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在周家舉辦了隆重的回門宴。
周歲安忙前忙後,腳不沾地,但是也很開心。
想到小姐出嫁了,崔管家收拾東西,作勢就要跟著周歲歲去江家,前天周歲歲出嫁的時候,她沒哭,這兩天家裡冷冷清清的,崔管家反而受不了了。
周歲歲哭笑不得,「嫵姐,你跟我走了,誰照顧我哥哥呀?」
「這……」
崔嫵頓住了。
周歲歲見崔嫵紅了眼,鼻頭忍不住泛酸。
江宗硯心疼極了,試探地開口:「要不把周家後門和江家側門中間那塊地鏟了,重新建個圍牆,這樣兩家就相通了,你什麼時候想回家了,下了樓就是周家。」
聽他這麼說。
周歲歲驚喜不已,但一想又猶豫了,「可周家後門是個池塘,裡面養著我哥最喜歡的錦鯉。」
「什麼?把周家和江家連通,重新打個外牆?」
周歲安送完客人,從門外走來,正好聽到江宗硯說話。
他幾乎一個滑鏟進來,又一個滑剷出去,雙眼直發光。
「馬上,馬上去弄!」
周歲安展現了一把超高的執行力,當天晚上自己親自指揮挖機把周家後面的池子給填了,後門拆了,進行大改造。
嘿嘿,他承認江宗硯的腦子就是好使了。
這樣一來,妹妹和住在周家也沒什麼區別,還是在一個院子裡。
江家父母聽了這事,兩人也同時舉雙手贊同。
這件事就交給周歲安去解決了。
江宗硯和周歲歲準備美美地去度蜜月。
出發前那晚。
江宗硯將洗好澡的周歲歲撈進懷裡,下巴親昵地蹭著她的頭頂。
「江太太,蜜月想去哪兒?」
「隨便去哪裡都知道嗎?」
前天晚上,江宗硯鬧得太過火,這兩天忍住沒動周歲歲。
周歲歲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小手摸著他的下巴,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去哪裡都可以嗎?不會耽誤你的工作?」
要知道,這人就是個十足的工作狂。
「當然。」
江宗硯眼神寵溺,「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工作可以放一邊,這麼大的江氏集團,缺了我照樣能運轉,但若是讓我的小妻子不開心了,沒人陪她度蜜月,那才是我這個做丈夫的失職。」
「江先生,你是不是晚上吃蜂蜜了?」
周歲歲打趣,在他懷裡肆意撒嬌。
「你嘗嘗。」
江宗硯湊過來,吻住她的唇。
一吻結束。
周歲歲撇了撇嘴角,「那我想去浪漫的海島,我還想去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在大草原上肆無忌憚地騎馬,我還想去南極看極光,這樣也行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
江宗硯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只要你想,去哪裡我都帶你去。」
「真的?老公,你最好了!」
周歲歲歡呼一聲,轉身從他懷裡一躍而起,光著腳就往衣帽間跑。
「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回來。」
江宗硯長臂一伸,將人重新卷回懷裡,眼神灼灼發亮。
「你剛才叫我什麼?」
「硯哥哥?」
「不是。」
「江宗硯?」
「也不是。」
江宗硯語氣有些急。
周歲歲紅著臉小聲開口:「老公……」
「你真是,簡直太可愛了。」
江宗硯摁著她親了又親,額頭抵著額頭,嗓音低啞,「行李我已經收拾好了,江太太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專心陪我。」
蜜月第一天。
兩人乘坐私人飛機,抵達了赤道附近私人海島。
陽光、沙灘、碧藍的海岸線。
豪華遊艇,早已經在海面上平穩的等待。
周歲歲穿著一早就準備好的比基尼,身材惹火。
毫無防備地趴在遊艇甲板的躺椅上,愜意地享受著日光浴。
江宗硯穿著寬鬆的沙灘褲,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色的墨鏡,從船艙中走了出來。
墨鏡下,那極具侵略性的眼睛,掃過白皙窈窕的身軀。
「江宗硯。」
周歲歲見他過來,翻了個身,好奇地看向他,「你以前在國外華爾街的時候,每天都在忙什麼?那邊跟國內一樣,每天都需要應酬嗎?」
據說那邊出去應酬,都是香檳美女,比起國內的風氣堂皇不讓,真正的紙醉金迷。
江宗硯薄唇微勾,拿起旁邊的一杯冰鎮果汁遞給她,打趣道:「吃醋了?」
周歲歲被戳穿,自然不肯承認,傲嬌地回答:「才沒有。」
江宗硯看破沒說破,「你要是想知道,下次出差,帶你一起去。」
「我才不去!」
周歲歲哼了一聲。
塗著亮晶晶指甲油的白嫩小腳丫卻有些不安分。
故意伸出腿,帶著幾分挑逗的意味。
腳尖輕輕點在男人線條分明,猶如雕塑般完美的腹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踩著。
江宗硯的呼吸驀地一沉。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手裡的玻璃杯,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那隻還在作亂的腳踝。
「想往哪跑?」
周歲歲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收回腿,整個人被一股強悍的力道拽了過去。
江宗硯高大的身軀覆了上來,將她壓在甲板上。
海風拂過,遮陽傘下,氣溫節節攀升。
兩人折騰一場。
江宗硯顧慮她的身體,沒捨得太胡鬧。
周歲歲卻仍耗盡了體力,趴在江宗硯的懷裡,聽著沉穩的心跳聲,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她陷入夢境中。
夢裡,她回到了上一世。
但那個世界裡,周家沒有家破人亡,沒有蘇婉那個惡毒女人的存在。
哥哥活得好好的,周家依舊繁榮鼎盛。
而她,依然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在這個夢境裡,江宗硯沒有回唐城,而是留在了美國,成為了華爾街令人聞風喪膽的金融界神話。
那一年,她大學即將畢業。
