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層金色的光暈。
周歲歲是被熱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大亮的天色,腦子還有些發懵。
「嘶。」
好疼。
渾身酸疼,像是昨晚綁著幾十斤沙包為了操場跑了十幾公里。
她微微動了動手臂,觸碰到一個溫度的胸膛。
他結實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修長的雙腿更是像藤蔓一樣,死死纏著她的腿。
薄薄的被下,兩人竟然不著寸縷,肌膚毫無阻隔地緊緊相貼。
周歲歲回想起昨晚那些荒唐又瘋狂的畫面,白皙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今天可是婚後的第一天!
結果她和江宗硯居然在新房裡折騰到這麼晚都沒起床!
樓下不僅有爸爸媽媽,還有那麼多傭人,光是想想,周歲歲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子,試圖從男人的懷裡挪出來。
一轉頭,視線便對上江宗硯近在咫尺的睡顏。
她愣住了。
這個平時在外面總是冷著一張臉,高不可攀的男人,此刻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與攻擊性,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
周歲歲一時沒忍住,鬼使神差地伸出纖細的手指,細緻地描繪著他深邃立體的五官輪廓。
從光潔的額頭,到高挺的鼻樑,再到那形狀好看的薄唇……
就在她的指尖剛剛滑到他唇瓣的瞬間,江宗硯突然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
他眼底清明,哪有半點剛睡醒的迷濛,張嘴,一口咬住了她作亂的指尖。
「呀!」
周歲歲嚇了一大跳,觸電般收回手,轉身掀開被子就想往床下跑。
卻不想動作太猛,差點直接滾下床。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撈了回去,跌回柔軟的大床。
江宗硯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漆黑的眼眸里跳動著微光,清晨剛醒的嗓音,帶著致命的沙啞。
「江太太,大清早的就開始投懷送抱?」
對上他火熱的眼神,周歲歲臉色一變,嚇得趕緊伸手抵住他滾燙的胸膛,磕磕巴巴地催促:
「快點起來,爸媽肯定早就起來了,這也太、太丟人了……」
江宗硯偏頭,看了眼旁邊的鬧鐘。
時針已經指向十一點。
他輕笑一聲,「已經11點了。」
「11點?」
周歲歲尷尬得捂臉。
結婚第一天就賴床到十一點,大家會怎麼看待她?會不會覺得她像條懶蟲,而且不夠端莊?
「疼嗎?」
江宗硯拉開她捂著臉的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她耳邊垂落下來一縷髮絲。
嗯?????
周歲歲羞得把臉埋進枕頭裡,裝傻:「什麼?」
「昨晚不是說疼嗎?」
男人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惡劣的調侃和不易察覺的心疼,「等會兒吃完飯,我去買藥。」
「我不需要,江宗硯你給我閉嘴!」
周歲歲氣急敗壞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捂住他的嘴巴。
都怪他,沒輕沒重。
說「不要」就是口是心非。
說「要」就是自己還沒滿足寶寶,還要更賣力才行。
這人……這張嘴……怎麼說都是他說了算。
他臉皮厚,敢去買藥,她沒臉……
江宗硯不再逗她,順勢在她掌心親了一下。
他翻身下床,隨手套上一件浴袍,去衣帽間替她挑了一套舒適的居家服拿過來,又去浴室替她擠好牙膏。
兩人並肩站在寬大的洗手台前,嘴裡滿是薄荷味的泡沫。
看著鏡子裡對方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兩人視線交匯,都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洗漱完畢,兩人下樓。
因為兩人是新婚的緣故,沒人上樓打擾他們,也沒人過來喊他們起床。
等兩人磨磨唧唧地洗漱完畢,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周歲歲走路的姿勢,透著一股彆扭。
江宗硯跟在她身後,微微蹙起眉頭,上前一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哎!你幹嘛!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周歲歲嚇得捶他肩膀。
慌張的眼神在四周張望。
家裡都是人,他們晚起錯過了早飯時間就算了,睡到大中午起床,竟然還在家裡摟摟抱抱。
她現在好歹也是江家的少夫人了,她不要臉的嗎?
江宗硯卻置若罔聞,就這樣穩穩地抱著她,一路走下樓梯,直到將她放在餐廳的椅子上。
樓下。
午飯已經準備好,只等他們上桌。
「你們快看,少爺居然抱著少奶奶下樓……」
「嘻嘻,真膩歪。」
傭人們見到這一幕,湊在一起捂著嘴偷笑。
周歲歲紅了臉,幽怨的眼神看向江宗硯。
看吧看吧,都怪你,讓我失去了莊重少夫人的威嚴。
「咳咳!」
看著兒子這副膩歪的樣子。
江興銘清了清嗓子。
覺得兒子簡直太胡鬧,剛結婚鬧得中午都不起床,肯定是昨晚累到歲歲了,剛想警告他兩句。
「你……」
剛要開口,一旁的江夫人似乎早就料到他要說什麼。
她眼疾手快,拿起面前的筷子,一把夾住江興銘的嘴巴。
「閉嘴!吃你的飯!別逼我揍你!」
她警告地壓低了聲音,瘋狂對著丈夫使眼色。
人家小兩口新婚燕爾,臉皮薄,看破不說破,還想不想要孫女了?
江興銘委屈地看著老婆,乖乖閉上嘴巴。
好嘛好嘛,不說就不說。
坐在對面的江瑞甜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不斷衝著周歲歲瘋狂眨眼睛。
昨晚怎麼樣?
