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對這一身力氣有了數。
剛才吞噬的十顆獻祭寶石,全都來自力量屬性突出的bss。
【深淵吞噬】升到高級後,他能獲得祭品最高屬性的30%。
十份力量迭加,數值已經十分誇張。
顧淵還從其中一顆寶石中,獲得了一個臨時技能——【力量強化(超)】。
單看名字,這個技能平平無奇。
但它卻來自雅兒貝娜的仇人之一,80級上位角魔古德漢克。
【熔獄戰軀(高)】
【魔角隕星(高)】
【斷岳焚城斬(高)】
【力量強化(超)】
這四個都是古德漢克的核心技能。 當【力量強化】和其他三個技能出現在一起時,顧淵就有點好奇了。
這個「力量強化」的勁兒……能有多大?
答案也很直觀。
強化後的力量數值,已經摸到了裸裝四轉的門檻。
剛才那一拳,顧淵只用了三成力,就完成了破刀勢,破護盾,還把祁寒州本尊打得倒飛出數十米。
這要是「認真一拳」,說不準真能給他打成血霧。
「控制好力道,這傢伙應該能多撐一段時間。」
咚!
顧淵將法杖杵進泥土,空著雙手走向祁寒州。
沙沙,沙沙……
踩過枯葉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祁寒州撐起上半身,嘴角不斷向外溢血。 斷裂的肋骨在血液包裹下癒合,受損的臟器也在快速修復。
血族的恢復能力救了他一命。
可看著一步步走來的顧淵,祁寒州心裡早已沒了戰意。
剛才那一拳的勁兒,太大了!
這絕對不是一個召喚師該有的力量!
這個人的數值……應該是手填的!!!
祁寒州雙手按住地面,體內血氣猛然爆發。
砰!
他的身體炸成一團暗紅血霧,在空中拉成一抹紅綢,從幾棵樹木之間穿過,朝山林深處飛去。
打不贏。
只能逃!
血霧連續掠出數百米,繞過山石與樹木,在一片陰影中重新匯聚。 祁寒州的雙腳剛剛落地,前方樹影中便是盪開了一圈波紋。
白光閃爍間,那黑袍魔王再次降臨。
「瞬間傳送?」祁寒州瞳孔驟縮。
來不及再次化作血霧,顧淵已沖至近前,朝其胸腹就是一記勾拳。
砰!
祁寒州身體弓成了蝦米,雙腳離地兩尺後落下,癱軟地跪在了地上。
「咳咳……」
祁寒州趴在地上,張嘴咳出幾團淤血。
正面打不過,血霧逃逸也甩不開對方。
他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顧……顧長老!」
祁寒州捂著腹部,嗆著血說道:「我想我可以解釋……」 「不用。」顧淵說道,抬膝砸向了他的面門。
祁寒州交叉手臂格擋。
咔嚓!
兩條手臂當場骨折,向內彎折,旋即又撞上自己的鼻樑,仰面摔進枯葉。
「啊啊啊——!」
祁寒州捂著鼻子在地上打滾,眼淚、鼻涕、血水全混合在一起,從指縫中流出。
「別……別打了……!」
祁寒州喉嚨里像是堵著濃痰,一邊含混哭喊,一邊忍著劇痛向後爬去。
「那你別跑啊。」身後的顧淵抬一腳踏下,踩中了他的大腿。
咔嚓——!
祁寒州的整條右腿陷入地面,血肉與骨骼同時傳來撕裂聲。
他發出一聲慘叫,左腿蹬著地面向後爬去。 顧淵兩步走上去,又一腳踢在了他的腰部。
祁寒州如布偶般飛起,重重撞在一棵樹幹上。
落葉簌簌落下。
他忍痛抬起雙臂,護住頭頸,口齒不清地哭喊道:「顧長老……藍若彤受傷跟我真沒關係!」
顧淵抬起的拳頭停在半空。
祁寒州以為自己的解釋有了效果,急忙說道:「血獸的目標只有那個蘇沐月!是藍若彤自己衝上去護人,才挨了那一下!」
「按你的意思,這還是她的錯?」
顧淵眼中的黑芒驟然加深。
祁寒州看見他的神情,立刻意識到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我錯了……」
他還想認錯,可顧淵的拳頭已經落下。
轟! 這一拳沒能收住力道,祁寒州胸口猛地向內凹陷。
顧淵的右拳貫穿血肉,從他的後背轟出,拳鋒裹挾的力量又將後方樹幹打成了兩截。
嘩啦……
大片鮮血潑向地面。
祁寒州低頭看著沒入胸口的手臂,嘴唇輕輕顫動,「不是……我三轉啊……」
眼中的驚恐很快散開,開始出氣多,進氣少了……
「嘖,打重了。」
顧淵皺了下眉,抽出了手臂。
祁寒州的身體順著樹幹滑向地面,看上去軟趴趴的,好似是被那一拳送走了。
「應該還來得及。」
顧淵抬手輕揮,暗金光芒落在祁寒州身上,「逆轉恩典。」
致命拳傷迅速逆轉,破碎的心臟重新搏動,斷裂的血肉向中央收攏,凹陷的胸膛也在暗金光芒中恢復。 「咳!」
祁寒州猛地吸進一口空氣,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猛咳了幾聲後,摸向自己的胸口。
皮膚完好,心臟正在跳動。
可剛才那一拳貫穿身體的痛楚,卻還在記憶中翻攪。
「是他給我治療了?」
「他不想殺我?」
祁寒州很快明白了,不由心中一喜。
對啊!