江瑞甜興奮地跑來找她,「歲歲,我哥的美國分公司要舉行周年慶典,可熱鬧了,你陪我一起去玩吧?當做我們的畢業旅行也行。」
二十歲的周歲歲答應了,跟著江瑞甜飛去了美國。
在那場奢華的晚宴上,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人群中央的江宗硯。
二十七歲的華爾街新貴。
褪去了稚嫩,優雅又迷人。
他們在異國他鄉重逢,同樣擾亂了她的心跳。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
江宗硯推掉所有工作。
他親自開著車,帶著她們穿梭在美國的各大風景區和街頭。
從中央公園的林蔭大道,到第五大道的繁華櫥窗,再到乘坐直升機俯瞰曼哈頓的璀璨夜景……
開心的時間是短暫的。
就在即將回國的前一天晚上,她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心裡卻莫名湧起一陣不舍。
她腦海里,全是江宗硯溫柔注視著她的眼神。
她淪陷了,在懵懂的年紀,愛上了一個光芒萬丈的人。
她滿心酸澀。
輾轉反側了大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拉開房門。
卻不料,江宗硯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筆直地站在她門外。
「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皆是一愣,異口同聲地開口。
江宗硯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向來沉穩的嗓音透著幾分急切:「我先說,歲歲,能不能……不回去?留在這裡陪我?」
周歲歲心跳亂了,呼吸急促,「硯哥哥,你……」
「歲歲,我喜歡你。」
江宗硯低著頭,深邃的眼眸裡帶著壓抑的光亮,「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在偷偷地關注你了。」
周歲歲大腦一片空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就跟在做夢一樣。
夢裡,一切都會美夢成真。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你上高中的時候,背著書包來我家吃飯,小辮子在腦袋後一甩一甩的,笑起來像個充滿活力的小太陽,你開心地蹲在草坪上,抱著小黃,用臉頰蹭著它的脖子……」
他頓了頓,英俊的臉上寫滿了自嘲和荒唐,「當時我就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看著你,那一刻,我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我想變成你懷裡的小黃……」
當他心裡冒出這個瘋狂的想法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完了。
這輩子,一定會栽在她身上。
周歲歲整個人驚呆了,不可置信地開口:「小、小黃……它不是你家養的那條大金毛嗎?!」
天啊!她是不是耳背?!
那個高高在上,如同神祇一般遙不可及的高冷之花,竟然親口說……他想變成她懷裡的一條狗?!
強烈的反差讓周歲歲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畫面驟然消散。
周歲歲從夢中悠悠轉醒。
遊艇的臥室里,光線柔和,江宗硯正側躺在她身邊,單手撐著下巴,目光溫柔地凝視著她。
「夢見什麼了?笑得這麼開心,口水都流出來了。」
江宗硯屈起手指,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臉頰。
周歲歲吸溜了一下,笑意盈盈地湊過去,捏住男人硬朗的下巴,帶著幾分促狹調侃道:
「我夢見,某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爺,竟然紅著眼睛跟我表白,說他想成為我懷裡抱著的……一條狗。」
「……」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
周歲歲原本以為,以江宗硯這種傲嬌的性格,肯定會立刻反駁,甚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教訓」一頓。
可沒想到,江宗硯竟然沉默了下來。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半晌,他大掌撫上她的後頸,將她拉近,低啞的嗓音在靜謐的船艙里緩緩響起。
「也許,那不是夢。」
周歲歲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微微放大。
江宗硯沒有躲避她的視線,漆黑的眸子,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愫。
那不只是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歲歲會夢到那個場景。
他真的產生過那樣,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恥又變態的想法。
他害怕這種失控的感覺。
所以,拼命地給自己洗腦。
把感情的萌芽,歸結為一時的錯覺。
她才十六歲。
媽媽把她當成女兒,江瑞甜把她當成姐妹。
於是,他也強迫自己把她當成妹妹,跟江瑞甜一樣。
可是沒用。
從那天開始,只要一看到她對別人笑,他對她就會產生一種瘋狂的,無法言說的陰暗占有欲。
他覺得自己像個隨時會失控的變態。
於是他選擇了逃避。
以為時間會改變一切。
直到他回國的那一天,她眉眼微笑,毫無徵兆地再次撞入他的世界,嬌滴滴地喊他「硯哥哥」。
那一刻,心底築起的防線,土崩瓦解。
「歲歲。」
江宗硯低頭,虔誠地吻住她的額頭,「周歲歲。」
不只是喜歡,是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