊的蹤跡。」

  滅絕師太聽了匯報,自鼻腔中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必是有魔頭不敢面我倚天鋒芒,不要麵皮暗中作祟!」

  她下巴一揚:「芷若,你帶不悔去叫散開的人手都收緊回來,我們繼續向北追索!」

  「我不信一點蹤跡都留不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芷若俯首稱是,便與不悔領命而去。

  又有數道指令依次下達,安排拔營諸事。

  等眾人各領差事去了,方有一名女尼湊來滅絕師太耳邊,輕喚師父。

  她乃滅絕座下親傳大弟子,法號靜玄。

  此人之於峨眉,便如宋遠橋之於武當。

  「嗯?」滅絕師太不解回頭。

  靜玄低聲道:「弟子有一言相勸,請師父三思。」

  滅絕道:「講來。」

  靜玄便斟酌著說道:「芷若師妹畢竟是別派弟子。雖與師父投契,但......但卻不可真將之當作峨眉弟子一般差遣,尤其還處處使在本派弟子之前。」

  「此事多了,難免要叫門中弟子心中生出異樣,於周師妹也非好事。」

  滅絕師太聞言微微一怔,過了數息才嘆息一聲。

  這一聲嘆雖輕卻沉,直嘆進了靜玄的心口裡去。

  「你說得有理,是為師失態。為師只是感到...遺憾。

  不悔那丫頭已算是甚好,可終究還不至於能令我如先師一般早早下定決心。」

  當年滅絕師太年方十五,峨眉二代掌門風陵師太便已將其定為掌門繼承人。

  滅絕師太親傳弟子不少,近五年來更是將不悔帶在座前親手調教,至今其業已過了及笄之年。

  但滅絕師太始終不曾選定下代繼承之人。

  靜玄勸道:「世間之事總先來後到,無論如何,芷若師妹是先入了崆峒門牆。」

  「其實恩師又何必心急?您春秋鼎盛,不悔年紀尚輕,再過幾年才見成果呢。」

  滅絕師太搖了搖頭:「該秀出的,早便秀出了,這世間哪有什麼大器晚成?

  罷了,聽你的,我自更正舉止便是。」

  「去做事吧。」

  「是。」

  滅絕師太親口吩咐下去,自是令行禁止,無人敢於陽奉陰違。

  整支隊伍雖才經歷一場不小的戰事,卻也立即行動起來,不多時便收拾停當,向北追索而去。

  只是行出數里,卻始終摸不著一星半點的蹤跡,仿佛沒了的兩個人真是如水化氣,人間蒸發了一般。

  又行數里,靜玄進言道:「恩師,夜漸深邃,眾弟子久戰之後又急趕路,恐露疲弊之像,是不是該先紮營歇息?」

  滅絕師太縱然心中氣急,卻也曉得大弟子所言有理,便提寶劍單獨邁了出去:「你指揮眾弟子紮營吧,我自家再去北面逛逛。」

  靜玄又勸道:「恩師留步,萬一魔頭有調虎離山之意..