自己手中還握著「血液交易」與「地下遺蹟」的情報。
為了對付琉璃公會,凜冬肯定會留自己一命!
想到這,祁寒州翻身而起,跪在了地上。 「顧長老!我可以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血療機構、血獸實驗,還有琉璃公會內部的血族,我全都可以交代!」
「只要你留我一命!」
「放心吧。」
顧淵點了點頭,俯身看著他:「在我消氣以前,你死不了。」
說著,細密的黑色經文從他掌心湧出,爬上祁寒州的身體。
【苦痛救贖】。
這個技能賦予了祁寒州「不死之軀」。
無論傷勢多重,在鎖血時間結束前,他都不會死。
旋即,顧淵抬起了拳頭,同步又發動了【極樂歡愉】。
「這是10倍痛覺。」
拳頭砸進腹部。 祁寒州的身體猛地弓起,眼珠向外凸出,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慘叫。
「20倍。」
第二拳轟在胸口。
黑色經文瞬間繃緊,將斷裂的肋骨與血肉牢牢拉住。
祁寒州張開嘴,慘叫聲衝進山林。
「30倍。」
砰!
拳頭砸進面門,祁寒州的聲音戛然而止,喉嚨里只剩斷斷續續的嗚咽。
「四十倍。」
「五十倍。」
……
拳頭一次次砸下,祁寒州在破碎和重組中來回切換。 在【苦痛救贖】的維繫下,無論多麼重的傷勢,都不會死去。
哪怕祁寒州的肢體被拳勁炸開,黑色經文也會將他的身體強行縫在一起,強迫他繼續承受下一拳。
「七十倍。」
「八十倍。」
……
大片鮮血濺上顧淵的臉。
祁寒州躺在黑色經文中,身體已被密密麻麻的經文覆蓋。
他已經不知碎了多少次,靈魂幾乎是在冥河兩岸反覆橫跳。
「一百倍。」
祁寒州僅剩的意識捕捉到一縷黑色電光。
下一瞬,拳頭轟入胸腹。 轟——!
狂暴拳勁從他的體內炸開。
祁寒州的身體幾乎化成血霧。
卻依舊在黑色經文的纏繞、拉扯下,收縮回了原處,勉強縫成一具保留人形的軀體。
而這一拳的百倍痛覺,也徹底轟散了祁寒州的意識。
生命氣息還在,但魂魄已經飛升了。
顧淵站起身,抹去臉上的血,長舒了一口氣。
「舒服多了。」
他低頭看著祁寒州,腦中又浮現出藍若彤躺在床上的樣子,心中又有些惱火。
這女人也太莽了!
為了保護一名證人,竟用身體硬接三轉血獸的攻擊。
真出了什麼事,自己怎麼向岳父和大哥交代? 又怎麼向自己交代?
想到這些,顧淵胸口剛剛散去的火氣又冒了出來。
他抬起腳,對準祁寒州的腦袋,即將落下時,覆蓋祁寒州身體的黑色經文開始變淡。
【苦痛救贖】的鎖血時間所剩無幾,但顧淵還有正事要辦。
他收回腳,手腕一翻,喚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八音盒。
盒蓋自行開啟,其中凝聚出了一道精巧的女性光影。
顧淵看了眼地上的祁寒州。
「潘多拉,你之前說過,你可以蒸餾一個人?」
「是的,準確來說,是蒸餾人格。」
潘多拉回答道:
「我可以提取他的全部記憶、知識與思維方式,在數字世界中製作出一份虛擬人格。」
「這份人格擁有相同的記憶,也能回答你提出的所有問題。」 顧淵挑了下眉。
「也就是說,我不需要留著他來審問?」
「對。」
八音盒中的齒輪輕輕咬合:「需要我現在對目標進行蒸餾嗎?」
——