還不錯吧?
咳咳。
周歲歲差點被一口湯嗆到。
尷尬至極,只好埋頭乾飯,化羞憤為食慾。
「慢點吃。」
江宗硯盛了一碗雞湯放在她面前。
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單手撐在餐桌上,也不吃飯,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
神啊。
這人不吃飯看著她幹什麼?
難道他看不見嗎?大家都在看著他們。
桌子底下,她悄悄伸出手,掐了一把男人的大腿,警告他收斂著一點。
這點力道對江宗硯來說簡直像是在撓痒痒。
他捉住她作亂的小手,十指相扣。
匆匆用完午餐。
江宗硯接到林助的電話,有一份文件需要他親自過目。
他去書房處理工作。
周歲歲找了個藉口,直接溜去了江瑞甜的房間。
「嗷。」
一進門,她徹底撐不住了,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似的,直接撲到江瑞甜的床上。
抱著抱枕,打著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江瑞甜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興奮地湊了過來,趴在她身邊,滿眼好奇。
「歲歲,你怎麼了?昨晚沒睡覺嗎?」
「你快跟我說說,昨晚怎麼樣?嘿嘿,我哥到底行不行啊?」
嘿嘿,除了她還有誰如此在乎姐妹的幸福?
請問,還有誰?!
周歲歲腦子早就困成一團漿糊,聽到這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哥……他根本就不是人。」
「啊?」
作為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男人手都沒牽過的人。
江瑞甜一臉懵逼,「什麼意思?我哥他怎麼不是人了?他欺負你了?」
「唔……讓我睡會兒……哈欠~~」
不等江瑞甜繼續追問,周歲歲已經抱著抱枕,沉沉地睡了過去。
很快,呼吸均勻,撅著小嘴打起了小小的呼嚕。
「……」
江瑞甜整個人都懵了。
真那麼累?
她好奇地湊近,看到周歲歲寬鬆領口下,那片觸目驚心的草莓印,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我哥不是人啊!」
隨後,反應過來,她捂著嘴瘋狂偷笑。
桀桀桀。
原來哥哥身體沒問題。
之所以不碰歲歲,是想把最美好的時刻留在婚禮之後吧?
想到前段時間,老媽瘋狂給老哥補身體。
她忽然有點同情老哥。
-
另一邊。
江宗硯處理完工作,推門出來,卻發現主臥里空空蕩蕩。
歲歲不在房間。
他快步下樓,看到正在清理花瓶的錢管家。
「歲歲呢?歲歲哪去了?」
「回少爺,少夫人在小姐房間。」
「少夫人」三個字,讓江宗硯微微一愣。
他緩緩勾起唇角,那張雕刻分明的臉上露出一個暗爽的表情。
這個稱呼不錯。
「錢管家,這個月獎金給你自己翻倍。」
「啊?」
江宗硯轉身,重新上樓,留下錢管家一臉懵逼地撓頭。
他剛才做什麼了,少爺忽然就給他獎金?
有錢人的腦迴路真是琢磨不透。
算了,總歸是好事,以後好好伺候少夫人,獎金多的是。
江宗硯回到樓上,輕輕敲了敲房門。
「江瑞甜。」
「哥,有事?」
「歲歲在你這?」
「啊……」
江宗硯聽她的語氣就知道歲歲在她房間,輕輕推開門。
果然,他嬌氣的小妻子正毫無防備地趴在妹妹的床上,睡得正香。
江宗硯的目光瞬間柔軟下來,連腳步都放輕了。
他走上前,彎腰將周歲歲從床上抱起。
「唔唔唔。」
周歲歲睡得迷迷糊糊,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下意識把臉偏過來,在他心口位置上蹭了蹭,像只依戀的小貓。
「硯哥哥。」
「我抱你回房。」
「嗯……」
回到主臥。
江宗硯將她放在大床上,周歲歲便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著坐在床邊的江宗硯,揉了揉眼睛。
「硯哥哥,我剛才……不是在甜甜房間嗎?」
「我抱你回來的。」
江宗硯坐在床邊,輕聲細語地開口:「寶寶,我們已經結婚了,夫妻關係才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關係,我們睡在一起才是合理的,你不要去江瑞甜床上。」
「????」
周歲歲一頭霧水。
聽起來頭頭是道,仔細一想全是歪理胡說。
「是不是很累?」
江宗硯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翻看,另一隻手安撫性地拍著她的後背。
「繼續睡吧,我在這陪你。」
周歲歲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拽了拽他衣服的下擺,不滿地小聲嘀咕:
「這也太不公平了,為什麼昨晚出力的人是你,辛苦卻是我?」
而且這人今天看起來紅光滿面,神清氣爽的,一點都看不出來累。
江宗硯喉間溢出一聲低沉愉悅的輕笑。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俯身湊近,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她散落在臉頰旁的髮絲輕輕別到耳後,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芒,刻意壓低了嗓音調侃:
「是誰婚前天天跟江瑞甜吐槽,懷疑你老公身體不行?江太太,現在知道你老公到底行不行了吧?」
周歲歲呼吸一滯。
她還是太單純了,這個男人這幾個月來忍得有多辛苦。
哪怕是之前在酒店那次,意亂情迷的時候,他也沒真的做到最後。
周歲歲勾著他的小手指,耍賴那般閉上眼睛。
「我不知道,我沒有,我要睡了。」
江宗硯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睡吧,我就在這裡陪你,哪兒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