  滅絕一聽,也停了腳步:「罷,罷,明日天亮再說罷。」

  她心中不由想念起武當張松溪還在的時候。


  多一個一流高手坐鎮,她自己行動起來可就自如得多了。

  其實要說她座下靜玄、靜虛等方外弟子,放諸江湖之上而論,也該有一流的武藝修為o

  想起當年靜玄帶同紀曉芙等人上武當山向三豐真人祝壽,已可與崑崙、崆峒諸派掌門人分庭抗禮、平起平坐。

  這些峨嵋派的大弟子顯然在江湖上都已頗有名望,任誰都能獨當一面,處分大事。

  只是若對上魔教中有名有姓的厲害人物,卻還是顯得有所不足。

  偌大的峨眉派,能有如今武當、少林之後第三大正派的聲望,其實大半是靠滅絕師太一人撐著而已。

  隊伍方才開始紮營休憩,二更時分,忽聽得丁鈴、丁鈴的清脆聲響自北面傳來,打鐵一般連綿不絕。

  眾人本已睡倒成片,可在野地之中原就不敢睡深,一聽響動便紛紛驚醒。

  聲響本從西南方響來,但片刻間便自南而北,響到了西北方。隨即轉而趨東,竟又在東北方出現。

  如此忽東忽西,形同鬼魅。眾皆相顧愕然,均想不論是誰在作祟,決不可能一會兒在東,一會兒在西。

  除非是有人身具縮地成寸、縱地金光一般的術法,否則必是有數人分處四方,先後作聲來裝神弄鬼。

  靜玄等人立即指揮弟子拔出刀劍四處去尋賊人。

  眾弟子劈開東邊的灌木叢,西邊便起聲響,再去搗了東邊樹冠,南邊又起聲響,卻偏偏一個鬼影子都沒尋見。

  過了一會兒,聲響自近而遠,越響越輕,陡然之間,東南方又鈴聲大振,嚇人一跳。

  夤夜之中月黯光淡,聽這鈴聲如此怪異,人人都在心中暗暗驚懼。

  有那膽子小些的年輕女弟子,脊背上都已嚇出一身冷汗。

  滅絕師太旋即朗聲喝道:「是何方高人到此!若來相阻,便請現身相見,這般裝神弄鬼,又成何體統?」話聲遠遠傳送出去。

  她說了這句話後,那聲響便就此斷絕,似乎作怪之人怕上了她,不敢再弄玄虛。

  等了好一會兒,聲響再沒出現,眾人暗自鬆口氣時,周芷若忽地喝道:「靜玄師太,是不是清點一下人數?」

  靜玄這才反應過來,立即喝令點人,數了半晌,好在並未有人莫名失蹤。

  滅絕師太甩袖哼道:「鬼蜮伎倆,疲兵之策,不要去管它!有貧尼在,叫弟子們安心睡覺便是。」

  如此一夜安穩,第二天白日裡也平安無事,只是追不到敵人令人惱火。

  可到得晚上二更時分,那金鐵聲忽又作起,忽遠忽近,忽東忽北,滅絕師太又再斥責,這一次人家卻對她毫不加理會。

  聲響一會兒輕,一會兒響,有時似乎停歇斷絕,但驀地里卻又暴響一下,吵得人人頭

  昏腦漲。

  滅絕師太怒氣盈胸,提著倚天劍飛身巡遊一圈,雖仍未尋得賊人,可那響動果然絕了。

  消停之後,人群中有人呼喊:「陳師兄?陳師兄你到哪裡去了?!」

  靜玄師太面色大變,即刻下令清點人數,果然又不見了一男一女,卻俱非峨眉弟子。

  這一夜那聲響再沒響起,林中卻無人敢閉眼安眠。

  至天亮之後,川中武林的小門小派紛紛來向滅絕師太辭行。

  為首者乃達州四海樓的況老英雄,他在峨眉掌門面前抱拳道:「我等小門小派,人少力薄,真刀真槍與賊人拼殺從不曾懼,卻實在禁不住魔教高人這般折騰。」

  昨夜消失的那位男弟子,正是他們四海樓門下。

  滅絕師太大怒:「爾等是在怪我壓不住陣勢嗎!」喝罷即拂袖而去。

  眾人皆自尷尬,靜玄師太上前圓場:「本派亦有兩位弟子失陷,掌門因此心焦上火,還請諸位見諒。」

  如此,面子上才勉強算是過得去。

  他們顯然昨夜中已串聯清楚,數個門派一齊與峨眉分道揚鑣,向南方撤去。

  潮水散盡之後,除卻武當派之外,居然還有一位年輕劍客冷笑著不動。

  峨嵋派排行第三的靜虛師太見狀上前招呼:「未知閣下是哪一派的同道,何不與彼等一道明哲保身?」

  那人瞧著三十上下,一身道袍洗得發白,身後背著一長一短兩柄長劍。


  他聞言一哂:「龍不與蛇居,彼輩畏魔教如虎狼,某家卻欲求一夠分量的對手不得矣」

  o

  「師太請了,在下不過是青城山中一座無名道觀中的無名道士,俗姓賀,名九霄!」

  靜虛師太拱手道:「閣下既有除魔衛道之決心氣魄,縱一時籍籍無名,將來也未必不會顯赫武林。」

  那道人哈哈一笑,打個稽首:「有賴師太吉言,待斗罷魔頭,願請峨眉同道去貧道的松風小觀,烹雪煮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